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廢棄廠區。
灰色賓利停在了廠房大門口。
周泊舟推門下車,朝著廠房裡側走去。
這片廠房雖然已經廢棄多年,但順著雜草叢生,碎石散落的門口走進去,裡面倒是別有洞天。
打磨得鋥亮的木質地板,被分隔得井然有序的房間,儼然一副單層別墅的模樣。
這是兩年前,周泊舟專門命人在海城打造的。
外面的廢棄破敗,是他故意的。
掩人耳目。
推開一扇紅棕木門,一道身影正坐在床邊,仰頭看著七八米高吊頂上的雕花裝飾。
“住得還習慣嗎?”
周泊舟在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和藹問道。
對面人卻只是呆呆望著吊頂的方向,一點反應都沒有。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瘋。”周泊舟繼續道。
對面人終於收回視線看向了他,一雙不大的眼睛透出迷茫,似乎沒聽懂他在說甚麼。
兩人對視半晌,周泊舟沒了耐性,臉色冷了下來。
他從沙發上起身:“我費勁心力把你搞出來,不是看你裝傻的。”
“本想和你談筆買賣,既然你不想,明天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說著,他轉身向門口處去。
“甚麼買賣。”
在周泊舟手落上門把手時,身後傳來一道清明的嗓音。
他唇角勾起一抹明瞭的笑,轉頭看向身後:“夏小姐,不裝了?”
直視著面前陌生的臉,夏婕兒眸光閃了閃:“你是誰?”
昨天,她醒來時就莫名出現在了這個房間。
房間沒有窗,門口有人把守她出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
只是能確定,有人把她弄出了西郊精神病院。
這並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來到這後,有人會隔段時間送來水和吃的。
她摸不透究竟是甚麼情況,只能繼續裝瘋。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周泊舟轉身坐回了夏婕兒對面。
“你只需要知道,現在,只有我能幫你。”
夏婕兒眼中帶上幾分警惕:“你想讓我做甚麼?”
周泊舟慵懶地倚靠在沙發椅背上,抬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金屬盒子。
隨手一甩,甩到了夏婕兒懷中。
夏婕兒擰了擰眉,拾起盒子,開啟,裡面看起來是一把銀梳一樣的東西。
捏起來看了半天,她才發現那是一把精緻的摺疊刀。
周泊舟掀了掀眼皮:“shā • rén。”
夏婕兒手一抖,刀子“啪嗒”一聲掉到了地板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之前做的事情,熬幾年也就過去了,可shā • rén,就不一樣了。
“怕甚麼。”周泊舟唇角掛起一抹譏笑。
“你的演技可是出神入化到唬了精神鑑定醫生的眼。”
他微微躬身,撿起地板上散落的摺疊刀,捏在手中把玩:“瘋子shā • rén,可不用償命。”
“事成後,我會把你送出國,給你足夠的錢,難道不比在精神病院蹉跎時間來得快活?”
說罷,周泊舟一雙滿是戾氣的眼睛看向夏婕兒。
被他盯著,夏婕兒只覺得背後一涼。
她吞了吞口水,腦中飛速盤算著對面人的提議。
當初裝瘋,是實在受不了監獄裡的生活環境。
可到精神病院後,她發現更令人窒息。
現在,有人鋪了條新的路給她。
雖然兇險,但如果賭對了,就是全新的人生!
她垂眸思索,內心掙扎。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寂。
周泊舟看著對面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有耐性。
“殺誰?”
許久,夏婕兒終是做好了決定。
周泊舟笑笑:
“你的一位老熟人。”
——
海林醫院。
接到麥潯電話後,陸斯衍即刻派林晟一同幫忙查詢夏婕兒的下落。
夏婕兒是昨天集中放風時不見的,一同不見的還有看守她的護士。
他對夏婕兒的下落並不關心,只是擔心她會傷害唐黎。
“夏婕兒不見了?”
等陸斯衍處理完,夏時硯開口道。
剛剛透過陸斯衍打電話的內容,他聽了七七八八。
“會不會是華瑛做的?”他繼續道。
陸斯衍搖頭:
“當初,華瑛因為夏婕兒名聲受損這種事就能與她斷絕母女關係,現在沒有甚麼理由費心費力的把她從精神病院搞走。”
他眸底凝著濃郁的墨色,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婕兒一直以來與唐黎針鋒相對,我只是怕她會被有心人用作對付唐黎的利刃。”
聽他這樣講,夏時硯聲音冷了幾分:“誰敢動唐黎,我和他拼命!”
陸斯衍眸色沉了沉:
“不管甚麼時候,我都會先擋在她前面。”
——
唐黎在醫院住了四天後,終於央著陸斯衍出了院。
她原本覺得第二天自己就沒甚麼事情了,可陸斯衍和夏時硯空前一致地說她還要再住院觀察幾天。
又住了兩天後,她用盡渾身解數,終於如願以償地離開了醫院。
週五一大早,剛剛邁進設計部的大門,姜早就閃現似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唐黎,你沒事吧!”
她一臉關切地拉著唐黎左看右看。
“聽霍總說你病了,我本來想去看你的,但霍總強調說你要靜養,讓我不要打擾你休息。”
姜早一臉無奈的說道。
聽著姜早的話,唐黎知道她被周潯崢關在冷庫的事情霍銘沒有聲張。
這件事若是傳開,只會讓她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有任何好處。
想到這層,她順著霍銘的話開口:“我沒事,只是受涼了。”
“以後一定注意多穿衣服!”姜早貼心地提醒。
唐黎笑著點頭:“嗯。”
“看來今晚,你要選一條保暖些的禮服了。”
唐黎不解看向姜早:“禮服?”
姜早咧嘴一笑:
“你請假那晚,麥氏原本是有一場酒會的,但因為麥董臨時出差,推遲到了今天,這下你也可以一起了!”
“我本來還擔心你不在,我一個人在酒會上會手足無措,孤苦無依,這下我算是有依靠了!”
“對了,霍總還給我們準備了出席酒會的衣服,說大家可以人手一件!”
說著,姜早興奮地跑回自己的工位。
沒一會兒,捏了一張名片回來,塞進了唐黎手裡:
“我查了,這位設計師在國際上都赫赫有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