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0章 黑魆魆的牆基石
偶爾，邊沐也會網購一些實體店不大好買的東西，“湊錢錢”電商平臺各類商家出貨的貨品普遍便宜得很，從小手緊慣了，他自然用得最多。
邊沐網購，從來都是先重點研究一下廣大客戶當中措辭最為負面的那種評價，在他看來，某件網路在售商品的品質下限從中多少能略窺一斑，最優評他幾乎都不看。
董玉珊姐妹倆對“遠谷中藥製劑廠”的合作價值評價偏低，董玉珊直接認定，對邊沐來說，“遠谷”中藥製劑廠就是一塊“雞肋”，貌似有用，其實食之則無味得很。
老侯的評價相對要客觀、中允得多，不過……老侯到底隔著行呢，有些非常關鍵的技術細節他其實並沒有多少發言權。
典書華對“遠谷”製劑廠印象還挺不錯的，他生性比較內斂，言語間最多流露某種傾向，輕易不會下甚麼明確的結論。
大主意還得邊沐自己拿！
反覆揣摩之後，邊沐計劃著先跟“遠谷中藥製劑廠”混得最慘的技術員、操作工、後勤採購……之類工種已經離退員工聊聊。
一個盛水的大木桶到底能正常使用多久，往往取決於尺寸最短、腐爛程度最嚴重那塊木板，“遠谷”製劑廠自然也不例外。邊沐試圖借用類似思路徹底探查一下該藥企最真實的老底兒！
……
夜幕低垂，“遠谷”中藥製劑廠悄然矗立在河道壩堰北岸，遠遠地看過去顯得並不起眼。
邊沐將車子駐停在一處街心小公園西側一棵大樹下，前後各自停放了四五輛普通家用轎車，周邊安安靜靜的沒甚麼人，偶爾能瞧見有人騎著電動車疾馳而過。
沿著壩堰邊沐先考察了一下這家藥廠南門正對著的那條小河，電子地圖顯示，那條河名曰“曉月河”，周邊地區原先屬於麗津古城的核心地帶，隨著歷史歲月不斷變遷，現如今，這一帶似乎已經成了歷史遺忘的角落，顯得有些偏僻了。
“曉月河”原先是條正經八百的大河，橫穿麗津古城，現如今，水量至少縮減了七八成以上，寬寬的河道顯得多少有些多餘，堤岸兩邊的路燈一看就是新近才架設的，明明亮亮的，佈滿河床底部那些大大小小的鵝卵石清晰可辨。
河水清淺，應該從未斷流過，偶爾流經水路狹窄處還能發出淙然清脆的聲響，涇流兩邊的葦草大部分已經被清除得所剩無幾，春分已過，隨著雨季降臨，入夏前後又是一片蓊蓊鬱鬱的景緻。
依水而建，遙想當年，眼前這條河水一定是曹七齡重點勘查、必不可少的擇址參照物。
壩岸邊上修建有石砌臺階，整整齊齊的一直通到河床底部，天色漸晚，邊沐也就無心下去轉悠轉悠了，接連翻躍了好多條護欄，邊沐這才回到快速路人行便道上，沿著蜿蜒曲折的便道邊沐朝“遠谷”製劑廠南門走去。
老式石砌大門，門燈有些昏黃，一時看不出來選用的是哪種石料，別人可以視而不見，邊沐卻得仔細考察考察才行，這裡面那可是真有些講究的哩！
隨行就市，南門已經改為電控門，保安值班室修建在門裡靠西位置，門口減速帶比其它公司門前足足增設了八九道，遠遠望過去顯得有些突兀，似乎大可不必。 門前寂靜，沒見著一個人影，據老侯介紹，前些年，這道門才是該廠的正門，後來換了幾茬廠領導，其中有一位認為廠子之所以不景氣那是因為門沒開對方向，堅持將東門重新擴建了一下，新牌子一掛，那邊成了該廠的正門了。
紫氣東來？！
甚麼邏輯嘛！
保安室這會兒亮著燈，透過玻璃窗只能瞅見一位上了幾歲年紀的男性老保安側身正看電視呢。
邊沐選取值勤保安的視覺盲點區域朝牆根走去，牆根附近綠化帶整飭得異常整齊，其它地方司空見慣的雜物一概看不到半點，流浪貓、流浪狗的身影也絲毫看不到半點遺蹟，與眾不同的是，該廠圍牆接近地表那一截全由黑色岩石砌成，夜間瞅著黑魆魆的很有些壓迫感，路燈映襯下，某個角度還透著賊亮賊亮的反光，不用問，這玩意兒肯定不是普通石料。
“四面圍牆八成是依著曹老前輩設計的‘落地生根’那種方案砌成的，近二十年之內新興的各類公司絕對再難找出類似的石底磚牆……”想到這兒，邊沐彎腰撿起半塊磚頭隨便挑了個地方輕輕敲打了幾下。
鏗然有聲，隱隱約約的聽著居然還有點金屬感。
“咦？！這是甚麼石料，怎麼跟翠薇山那邊的石頭有點相像……好像在哪兒見過類似照片……吳鳳嵐……對！是那些資料！該不會是那甚麼金石吧？！”想到這兒，邊沐心裡一下子聯想起不少往事，神經頓時有些繃緊了……
“嗨！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出來！”話音未落，邊沐就感覺右側側後方好像來了幾個人，其中一男的嗓門還特亮，直接朝自己所在位置吼了幾嗓子。
“不好意思！過來找個人，有點轉向，請問，這家藥廠的宿舍區大致位於哪一片？”跨過綠化帶，邊沐雙手互相拍打了幾下，大大方方朝那幫人走了過去。
“家屬區？！蒙誰呢！這附近誰不知道廠區和家屬區離得老遠，老實交代！都偷了點啥？！”為首那男的大聲吼了邊沐幾句。
除了那男的之外，對面還站著四位，三男一女，那女的看著也就三十大幾的樣子，這會兒正疑疑惑惑朝邊沐這邊張望著，站在原地沒挪地方，剩下那三個男的此刻已經快速包抄過來，很快就把邊沐圍在當中間。
靠！又被當作小偷了。
“呵呵……我真找人，蕭劍峰，蕭工！七十多歲了，受人所託，過來探望一下。”
“蕭老頭？！病得都快下不了地了，這會兒假惺惺的……才想起來啊！早幹嘛去了！身份證拿出來！誰知道你說的真假！”說著話，為首那男的朝邊沐徑直走過來試圖查驗他的真實身份。
有些來者不善吶！一時間，邊沐還真有些撓頭。
誰成天沒事把身份證帶身上啊！真是的！
可是，對方人多，一時半會的還真有些說不大清楚，這下麻煩了。
邊沐這邊正打愣神呢，對面那男的已經走到眼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