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南北之爭
“曇陽真人來了？”
半個時辰後，聽到秦可卿轉述的趙崢，也皺著眉頭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蒼穹之上的那場大戰，或許瞞得過雲海之下的京城百姓，卻多半瞞不過同為天階的僧道兩教高人——即便當時沒人發現，那天上經久不散的痕跡總也會有暴露的時候。
所以曇陽子選在這時候突然到訪，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但無論如何，既然曇陽子找上門來，趙崢於情於理肯定是要去見一見的。
這般想著，他又將請秦家送來的家書抽出來翻看。
看到紅樓裡或出場過、或沒出場過的王宮貴胄，全都跑去秦家獻殷勤，趙崢不由會心一笑。
趙崢聞言大皺眉頭，這次領軍的是二師兄李來亨，為了犁庭掃穴一舉解決北疆亂象，他特意將內蒙地區的異類和邪教徒們往外蒙古驅趕，為的就是能一戰定乾坤。
寇白門擺擺手，熱辣滾燙的目光就轉向了趙崢：“你那正室告了假，這外室便暫來司裡頂上如何？”
“是啊。”
秦可卿略一猶豫，果斷道：“小女子願為寇大人效勞！”
“春燕是這麼說的。”
而現在孫承宗毫髮無傷，熊廷弼卻屍骨無存……
寇白門道：“就是剛剛聽說，朝廷有意要將北伐軍調回來。”
但這不是有上官在嗎，就隨口說一聲。
不過……
“南北之爭？甚麼南北之爭？”
“那可不行！”
秦可卿老老實實答道，自從趙崢破境後，她每每面對趙崢時，都感覺像是在面對一頭要擇人而噬的猛獸，這是破境後還沒辦法完全收斂氣息的緣故，卻也歪打正著讓她乖巧了許多。
“聽說，好像是和南北之爭有關。”
軍中北方人佔據了絕對優勢，暗爭肯定是有的，但明爭就……
等等！
能不出錯嗎？
幾個文弱書生，每天都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女漢子圍著，說是群狼環伺也不為過。
“京城的事情，和北伐軍有甚麼相干？”
寇白門道：“我看上的是她的文才，那幾個文吏總是出錯，偏女軍又沒幾個在這方面出挑的。”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你回頭找你師父打聽打聽，若是有甚麼訊息，別忘了知會我一聲。”
“無妨。”
秦可卿知道寇白門是趙崢的頂頭上司，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轉頭躬身見禮。
後兩個也還罷了，熊廷弼可是與孫承宗並稱，屬於張居正之下獨一檔的存在。
“不必拘束。”
不過既然是文書……
“將北伐軍調回來？”
寇白門接在手裡掃了眼，疑惑道：“家書？這存甚麼檔？”
趙崢看向秦可卿，示意她自己來定。
至於文臣們則是恰好相反，最上層南人佔了絕大多數，北人也就是孫承宗、孫傳庭、于成龍、史可法四人，比之南人……
誰知門外忽然傳來寇白門的聲音，緊接著就見她推門而入，衝秦可卿頷首笑道：“自從柳府一別，咱們也有陣子沒見了吧？”
趙崢停下腳步，疑惑反問：“大人找我有事？”
其實到他這份上，也沒甚麼告假不告假的，只要不是長時間不來衙門，也不會有人揪著較真兒。
這大概是許多南人不能接受的，尤其孫承宗、孫傳庭等人當時還袖手旁觀未曾參戰，算是白撿了個大便宜。
趙崢有些無語，聽說過有拉壯丁，還沒聽說拉別人家小妾來頂替妻子幹活的：“她雖有些能為，可畢竟不曾受過專門的……”
秦可卿有些失望，但還是一躬身乖巧應道：“奴知道……”
不過在趕奔左安門外的路上，他一直都在琢磨這個南北之爭。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趙崢的所料，畢竟秦可卿從來不是甚麼循規蹈矩的人。
至於賈家想拿賈寶玉當籌碼，與他談判的事情，就更是覺得好笑了，若能恢復仙人之體還好說，否則單憑賈寶玉這麼個酒囊飯袋能濟得甚麼事？
聽寇白門這麼說，趙崢也只好作罷。
嘖~
趙崢咂咂嘴，把那信放回了桌上，對秦可卿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沒別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最近京城不太平，不要在外招搖。”
寇白門聽了趙崢的解釋，這才饒有興致的抽出來翻看，結果才看了兩行，就見趙崢起身自顧自往外走，嘴裡還道：“我有事要出趟門，估摸著午後回來，這就算是向大人告假了。”
於是他從桌上拿起秦家的信，隨手拋給寇白門道：“這封信還請寇大人記錄在檔。”
“這……”
若將文臣武將放在一起衡量，再刨去張居正這個額外變數，北人整體上雖還蓋不過南人，卻已有分庭抗禮之勢。
這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現在又不是末法時代，單憑數量最多也就堆死兩三個天階，面對京城剩餘的小二十位天階，那不到萬人的北伐軍根本算不得甚麼。
而北人則多是傷而未死，比如大師兄、鄭森、還有吳三桂。
“裡面涉及陳漢的一名謫仙人——這事北司已經知道了，等上面問起來的時候，司裡總不能一問三不知吧？” 雖然趙崢並不想理會甚麼賈寶玉，但北司多半會對此感興趣——尤其大師兄還在養傷，也沒人會幫自己壓下此事。
趙崢忽然想到這次陣亡、重傷的，似乎也是以南人居多，除了趙良棟這個倒黴蛋之外，死掉的熊廷弼、熊汝霖、呂大器，都是南方人。
“倒也不算甚麼大事。”
趙崢看看被撕開的封皮：“這是北司官軍開啟的？”
“寇大人。”
近幾日她看向趙崢的目光，一直都是這般熾熱，這倒不是寇白門突然對趙崢青睞有加，而是充滿了挑戰的欲往——不過眼下兩人一正一副撐起了北府，實在不適合這時候拼鬥一場。
寇白門的目光從紙上挪開，詫異道：“你要出去？”
可現在計劃剛進行到關鍵時刻，朝廷忽然下令撤軍……
可這和北伐軍又有甚麼相干？
趙崢雖然推斷出了南北之爭的誘因，可還是不能將兩者結合在一起。
不過此時他也已經到了左安門外，只好暫時拋開雜念，全神貫注準備著與曇陽真人的頭次會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