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8章 說話有點不大利索
專程慕名上門求醫那家人看上去應該屬於詩禮人家，一個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五六人坐在一起絲毫聽不到半點喧譁雜聲，安安靜靜坐那兒恭候邊沐的到來。
那位年輕患者顯得非常消瘦，小小年紀硬是剃了個光頭，本來就長了一副招風大耳，讓光頭這麼一映襯，那對罕見的大耳朵顯得越發大而長，雙眼皮大眼睛，鼻樑高高的帶點希臘式的味道，一眼看上去多少平添了幾分英氣。
病勢沉重眼神裡卻還透著年輕人特有的光亮，觀其心苗，元氣似乎並沒有傷及多少，至少，年輕人特有的火熱激情多少還是剩餘一些的。
咖色休閒裝顯得鬆鬆垮垮的，顏色也有點深，腳上穿了雙拖鞋就出門了，看他嘴角撇得那股子勁兒，這一路之上得多不情願啊！
輪椅後面站著的那位男士一看就是患者的父親，儒雅而峻拔，一看就是那種在大城市多少有點正經身份的人物。
輪椅左側陪護的那位女士應該是患者的母親，不到四十的年紀，個子挺高，一身西式休閒裝還挺顯身材的，化淡妝，感覺算是商界人物，此時面帶倦容，雙眼明顯帶有黑眼圈，一看就是那種長年得不到很好休息的體質。
其他幾位多半也是這家的近親，一個個非常友好地衝邊沐點點頭，也不多說甚麼。
“請坐！大家遠道而來，閒話少敘，先簡單搭個脈吧！待會兒回去大家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說。”說著話，邊沐走到那個年輕男患者身後觀瞧了兩眼。
“小夥子！我得在你頸部搭個人迎脈，你要介意，咱們不如簡單聊幾句！你在語言表述方面要是有甚麼困難，咱們打手勢也行。”邊沐站在那個男生後邊點位置來了這麼幾句。
一聽這話，包括那個男生在內，在場眾人不由打了個愣神。
邊大夫這是何意？！
“你……這剛見面……我說話……不怎麼利索真……能看出來？”背對著邊沐，那個男生口齒有些不清地回應了幾句，嗓音沙啞，中氣略顯不足，任誰都聽得出來，眼前這個男生口頭表達能力明顯有所退化。
“望診！中醫四診，一般來說，打個照面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你這表述能力受限……為期多久了？”邊沐依舊站在那個男生身後，很隨意地問了問。
“不大……記得……了，兩年？……這得問我……爸……”那男生口齒聽著更加含混了。
仔細辨識了一下那個男生說話的口氣，邊沐不由心念閃動，回過身朝那位距離最近的男士看了兩眼。
“兩年零三個月了，不過……高考體檢那會兒還不太明顯……後來入校後就……”那男生的父親表情複雜地回覆了幾句。
那男生的媽媽沒吱聲，只是痛惜地看了兒子幾眼，臉上浮現出的全是無可奈何的神色。
“那……這腰腿上的毛病距今大概多久了？”邊沐衝那男生的父親問道。
“四年不到的樣子，高考前幾個月，腿部肌肉還沒發現明顯的萎縮現象，拐雙柺還能走幾步，至少，當時腰部支撐看著還行，拍片子說是完全康復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大的，當時吧……只是感覺多少有些高低腳，右高左低……誰知道後來……”說到這兒，那個男生的父親住口不說了。 這家人的關係任誰都能看出來不大普通，看來，眼前這個男生當初怎麼受的傷說不定都是件挺古怪的事兒。
“那就先聊到這兒吧，你現在身體比較虛弱，學校那邊你們已經請假了吧？”邊沐依舊站在那個男生背後，表情平靜地問了問。
“請了一個學期的假，後來，上課注意力有些不大集中，本來吧，學校那邊就不大願意收他，這不是撐著雙柺好歹還能走上一段距離，校方就想著只要加強治療，畢業之前說不定還就脫離輪椅了，誰知道……腿上的肌肉萎縮得這麼快，而且，腰上的勁力退步得也非常快，一時心急，經朋友介紹，我們就一路趕了過來，他還這麼年輕，病情加重情況下都沒掛科，有些科目還名列前茅，老師和同學們都希望他早日重返校園……還請邊大夫多多費心！”這時候，那男生的媽媽頗為得體地插了幾句。
“病情有些特殊，不大好治……還是搭個人迎脈吧！這位同學，你能同意嗎？”邊沐再次詢問道。
聽到這兒，那個男生背對著邊沐輕輕點點頭。
邊沐伸左手順勢搭了個人迎脈……
“可以了！再搭個寸口脈吧！”說著話，邊沐走到那男生身前，站到旁邊給他搭了個懸脈。
“可以了……你們陪著他多喝幾杯熱飲，我們自己配製的養生飲品，你這邊請！有些具體情況我得跟你這兒瞭解一下。”說著話，邊沐招呼患者的母親上診室那邊聊幾句，他得了解一下那個男生當初怎麼受的傷。
“令郎當年怎麼受的傷？”落座之後，邊沐問道。
“他……有點早戀傾向，我們其實也沒甚麼硬性管束，只是跟班主任簡單溝通了一下，班主任是位女教師，人非常好的！她倒是豁達得很，說我兒子成績非常好，可能也是性格偏內向吧，平時跟女同學走得略微近點兒，她主張先觀察觀察，不建議家長過多介入，他爸爸當時在海外談生意，忙得不可開交，我們單位也挺忙的，也就聽了班主任的想著順其自然一段時間再說……”
“哦……意思是說，令郎平素跟班裡的男同學、年級也算，不大來往，反倒跟女同學關係處得還挺好？”抓住一個細節，邊沐連忙問道。
“不是的，不是的！邊大夫別誤會，他在那方面一直正常得很，就是跟小雅走得比較近一些，小雅家庭條件跟我們家差不多，平時比較說得來，我兒子數學成績相當棒，小雅學藝術的，文化課有點兒差勁，平時總請教我兒子……一來二去的……”
“那還好……後來呢？”
“後來……有個學體育的男生有點跟小雅處朋友的苗頭，借讀的學生，臨時補補文化課那種，不同班，一個年級的，我兒子為此可能就有點兒不大開心了……有一回，那男生不知從哪兒牽來一條挺大的狗，比較嚇人的那種大型烈犬，我兒子打小就怕狗，當時好像是……我兒子和小雅才放學，一人推一輛腳踏車順著街心小公園的便道往前正走著呢，那條狗不知從哪兒竄出來非要擠到他們中間把他倆隔開，後來看監控，我兒子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就用手中的腳踏車阻擋那狗，一時慌亂就被一輛路過的汽車在後腰上給撞了一下……”
聽到這兒，邊沐不由眉頭皺了皺，得虧自己明智沒有正式接診該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