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濁氣瞬間消散,眼底湧滿難以置信的驚喜——53%,這已經超過了絕對控股所需的51%紅線,意味著他能完全主導公司決策,後續的資產重組、資產注入、借殼上市計劃,都能提前至少兩個月啟動了!
然而,這份“超額完成目標”的驚喜並未持續太久,就被股市的異動潑了一盆冷水。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特意褪去西裝革履,換上一身耐磨的卡其布工裝——袖口還繡著馬蒂亞公司的齒輪logo,褲腳捲起兩寸露出腳踝,便於在擁擠的人群中行動。
他提前半小時驅車來到香江證券交易所,剛推開那扇黃銅把手的旋轉門,一股混雜著汗味、煙味與油墨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交易所大廳里人頭攢動,穿著各式襯衫的散戶擠在電子屏前,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嘈雜的人聲像被煮沸的八寶粥,討價還價聲、驚歎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震得耳膜發疼。
最醒目的是懸掛在大廳中央的電子顯示屏,綠色數字寥寥無幾,跳動的紅色數字卻刺眼奪目——於仁水艇的股價正以每分鐘兩分錢的速度攀升,此刻已經定格在3.2元,相較三天前2.8元的價格,漲幅超過14%,遠超同期恆生指數3%的漲幅。
他費力地擠過人群,來到散戶交易視窗前,視窗上方的黑板用白色粉筆密密麻麻寫滿掛單資訊,紅色粉筆標註的賣盤最高掛到3.3元,卻只有三筆零星的掛單,分別是200股、300股和500股,加起來還不到一萬股;而藍色粉筆標註的買盤則像潮水般堆積,3.1元的委託單足足排了二十多行,總計超過兩萬五千股,買單與賣單的數量形成懸殊對比。
何雨柱眉頭緊緊皺起,指節無意識地攥著口袋裡的皮質交易手冊,手冊邊緣已被反覆摩挲得發亮,他盯著黑板上的數字,臉色像窗外的烏雲般逐漸沉了下來。
負責操盤的陳嘉佩快步擠到他身邊,這位穿著白色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性,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她遞過來一份用打字機列印的報表,紙張邊緣因匆忙折迭而有些發皺:“老闆,我們這三天透過三家券商分賬戶又收購了1.5萬股,但代價越來越大——第一天平均成本元,第二天漲到元,昨天已經到了3.2元,整體平均成本突破元。
現在市場上的浮動籌碼基本被我們掃空了,剩下的都是些從2元以下就持倉的老散戶,他們抱著‘不到5元不賣’的念頭,天天在交易大廳蹲守,根本沒人願意出手。”
何雨柱接過報表,指尖劃過那些用紅筆圈出的成本數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根細針,扎得他心裡發緊。
他心裡清楚,按照當前的股價走勢,要想繼續增持到60%以上——也就是還需要1.5萬股,徹底杜絕被其他資本趁機狙擊的可能,每股成本至少要突破3.5元,這意味著還要多支付近5萬銀元,相當於公司半個月的收音機銷售額,難度已經呈幾何倍數增加。
不僅如此,何雨柱靠在交易所大廳冰涼的大理石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柱面,腦海裡像過電影般回顧整個收購過程,每一筆支出都清晰得如同刻在帳本上:從市場零散收購的18%股份,堪稱一場“持久戰”——為了避開監管層的注意,他不得不拆分給三家券商操作,光是支付給操盤手的佣金就花了1.2萬銀元,更別提這一個月裡股價像坐過山車般波動,最低探到2.3元,最高衝到2.9元,最終平均成本定格在2.9元,比最初的預期高出0.4元,多花的3.6萬銀元足夠支付工廠百名工人一個月的工資;而從怡和、太古、匯豐三大股東手裡收購的21%股份,更是一場“拉鋸戰”——對方顯然摸清了他借殼上市的迫切需求,談判桌上輪番抬價,從最初的3元硬是漲到3.6元,比當時2.9元的市場價高出整整24%,這21%股份對應10.5萬股,光這一筆就多支付了6.3萬銀元,相當於浪費了一次東南亞展會的參展費用。
再加上和記4%股份的7.6萬銀元(2萬股×3.8元)、會德豐10%股份的20萬銀元(5萬股×4元),總持股達到53%對應的26.5萬股,總耗資已突破84.8萬銀元(26.5萬股×3.2元均價),而公司上半年的淨利潤也才88萬銀元,這意味著收購幾乎掏空了賬戶裡的流動資金,連下季度原材料採購的預算都得重新調配。
他站在交易所大廳的角落,看著電子屏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股價,數字每向上跳動一分,他的眉頭就皺緊一分,心裡暗自盤算:目前市場上剩餘的流通股不足7%,約3.5萬股,其中大部分掌握在五個小股東手裡,最大的也才持有0.8%,就算花高價把這些股份全部收購過來,持股比例也只能勉強衝到60%,但按當前股價走勢,每股成本至少要3.5元以上,還得額外支付2萬銀元的券商手續費,總成本將逼近98萬銀元,遠超最初設定的80萬預算。
而比資金壓力更棘手的,是威廉姆斯手裡那30%的股份——作為於仁水艇的創始人,他在公司經營了二十多年,不僅培養了一批忠誠的老員工,在董事會里更是有著天然的號召力,那三個關聯企業董事席位全是他的親信。
若是不能爭取到他的支援,後續提交的資產重組方案——包括剝離虧損的航運業務、注入馬蒂亞的收音機生產線及專利技術等,大機率會在董事會上被他聯合盟友否決,到時候借殼上市的計劃就會徹底擱淺,前期投入的80多萬銀元也將打了水漂。
面對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何雨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棘手感像藤蔓般纏繞住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擠開圍在交易視窗前的人群,大步走到大廳角落那塊佈滿粉筆灰的白板前——這白板是交易所專門為散戶分析行情設定的,邊緣已經被蹭得斑駁,板面還留著前一天畫滿的K線圖痕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