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落，凌松聞臉上的臉色冷了幾分。
他手指在沙發扶手的敲了幾下，沉聲開口：
“翊兒你說說，是哪家的千金？”
“是寧城還是江城？”
他補了一句。
聽到凌老爺子這麼問，姜早心頭一跳。
心想完蛋，早知道會被當眾扒皮，十倍的報酬她也可以放棄。
正心驚肉跳間，便感覺肩膀上的手越箍越緊。
凌翊唇角帶著一抹不羈的笑：
“海城的。”
凌松聞面色愈加冷了幾分：
“海城根本沒有姜家產業！”
凌翊唇角揚的更高：
“對啊，不是千金小姐，卻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
聽他說姜早不是千金小姐，坐在深色旗袍旁邊的貴婦人忍不住了：
“你說她沒背景？”
凌翊笑著點頭：“嗯。”
“我這樣的人，沒有背景才是門當戶對。”
他視線朝剛剛說話的婦人看過去：
“大嫂，你說對嗎？”
伴隨著他的兩句話，客廳裡陷入一陣沉寂。
當年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是因為凌老爺子多次重申不可以在家中再提起，便沒人敢再議論，沒想到凌翊竟然知道。
被他點名的婦人眸光一閃，沒回答，直接轉過頭去裝傻。
許久後，一道冷岑岑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小翊，在爺爺大壽氣爺爺，公司不想要了?”
凌寅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從玄關處走了進來。
凌翊回頭看向他，開口打趣：
“大哥想要？”
凌寅晟皮笑肉不笑：
“都是一家人，在誰手裡都一樣。”
凌翊笑笑：“那就我再管幾年，幫大伯減輕負擔，畢竟年紀大了要多看看世界，不然等進棺材板也不知道這世界有多美好。”
“凌翊！”
凌盛海的聲音傳來，還伴隨著幾道劇烈的咳嗽聲。
凌翊上前幾步，幫他輕撫後背：
“爺爺，別激動。
凌老爺子白他一眼，轉移話題：
“都入座吧。”
簡單四個字，一群人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餐桌前去。
除了凌老爺子，客廳只剩了凌翊和姜早。
抬頭看著凌翊，凌松聞眸色暗了幾分。
他是喜歡這個孫子的當年還是他親手將他接到了家裡。
那是凌翊親生母親和父親過世的第二天。
他的母親是小三，他是私生子。
按照慣常，凌家是不會認他的。
可他父親凌寅奕只留下了他一個兒子，如今人不在了，他便將凌翊接了回去。
開始那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他是討厭的，可逐漸的，凌翊的行事作風雖然不羈隨性，但總是能得到很好的效果。
凌松聞便慢慢開始重視他。
只是他太聰明，總歸是不可控的。
“沒人了，說實話，她是誰？”
凌聞鬆開口道。
凌翊挑挑眉梢：“現在的女朋友，未來會是老婆和我孩子他媽。”
他面不改色的說著這一串，旁邊姜早卻是紅了臉。
“我不同意！”
凌文松扔下一句話，抬腳朝餐廳去：
“儘快處理好。”
眼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凌翊側頭朝姜早一笑：
“別在意。”
姜早仰頭看向凌翊，看著他泛紅的眼尾，似乎猜到了甚麼。
她搖頭：“沒關係。”
凌翊吸吸鼻子，攬著姜早轉身要朝外去。
姜早腳步一頓，朝餐廳的方向看了看：
“不是祝壽？”
凌翊譏諷一笑：“他們不差我這一個。”
話音才落，餐廳裡便傳來一陣笑聲，接著響起接連的祝福。
姜早有些不解抬頭：“你不是凌家掌權人嗎？”
凌翊冷笑一聲：
“只是暫時在我手上，最終歸誰，全憑老爺子的一句話。”
“他們都欺負你？”
姜早仰頭問道。
凌翊沒說話。
姜早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朝餐廳裡去：
“這種愁當然要報！”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甚麼，但凌翊由著她拉著自己進了餐廳。
餐廳裡是一個圓桌，滿滿當當為了一圈人，全部坐滿，一個多餘的人都沒有。
甚至可能故意沒給凌翊留位置。
凌翊掌權凌家產業後第一年，在凌松聞生日時回來過，當時便沒有他的位置。
匆匆將準備的一尊玉佛交給凌松聞，他便離開了，之後再沒在生日天回來過。
這些人想著，凌翊始終是見不得光的，凌家的產業只是暫時交到他手裡經營，最終都是還到他們手上的。
所以即使在凌翊掌權的這些年，他們也依舊沒給過他甚麼好臉色。
更沒在意過凌老爺子生日凌翊在不在。
甚至於凌老爺子，雖然嘴上說著喜愛凌翊，也從沒提過加一個位置。
在商場上叱吒多年，他又怎麼會看不出是怎麼回事，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任罷了。
或者說，凌翊也不過是他認為最放心，最有能力的勞力，等公司發展得更好，總歸要拿回去。
餐廳裡，看到凌翊和姜早一起進來，所有人都愣了愣。
凌翊不會留下來吃飯是大家預設的。
迎著眾人審視的目光，姜早順手挽上了凌翊的臂彎，淺笑開口：
“阿翊給凌爺爺準備了禮物，剛剛忘記拿給爺爺了。”
說著，她拿過凌翊左手拎著的那個牛皮紙袋子，伸手朝凌松聞遞過去。
沒想到，袋子才遞了一半，被一隻手截胡了：
“我看看給老爺子準備的甚麼禮物。”
是凌翊的大伯母，方月華。
她搶過袋子開啟，拿出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
盒子開啟，淡淡混著藥香的香氣溢了出來。
凝著盒子裡的東西，方月華唇角勾了勾，不屑開口：
“老爺子過生日，你就那點這麼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盒子裡，是一塊又一塊形狀各異的沉香。
“伯母，敢問這世間最珍貴的是甚麼？”
姜早不急不躁的問道。
方月華一愣，不明白姜早為甚麼忽然這麼問。
遲疑了一下：“錢？”
姜早搖頭：“不是。”
“是真心。”
姜早說著，鬆開挽著凌翊的手，從方月華手中拿過了木盒，擺在了凌松聞的面前。
“老爺子，這裡面的沉香有助眠安神的功效，是阿翊知道您最近睡眠不好後，親手做的。”
“這東西看著小小一塊，但工序複雜，每一塊都是阿翊對您的真心。”
她側頭凝著凌老爺子：
“老爺子，您的生日禮物其實是阿翊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