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3章 失禮背後的深意
那女的一瞧邊沐不顧自身身份竟然玩市井那一套，不由皺了皺眉頭。
“呵呵……眾所周知，海主任學貫中西醫學，而且還跨多學科取得多項醫學成果，尤其在癌症病理研究方面獨樹一幟，出於對館主的尊敬，特意授意我們前來誠邀館主赴會，這麼說……夠有誠意不？”話裡話外，那女的嘴角已經流露出幾分不屑的神色。
旁邊坐著的那男的此時也有些快壓不住火了。
邊沐現在心理層面早就鍛鍊得成熟多了，你們心頭不爽那是你們的事，他才懶得理會，該咋辦就咋辦完全不為之所動。
“哦……那肯定太有誠意了！我聽著都有些受寵若驚了！真的，那……你們二位應該算是海主任的門生弟子嘍？”邊沐明知故問道。
“忝列末班而已，不值一提！”好嘛！那女的還拽了句文辭，顯得還挺高大上的。
“失敬，失敬！那我得請教一下了，大而言之，若是站在中醫治療角度，癌症這種重症應該歸為陰性那一類，還是陽性那一類別？也就是說，癌症這種重症主陰還是主陽？”邊沐突然來了這麼一問。
聽到這兒，那二位不由面面相覷一眼，一時並沒有急於答覆。
“一般情況下，中醫角度多認為癌症作為‘巖’症應以寒凝之灶為發端，那自然屬陰性了。”那男的口氣謹慎地回應了幾句，與此同時，因為心裡沒甚麼底，他還不經意地看了旁邊那位女同事一眼。
那女的心理素質極佳，裝作啥也沒看見，坐那兒眼觀鼻、鼻觀心，跟沒事人似的，完全沒有補充幾句的意思。
邊沐名頭極盛，他倆又完全不摸底，讓邊沐這麼一鬧心裡還真沒多少底。
“噢！主陰……那為甚麼……哪位患者一旦被確認為癌症，除了那些極少數特幸運的患者，絕大多數患者身上的腫瘤發展得為甚麼那麼迅捷？！完全是一種銳不可當的發展趨勢！要是站在西醫治療的角度再觀照一下，放療、化療、靶向精治……那可是核武級治療手段吶！為甚麼還壓不住？！就中醫基礎理論而言，那可是十足陽性表徵啊！對吧！陰性成疾呈陽性還無法根治？！是這道理嗎？陰包陽？還是陽包陰？抑或……陽亢返陰？！陰亢返陽？！還是都沾點邊，都沒觸及更核心的病理衰變？！”說著說著，邊沐來了個挺狠的角度，一時間，確實令人猝不及防！
聽到這兒，那位女同行那張俏麗面龐頓時浮現出幾絲慌亂的神色，好在她多少還有些城府，暗中深吸一口氣這才將波動的情緒強行壓制下去。
那男的到底見過點世面，雖說自身醫學修為還遠不到回答如此高深醫學難題的程度，臉上神色卻也比較平靜。
都是內行，沒用的話多說一個字也會斯文掃地，既如此，倒不如沉默以對。 一時間，場面就有些尷尬了。
關鍵時候，邊沐知道自己不可以心慈面軟，有些純醫學的東西最好還是當面硬碰硬一下的好。
“既然是級別蠻高的高難醫學新導向探討，在哪兒探討還不都一樣？是這麼理兒吧？！場內也好，場外也罷，都是為未來全新中醫醫學添磚加瓦不是？！要是哪些話說得不大合適，但凡有甚麼失禮之處，還請二位多多海涵一二，我這人還算實在，心裡咋想的就當面說清楚，還請二位多加諒解！一直以來，我都挺困惑的……我們中醫體系從來都沒有正式建立細胞研討體系，就算是全新中醫理論也沒有將這個醫學舊概念加進去，沒錯吧！可是，當代癌症研究卻也是以癌細胞理論為發端而展開的，就算走中西醫結合的路子，細胞異變與傳統中醫氣血論如何無縫銜接？我指的是全線銜接，就是說，所有的醫學邏輯細節不能有所缺漏，這方面，不知二位能指教一二不？”好嘛！邊沐是真不客氣，當著眼前這二位的面重重地又錘了一錘！
“館主！你水平就算再高也不能以這種方式拒絕一位學界前輩的誠意相邀吧？！作為海老師的學生，我正式提出質疑，還請館主自重身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得！那女的到底見過不少世面，完全沒被邊沐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制住，及時不失體面地當面反駁了幾句。
“還行！明知自己無力回覆，一字多餘的強行辯解都沒有，不錯，不錯！那位海主任收徒弟比齊尚歧老師可是嚴格多了，看來這場研討會還真把我當個人物哩！”想到這兒，邊沐心底反倒釋懷不少。
“不好意思！言語不周之處還請二位多多海涵一二，我吧……到底小縣城來的，沒見過甚麼世面，學歷也不高，頭上僥倖頂了淺淺的一層虛名，由此也招惹了不少誤會，剛才那兩個問題確實困惑了好久，這不有幸結識二位，海主任身份太高，我可夠不著，你們二位學識淵博、見解深邃，我就琢磨著逮著機會好好請教一下，這不大家都忙嘛！我也不敢過多耽誤二位寶貴時間，我那邊還有不少病人等著呢，要不……留個聯絡方式，改天得空我做主請二位找個地方坐坐，算是賠禮道歉了！”邊沐很客氣地敷衍了幾句，眼見著這是端茶送客了。
“免了！你先忙著，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說罷，那女的拎起自己隨身攜帶的真皮挎包，起身徑直奔大門而去，她到底有些修養，步履之間顯得還挺從容的，還行，這份定力一看也是多年才練就的。
那男的到底有些城府，淺淺地笑了笑，啥也沒說，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皮包裡取出一份相當精緻的請柬輕輕擱在桌角，衝邊沐拱了拱手，起身快走幾步追那位女同事去了。
邊沐這會兒也不敢怠慢，連忙跟在那男的身後，不遠不近地一直將二人送到露天停車場，眼見著那二位上了一輛商務車，目送其漸行漸遠，邊沐這才轉身回了醫館。
失禮歸失禮，邊沐心底試圖傳達的特殊資訊其實已經順利發出了，至於那位海主任如何接招那就不是邊沐該考慮的事了。
……
梁鄉愔總是第一個下班走人，剛剛走出醫館大門，手機響了。
邊沐的來電。
聽完邊沐故意為難海主任那倆門生的經過，梁鄉愔當即回覆說，原則上講，邊沐這麼做並沒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