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富貴還鄉【補更】
鹹安元年正月十三。
臨近元宵節，陳漢京師內卻不見半點節日氣氛，每條街道都顯得蕭瑟荒蕪，偶爾見到幾個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戰戰兢兢。
這也難怪，任誰突然聽聞被族滅幾十年的朱皇帝，突然帶著天兵天將打回來了，多半也會把所謂的‘天兵天將’腦補成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魑魅魍魎。
偏偏大明京城自身還處在動盪當中，抽不出太多的兵力——畢竟本著貴精不貴多的理念，整個京城的錦衣衛加巡丁也才兩萬餘人。
所以即便漢京歸明已有五日，絕大多數百姓卻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這憑空腦補起來就更是千奇百怪了。
而就在這日上午。
秦可卿卻是不以為意的嗤鼻道：“爹爹還不知道吧？那日便是趙公子以一己之力震懾數萬龍禁衛，又帶著幾十個人打進宮裡，連皇帝、太子都成了他的階下囚，何況是甚麼四王八公？”
等那聲音的主人闖進來，卻是秦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女管家。
秦夫人便停住話頭，命那僕婦進來說話。
秦夫人用顫抖的手在秦鐘頭上來回摸索，正怕一撒手人就又不見了，好半天才憋出句：“我的兒，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管事婦人喘了口氣，又激動道：“老爺夫人，小姐和少爺回來啦！”
秦可卿攤手道：“這大漢京城可不是隨便就能進出的，也虧是有趙公子的手諭，我和弟弟才能回來探視，為了安全起見，自不免要配上幾個衛士。”
誰知兒子、女兒連同女婿一起憑空消失，好好的親家莫名成了仇家，年前秦邦業甚至還因為寧國府的打壓丟了官職。
他是忠君之人，聽說女兒委身的趙公子，便是傳聞中身披黃金甲手持火尖槍，單騎打的龍禁衛大敗虧輸的天將，他委實是高興不起來。
倒是秦邦業雖然也激動，卻眼尖的看到秦可卿做的婦人打扮，於是脫口問道：“可卿，你與賈公子去了何處，卻怎麼、怎麼……” 聽到父親提起‘賈公子’，秦可卿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旋即道：“這事說來話長，我聽說父親近來染了風寒？”
見女兒如此神采飛揚，一旁的兒子也是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秦邦業也不由信了幾分。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一挺胸脯道：“現如今女兒也得了仙法，等閒三五百軍漢都不是我的對手——方才我聽說爹爹因為寧國府丟了官？等您好一些，我便帶您去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便聽外面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人，直接撞入秦夫人懷裡，抱著她的腿哭喊道：“娘、娘！我回來了！娘，我想死您了！”
正說著，忽聽外面又有人在外面呼喚‘老爺、太太’。
半晌，秦邦業才皺眉道：“這麼說，你、伱非但沒有和蓉公子在一起，還給人做了外室？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誰知莫名又來了朱皇帝的天兵天將，一夜之間改朝換代不說，聽說京城之外的人和物也都大變模樣，卻叫秦邦業茫茫然不知歸處，稀裡糊塗得了風寒病臥在床。
聽秦可卿把自己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秦邦業和秦夫人面面相覷。
這日他正在妻子的服侍下吃藥，忽就聽外面有人語無倫次的叫道：“老爺、太太，老爺、太太！回來啦、回來啦！”
那僕婦進門先好奇的掃量了秦可卿姐弟一番，這才稟報道：“老爺、太太，有好幾家派了人來，打聽咱家來的是甚麼客人，為何有……有天兵天將跟隨？”
隨著聲音走進一個明媚皓齒的女子，卻不是秦可卿還能是哪個。
秦鍾接過來，就要給秦邦業貼在懷裡。
對不起夫家就已然是失節失貞了，如今竟然還是委身亂臣賊…呃，是委身於敵國之臣，這也太……
現如今秦邦業心灰意冷，就想著開春賣掉這座宅子，好帶著妻子回家鄉安度餘生了。
秦夫人雖是近些年才母憑子貴做了續絃，但對丈夫最是瞭解不過，見他臉色變幻不定，就猜到他是在想甚麼，生怕他發作起來，忙對秦可卿和秦鍾道：“你們姐弟兩個且去外面歇一歇，等我和你們父親……”
而那僕婦則是直接向秦可卿請教道：“小姐，那咱們要不要把這些告訴來人？”
“母親。”
“趙公子豈是那賈蓉能比？”
不等秦邦業回話，她摸出一張符篆遞給秦鍾，道：“去，給爹爹貼在身上。”
但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甚至更差了一些。
紫金街上住的多是中下層官員勳貴，其中威名最盛的就是紫薇舍人薛家，秦府離著薛家老宅不遠。
這也是秦邦業想問的。
秦邦業下意識躲避，驚疑不定的問：“這、這是何物？”
“這還能有假？！”
秦邦業聽說是女兒帶回來的護衛，一時也不知是吉是兇——雖然現在陳漢是輸了，可京城內外也有數萬兵馬，倘若再鬧起來。
這秦邦業是個古板之人，對寡婦改嫁尚且不喜，況乎是女兒拋下準丈夫給人做了外室。
秦可卿拉著母親在一旁坐下，解釋道：“我和弟弟就如同爹爹母親一般，稀裡糊塗到了大明，這邊卻和咱們漢國不一樣，是有陸地神仙存在的——初時因那賈家曾害過朱皇帝的性命，險些連累我和弟弟，幸虧遇到了趙公子……”
這婦人一向穩重，難得如此模樣，夫妻兩個都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忙問：“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
原本想的是自家和寧國府結了親，與薛家拐著玩兒也能攀上親戚，所以營繕郎秦邦業前年置產時，才特意選在此地落腳。
她雖然不是秦夫人的骨血，但秦夫人向來她如同親生的一般，見她進來，也忙上前扯住，淚眼婆娑的道：“我的兒，你們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秦夫人手一抖，手裡的湯藥落在地上，她卻顧不得理會，一把抓住管事婦人的手，激動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要知道當時一起失蹤的足有百餘人，一年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這怎麼突然就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聽了這話，秦邦業夫婦不約而同的看向秦可卿。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歡喜的聲音：“忠哥兒好著呢，以後說不定還能做活神仙。”
那管事婦人用另一隻手指著外面道：“哥兒、小姐已經朝這邊來了！”
“甚麼？！”
也就是他尚在病中，若不然只怕早就火冒三丈了。
一輛馬車卻堂而皇之的來到了紫金街秦府門外。
“說，為甚麼不說！我再教給你幾句，你跟他們敞開了說！”
秦可卿這回回家除了探視父母，也憋著一口氣想要耀武揚威——在大明她只是個侍妾，但到了陳漢這邊，仗著趙崢的權勢，就連宮裡的皇后娘娘也沒她遮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