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話音才落，額頭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話不能亂說。”
姜早揉揉額頭：
“我明明是個問句好不好！”
無奈看她一眼，凌翊視線轉向洛怡的瞬間變得冷厲幾分：
“洛怡，今天應該是我們見得第三面，你不用在這表演以甚麼久別重逢的戲碼。”
見凌翊絲毫不給她留情面，洛怡臉上泛起些委屈：
“凌哥哥，你誤會我了……”
“誤會？”
凌翊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沒記錯的話，我宴會邀請函可沒送到你手上……”
“是我送的！”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循聲看去，就見凌松聞正拄著柺杖走過來。
一時間，眾人的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沒人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凌翊也沒想到。
從他進凌家開始，凌家沒人參加過他組織的宴會。
這些年他也不屑於搞甚麼宴會，今年純屬想給自己爭個名分。
沒想到來了掃興的人。
“爺爺。”
他沒甚麼表情的叫了一聲。
感受到臂彎姜早手緊了幾分，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凌松聞銳利的視線在姜早身上掃了掃：
“你玩歸玩，還是要注重場合！”
凌翊唇角驀地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爺爺誤會我了，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你也不看看她甚麼出身！”
梨木雕花柺杖在地板上重重砸了幾下，發出“咚咚”幾聲。
上次姜早出現在凌家後，他就派人查過了。
比他想的還要不堪。
瘸腿喪失勞動能力的爸，潑辣無理的媽，還有個賭鬼哥哥。
這種家庭，是怎麼也不可能進他凌家的門！
凌翊哼笑兩聲：
“那我又是甚麼出身，洛怡又是甚麼出身？”
聽到他的話，洛怡臉頰瞬間紅了幾分。
沒想到凌翊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她短。
她是洛家三房的私生女，洛菡的堂妹。
但和洛菡比起來，她倆簡直有云泥之別。
“算起來，是我配不上姜早，畢竟人家是爹媽正經生的女兒，不像我。”
“還是爺爺覺得，我這種出身，只能配一樣……”
“啪”一聲脆響，吞噬了他後面的話。
宴會廳裡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凌翊舌尖抵抵剛捱了一巴掌的右臉，忽的笑出聲。
凌松聞被他這反應搞蒙了，聲音凌厲嚴肅：
“你還有臉笑！”
“爺爺都不在意臉面，我還在意甚麼？”
凌翊轉回頭重新看向他。
“今天我就是要在這告訴所有人，姜早是我女朋友，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他眸中閃過一抹冷色：
“爺爺，你知道我的，從小就沒甚麼在意的，對於不多的在意的東西，我拼了命也會護住的。”
說著，他上前兩步，湊在凌松聞耳邊輕聲開口：
“別動她！不然我讓凌家陪葬！”
說完，他後退半步，朝著宴會廳裡的人開口：
“讓大家見笑了，宴會繼續。”
他手一揮，流暢的交響樂便重新響了起來。
朝門口比了一個請的姿勢，他開口：
“爺爺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凌松聞柺杖帶著幾分怒意在地板上敲了下，抬腳離開了宴會廳。
“洛小姐？”
凌翊朝洛怡投去一抹冷厲的目光。
洛怡咬咬唇：
“凌哥哥，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凌翊卻十分堅持：
“老爺子喊你來的，他人都走了，你還有留在這的道理？”
見他不鬆口，洛怡臉上掛著幾分委屈：
“那就祝凌哥哥和姐姐玩的開心。”
說完，她埋頭離開了宴會廳。
等她背影消失在門口，姜早仰頭看向凌翊。
見他臉色帶著幾分黯然，眸光閃了閃，帶有幾分調笑的開口：
“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她腕上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帶進了一側的休息室。
接著，唇瓣上便是一沉。
巨大的震驚感讓她忘記掙扎，一動不動的被身前人抵在門板上吻著。
直到聽到耳邊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她終於找回幾分理智。
抬手朝凌翊胸前推去：
“你做甚麼？”
凌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聲音沙啞：
“姜早，我不想等了。”
姜早有些不明所以：“甚麼？”
休息室裡一片漆黑，她看不清身前人，只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但感受到那灼熱的氣息，姜早臉頰也跟著熱起來。
“我不喜歡男人，我喜歡你……”
一句話，炸雷一樣在姜早耳邊炸開。
把她剛剛找回的理智炸的蕩然無存。
“你……你……”
她想說你喝醉了，但又很清楚的直到他滴酒未沾。
“第一次見你我確實以為你是男孩子，所以以為自己喜歡男人，但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溫熱氣息鼓動著姜早的耳膜。
“我本來想等，等和你朝夕相處，讓你喜歡上我再告訴你，可是我今晚改主意了。”
“早早……”
凌翊說到最後，變成了低喃。
姜早只覺得大腦一片亂麻。
“你是不是被你爺爺刺激到了，分不清協議和現實……”
許久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黑暗裡，一直溫熱的大掌撫上了她的臉頰：
“我很清醒，你願意把協議變成現實嗎？”
凌翊的聲音溫柔繾綣，姜早覺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點點吞噬。
“我……我……”
這是她從來沒想到過的場面。
她一直非常篤定的相信，凌翊喜歡男人，喜歡的人是顧白。
她從來沒對他生出過甚麼別的念頭。
別的念頭？
她心頭忽然一跳。
星空下的吻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腦子裡。
她心頭更亂了。
“不急，早早。”
凌翊輕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只是不想再藏我的心意，你只要答應不躲我，剩下都慢慢來。”
“我們還有協議，我不會違約的。”
姜早下意識回道。
凌翊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低笑一聲：
“這麼說，你答應不躲我？”
姜早腦子還有些懵：
“我沒錢賠付違約金。”
“真好。”
凌翊聲音裡帶著幾分愉悅。
他忽然有點感謝姜強上次上門鬧事要錢了。
不然他還沒有由頭和姜早簽下協議。
他話音剛落，黑暗裡，姜早的手摸索上了他剛剛被打的左臉，輕點了兩下：
“疼嗎？”
伸出的食指倏地被捏住，凌翊含笑的聲音響起：
“早早，別心疼我，不然我會想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