第2660章 求求你們,給條路吧(第一更,求訂閱)
有的國家戰火連天,有的國家炮火連天。
國與國之間的悲喜各有各的不同。
巴黎的夏天是美好的,每到夏天的時候,這座浪漫之都總會吸引著來自全世界的客人,畢竟,這裡有著埃菲爾鐵塔,更重要的是有著熱情的法國女郎。
而在各國遊客中也有很多來來自sEA遊客,畢竟,在戰後的那個年代裡,有十幾萬法國人移民sEA,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法國同樣也是sEA重要的移民來源地。
國內來的遊客多了,駐法國代表處的門外自然也就排起了長隊,其中難免會有一些,在巴黎相愛的青年男女,不過更多的是在這裡丟了護照、錢包的SEA遊客。
這也是沒辦法,巴黎不僅是浪漫之都,還是小偷之都,到處都是小偷,其中不少都是來自北非的黑腳。
被偷之後,他們也就只能來代表處求助了。代表處會給他提供臨時的護照紙,並且會提供一定的經濟資助,當然,這樣的資助是需要他們償還的,並不是無償的,而且通常是由合作銀行提供的信用貸款。
總而言之,代表處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服務本國民眾,維護本國民眾在海外利益的。
在街道的對面,一輛黑色的汽車停下之後,汽車後座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棟建築以及建築線排出的長隊。然後他的眉頭縮成了一團。
阮文進的目光又落到了建築上方,那面飄揚的雙星旗,每一次飄動,都像在抽打他的神經。
作為升龍駐法大使,在過去的100天中,他曾無數次在外交場合與SEA人交鋒,言辭間毫不客氣,他總是會抓住一切機會。公開譴責長安的入侵行為,試圖爭取法國民眾對升龍的支援。
而每一次面對他的譴責,sEA方面的回答都是非常簡單的——升龍違反了巴黎和平條約,入侵了一個獨立的國家!不僅如此,他們也將數百萬西貢人關進了集中營。
所以為了維護地區和平,東約才向其發出了最後通牒,要求他們立即撤回他們的軍隊。
嗯,我們是維護世界和平的。
面對這樣的措辭,阮文進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語言環境,但都顯得是那麼的無力,因為對於西方民眾來說,他們壓根就無法理解升龍,更無法與之共情。
所以,在絕大多數時候壓根就沒有多少人理會他的譴責。
但無論如何,在公開場合,他和sEA那邊都是敵人。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不假以顏色。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了,可是,今天……
就是今天他來到了這裡。
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抗議,也不是為了譴責,而是……他要帶著一個近乎荒謬的請求來到這裡。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這種屈辱感甚至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儘管內心萬分的屈辱,可是阮文進還是來到了這裡。
他的腦海裡,卻全是河內上空的炮火,全都是落下的炸彈。
在過去的100天裡,SEA的轟炸機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北方的天空,炸彈落下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城市的建築在火光中坍塌,街道被廢墟和鮮血淹沒。
城市變成一片焦土,人們躲在防空洞裡,眼神裡滿是恐懼。
那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是他的祖國,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家園,可現在,它正遭遇著史無前例的轟炸,隨時都可能被夷為平地。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對那面雙星旗以及其說代表著的國家充滿了仇恨。
可偏偏……現在他要走進那棟建築。
“該死的騷主意。”
阮文進在心裡低聲咒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不知道這個請求SEA允許特使飛機起飛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他清楚,提出這個請求,就意味著要向敵人低頭——承認升龍自己壓根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天空,承認他們連派特使外出求援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寄希望於敵人的“仁慈”。
“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還在那裡期望著國際法保護自己?簡直就是荒唐。”
國際法?
在戰爭面前,國際法又能有多少分量?
如果他們真的在意國際法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悍然入侵他的國家呢。
他甚至能想象到SEA代表處內那些人的嘴臉,他們或許會驚訝,或許會嘲諷,或許會把這當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畢竟,兩個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一方竟然要請求另一方暫時停止攻擊,好讓自己的特使去國外尋求援助,這簡直是外交史上的奇聞。
這也是奇恥大辱。
可他沒有選擇。
莫斯科的援助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武器、物資、外交支援,每一樣都關乎國家的生死存亡。
如果不能派出特使,無法向蘇聯爭取到更多的幫助,那麼他們還會在這樣毀天滅地的轟炸中堅持多長時間?
在過去的100天裡,長安拒絕對話,甚至宣稱對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對於升龍而言只有一個選擇,要麼接受,要麼轟炸繼續。
這就是現在他們所面對的局面。
作為大使,他肩負著國家的使命,哪怕這份使命需要他放下尊嚴,承受羞辱,他也必須完成。
深吸一口氣,阮文進壓下心中的憤怒與不甘,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領口,朝著代表處大門走去。
“請出示證件。”
衛兵攔下了他,語氣冰冷,眼神裡帶著審視,對方的服裝上來看應該是來自東方國家的。“我是升龍駐巴黎全權大使,希望能夠和貴國代表進行會面,立刻。”
阮文進遞上自己的外交證件,然後不卑不亢的表明了他的身份。衛兵仔細核對後,轉身向崗亭內通報。
片刻後,一名代表處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雖然驚訝,但是他仍然禮貌的說道:
“阮大使,我們大使正在等候,請跟我來。”
阮文進點點頭,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走進代表處。他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之重,每走一步內心的屈辱感越來越強烈。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SEA駐法代表趙誠舟已經等候在那裡了。趙誠舟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看到阮文進走進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顯然,他沒有想到升龍的大使會在這個時候主動到訪,在兩國戰事正酣的情況下,而且對方還是強硬派。
“阮大使,你好。”
趙誠舟主動的伸出手。 阮文進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短暫觸碰,隨即分開。
“代表,打擾了。”
他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努力讓自己顯得不卑不亢,說道: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向貴國提出請求。”
趙誠舟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請講,阮大使。我很好奇,在這個時候,升龍方面有甚麼事需要向我們求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目光緊緊盯著阮文進,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甚麼。
對方的目光讓阮文進的心底湧起一陣情緒,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代表先生,想必你也清楚,目前SEA軍隊正在對我國首都河內實施大規模轟炸,貴國的戰鬥機牢牢控制了河內上空的制空權,我國的飛機無法正常起飛,即便是被起飛了,也會隨時被擊落。”
他頓了頓,每說一句話,都感覺像是在揭開自己的傷疤,接下來提出的請求卻更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國計劃派遣一名特使前往外國,尋求必要的幫助以及人道主義救援,畢竟在轟炸中很多平民死亡了。
因此,我代表我國政府,請求貴國能夠允許我國特使的飛機暫時起飛。根據國際法相關規定,用於外交目的的專機享有豁免權,不應受到攻擊。”
說完這番話,阮文進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畢竟,僅僅只是說出這番話,就讓他感受到無比的屈辱。
他垂下眼簾,不敢去看趙誠舟的表情,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晰。
他能想象到趙誠舟此刻的驚訝,或許還有嘲諷,畢竟這個請求實在是太過反常,太過卑微。
果然,趙誠舟愣在了原地,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盯著阮文進看了足足有十幾秒,似乎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阮大使,你說的是真的?”
趙誠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們希望我們允許你們的特使飛機起飛,去莫斯科求援?”
不用問,都知道他們要到哪裡去求援。去莫斯科,尋求莫斯科的援助,抵抗我們?
然後還讓我們他們放行……我的老天爺,這是甚麼樣的想法?
“是的。”阮文進抬起頭,迎上趙誠舟的目光,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說道:
“這關乎很多傷員能否受到救治,所以我們必須這麼做。”
他沒有過多的解釋,也不需要解釋,再多的言語,也改變不了此刻卑微的處境。
趙誠舟沉默了片刻,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會客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阮文進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的決定,直接關係到他能否完成此次任務。
“好吧。”趙誠舟終於開口了,道:
“阮大使,我會將你的請求如實向長安報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我必須提醒你,目前我們兩國正處於戰爭狀態,長安方面是否會批准這個請求,我無法保證。只能說,看運氣吧。”
聽到這句話,阮文進的眉頭鎖了一下,“看運氣”三個字,意味著,他們的命運,竟然要由敵人來決定。
可他也清楚,這已經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我理解,代表先生。”
阮文進站起身,微微頷首,說道:
“感謝你願意將我們的請求上報。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等候貴國的通知。”
“我會盡快給你回覆。”
趙誠舟也站起身,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示意秘書送阮文進出去。
走出會客室,再次穿過來時的走廊,阮文進感覺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他不知道長安會給出怎樣的答覆,不知道特使能否順利前往莫斯科,不知道祖國能否挺過這場劫難。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等待。
就像趙代表說的那樣,只能看運氣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的是幾個小時後,在長安外務部得到來自巴黎的報告之後,外務部的人都傻眼了。
誰能想到在戰爭狀態下,一個表示“願意戰鬥20年”的國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因為涉及到軍方的封鎖,所以最終被報告給了官邸,聽取著報告的李毅安也被整不會了。
“確認了是他們的官方請求嗎?”
“是的,閣下。”
“他們不知道我們在打仗?”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件事聽起來實在是太過荒唐,但它就是現實,或許,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的荒唐。
“君子可欺之以方……這當真是欺負我們是君子啊!”
李毅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好吧,給他們開闢一個安全通道,反正無法影響整個大局——”
這不是自負,而是自信,要是連這個自信都沒有,恐怕就沒有現在的遊刃有餘了,
“他們即便是求援,還能到哪裡去求援,無非就是莫斯科而已。莫斯科能幫他們甚麼?無非就是再提供一些武器,不會對影響大局,況且,這件事……”
揚了一下報告,李毅安笑道:
“如果被公開了,對他們計程車氣民心也是一次打擊啊!
嗯,我們進行的百日轟炸,並不僅僅只是為了摧毀他們的工業,摧毀他們的戰爭潛力,最重要的是摧毀他們的意志!
只要把意志摧毀了,那麼,他們別說是戰鬥二十年了,就是堅持一年,也堅持不下去!
而這,就是瓦解他們意志的一個武器,現在他們把武器送來了,我們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