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千紅一窟
【卡了一下，明天補】
陳漢京城，榮國府。
自從把那封信送去宮中，賈政就像死了親爹一樣坐立難安，不是來回踱步，就是扼腕長嘆。
王夫人在旁看的直眼暈，上前寬慰道：“老爺，大姐兒都說了，寶玉既是天仙轉世，身邊又帶了那等仙器，料來明日驗明正身後，必能獲得朱明的重視。”
賈政卻是大搖其頭：“我固然憂心此事，但……唉，想我大漢也是堂堂正朔，如今陛下卻要受個區區軍漢羞辱……”
王夫人聽了頓覺無語。
賈元春卻並沒有急著動作，將貝齒一咬，反問道：“父親若假意應允，又當如何？！”
“大嫂青春正貌，豈不正是合適的人選？”
誰知一聲呵斥還沒出口，又聽女兒道：“這些女子都是給那趙將軍預備的，聽說是戴權獻計，說甚麼那趙將軍久在神仙堆裡，未必瞧的上阿堵之物，不如以美色誘之。”
“這、這這這……”
“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穩重老成的？咱們家哪有……”
“若沒有合適的，便如實上報好了。”
賈政和王夫人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皇帝這是要做甚麼，雖然按理說，新皇登基後都要補幾個新人，但現在都甚麼時候了？更不用說賈元春才剛剛被‘休掉’。
元春心道，如今可比被迫和親要危險多了，真要類比，那也該類比北宋的靖康之恥，當時莫說甚麼宗室公主，便連皇后、貴妃、乃至於太后、太妃都被金人掠走任意欺辱。
“這、這……”
賈政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想明白這個‘陳家’指的是皇家，下意識就欲做聲作色。
相比之下，那朱明已經算是仁義之師了。
賈元春見母親這時候，竟還惦記著攀附皇室，無奈苦笑道：“莫說母親猜錯了，便真是如此，咱們家也決計不能答應——現如今和陳家綁的太緊，可不是甚麼好主意！”
王夫人本就膽戰心驚，聽了這話更是腿腳痠軟，扯著女兒顫聲道：“那咱們快去央告老爺，叫他千萬不可如此！”
元春卻搖頭打斷了她：“父親大人若是顧忌祖母的安危，又怎會生出要當愚忠孤臣的心思？再說就算父親大人不出差池，明日之事也未必穩妥。”
這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聽了這話忽然眼前一亮：“陛下莫不是想讓寶玉尚公主做駙馬？！”
“這也是為了蘭哥兒，只要咱們曉以大義，想來大嫂會同意的——至於傳出去，事到如今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名聲？再說連皇帝都要蒐羅宗室女子討那趙將軍歡心，況乎咱們？”
“也未必只能姓賈。”
賈政雖然對陳漢的際遇感傷不已，但也絕沒有要仗義死節的意思，不過當著妻子的面，他又不願意表露軟弱的一面，於是便只好捋須沉吟不語。
王夫人張口結舌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道：“咱們去找老太太！老爺最聽老太太的，只要她老人家開了金口，老爺必然……”
元春雖然聰慧，但賈政在兒女面前素來不假辭色，況她出府時還不及豆蔻年華，故而也未猜出賈政是虛張聲勢，只當這父親不堪受那朱明羞辱，真要拉著全家老小做個孤臣。
不過……
“送到咱們府上來？”
“不只是咱們府上。”
“她？這、這她如何肯依？再說若是傳出去……”
“這是為何？”
本來她要是真央告幾句，賈政也就順坡下驢了。
這時賈元春從外面進來，衝著父母微一頷首道：“我方才特意問過那傳旨的小太監，說是陛下已經在蒐羅宗師當中好顏色的女子，準備明兒一早送到咱們府上來。”
王夫人猶豫片刻，一咬道：“我這就去同你姨母分說，左右她這次進京本就是為了選妃之事，能嫁給朱明的天兵天將為妾，也不算是辱沒了她。”
王夫人是徹底沒了主意，只好把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
誰成想膝蓋剛要彎下，林之孝家的就匆匆闖進來稟報道：“老爺、太太，宮裡差了人來，說是奉陛下口諭，讓咱們趕緊統計一下家中顏色好又適齡的女子，然後將名單報上去！”
“這、這成何體統？！”
於是忙尋了個理由，將女兒帶到別處，悄聲將先前的事情說了。
賈政聞言嘴唇顫了幾顫，有心說些硬氣的，可到底脊樑骨是軟的。 王夫人則是順著女兒的話，認真思索起了這個問題，現如今榮寧二府當中還真就沒有適齡的未婚女子，甚至連旁支都算上，也不曾聽聞有甚麼出挑的女子。
元春卻只當是耳旁風，然而王夫人因丈夫這句‘硬氣’話，頓時又想起了方才擔心之事。
當即唬的花容失色，顫聲道：“父親怎可如此糊塗？！咱家本就與朱明有仇，據傳那趙將軍背景深厚，如今又分明前來嚴明正身，寶玉的事情他一言可決，若再當面得罪，這闔府上下焉能得活？！”
“且慢。”
不過見父親氣的鬚髮皆張手指亂顫，她便也沒有把話挑明，只是道：“陳家如何咱們管不了，但這名單該怎麼報，卻著實有些麻煩。”
王夫人卻哪知道他是在惺惺作態，只當自家這拗相公，真要學那些孤忠之臣，拉著一家老小給陳漢陪葬，當即扯著賈政的袖子，就要跪下哀求。
她一把扯住賈政的衣角，顫聲道：“明天當著那趙將軍，老爺可千萬別犯糊塗！”
元春忙又拉住了她：“單只是薛家妹妹可不夠，還需有個穩重老成的。”
賈政便和王夫人商量著，準備親自去見一見那傳旨的小太監。
但林之孝家的也是得了訊息，就緊趕著過來稟報，並不知道更多的內情。
“嗯……”
眼見母女兩個都為無人可用發愁，賈政終於賭氣憋出一句話來。
“這、這倉促間上哪找去？你二妹妹、三妹妹都還小，更不用說隔壁的惜春了。”
心道國將不國，以後哪裡還有甚麼大漢皇帝？
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丈夫滿肚子忠君報國的思想，常常感嘆懷才不遇，如今驟遇變故，一時轉不過彎來也情有可原。
元春看向母親：“姨母家的寶釵妹妹甚是聰慧，年紀雖小，幸喜身量已足。”
元春沉吟道：“我原想的是從旁支中選幾個合適的，現今看來卻是相左了，這樣強行拉郎配，縱使選出來也是心不甘情不願，需得找個曉得厲害，又能跟咱們一條心的才成。”
賈政聽了，也顧不得呵斥女兒失禮了，激動道：“便是秦漢兩宋被迫和親時，那也是要三媒六聘禮數齊全的，這直接將宗師女送來……列祖列宗的臉都要丟盡了！”
王夫人仍是下不了決心。
賈元春索性大包大攬，表示自己去做大嫂的工作，母親只要說通了薛姨媽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