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一道考題
多年以來，麗石縣第一人民醫院在“接地氣”方面做得確實乏善可陳，那位已經調離且即將退居二線的馬院長在任期間一直沒能打破僵局，現如今，人心思動，正經好醫生確實流失一多半了。
每每念及於此，邊沐總是暗自告誡自己，既然深通此道，“新概念”國醫館在這方面確對不能走原單位的老路。
邊沐開第一家國醫館的時候，雖說業內人士一直質疑聲不斷，但鑑於邊沐背後站著的都是些林老太太、曹玥玥、鍾家大小姐之類的人物，最終還是預設了新館誕生。
第一家分館開設本身就低調、安靜得很，加之那陣子人們注意力全都擱在岑松雪那一支醫門怎麼突然就不行了那事上了，真正死盯著邊沐悄然“擴張”的還真沒幾個人。
第二家分館再要開建，那性質可就完全不是那麼簡單嘍！
有再一再二也就預設了，你這緊鑼密鼓地悄然準備開設第3家分館算怎麼個意思？！意思是……不久的將來，第3家、第4家、第5家……也就紛紛亮相登場了唄？！
姓邊的，你打算幹嘛？！
這要是再不打幾聲招呼，邊沐自然也就接不上麗津當地中醫學界的地氣了，即便你醫術通神，連部分輕症癌症都能治，那又怎樣？！整個學界都不接納你，你還能扛幾年？！
眾人所指，不病而死！
平時該怎麼籌備就怎麼籌備，但是，節骨眼上，該打的招呼那肯定得一一拜訪一下，哪怕讓人家拒之門外也無所謂，至少禮數方面算是走完該走的程式了。
這些規矩邊沐都懂！
合情合理，合法合規，誰敢攔著不讓開第X家分館？！
然而，你要真敢不接合地氣地就這麼一路硬生生往前闖，總有那麼一天，也沒誰刻意整你，醫館內部就先亂套了，你爭我奪的鬧得不可開交，而且大家都找不到真正的禍根，莫名其妙的就那麼發生了！
不僅如此，醫患衝突接二連三地橫生枝節，把你活活累死都處理不完。
所有同事開始嫌邊沐掙得太多，大家得的太少，離心離德漸漸成為醫館內部的主流。
……
漸漸的，“新概念”國醫館的牌子也就掛不下去了。
多年之後反思良久才慢慢意識到：地氣沒接足！
沒別的，就這一條！
開醫館多少跟種莊稼有點象，地氣不足，地力不夠，難生根，長不大，不開花，不結果，當年，趙西成在這方面可是吃了不少暗虧，蘭冰如據說也付出不少學費，要不是護林員老梁頭、藥農老裴時不時念叨幾句，邊沐還真動不了太深的心思。
聶易雄身份太高，邊沐表面名氣沖天，其實那都是虛的，邊沐心裡也清楚得很，自己眼下還夠不著老爺子呢！好在中間有個聶亞雯，有些事透過她那可就好辦多了。
……
聶亞雯為保持嬌好身材，每天的午飯都限這限那的講究可大了，六菜一湯，她真正下筷子的其實就一道半的菜，不過，看得出來，邊沐主動請客她還是蠻開心的。 “這家店的老闆，風先生，認識不？”
“見過幾面，氣質挺好的，一看就不是凡人！不過，從來沒打過交道。”邊沐如實回覆道。
“病了！最近老找我爺爺調養。”
“是嗎？前陣子倒是略有耳聞，聶老出手，自然安然無虞嘍！”
“真心話？！”翻了邊沐一眼，聶亞雯眼神裡透著少有的不大友好的神色。
“我那點蝸角虛名在你們聶家門口可能連兩級臺階都墊不起來，是實話不？”邊沐借用了老家一個老典故真誠地表達了對聶氏醫門的敬重。
“喲！今兒怎麼這麼謙遜？！最近吃啥虧了？！”似笑非笑地瞧了邊沐兩眼，聶亞雯笑著說道。
“那倒沒有，大實話嘛！”
“算你還有點後進晚輩的樣兒，原諒你了！你也不問問風先生到底得的啥病？”
“他那種身份，又出身世家，我平時真沒接觸過幾個，就我手上那點兒臨床經驗，完全形不成定論不是，再說了，這都驚動聶老了，多半是疑難雜症，兩下這麼一結合，哪有我說話的份兒！”
“喲！喲！喲……有點過頭了啊！就算你一心盼著我爺爺默許你在城裡開設第3處分館，將來甚至還會開設更多的分館，那也不用這麼卑躬屈膝吧？！哈哈哈……真的，都有點不像你了，你不是特喜歡猜人病情嗎？！本姑娘今天就非得讓你猜猜，沒錯！確實是疑難雜症，而且，醫書上還真不多見，反正我是頭一回聽說，猜準嘍！回頭我肯定在爺爺那兒替你美言幾句，要是猜錯了……哈哈哈！你還真有可能就完蛋了！”聶亞雯這是皮勁兒又上頭了，非得逗逗邊沐不可。
“沒見過本人，醫案又不拿給我看，這咋猜？！在下直接認栽！”
“沒勁！你這人吧，有時候特沒意思，知道不？！虛得很！一千多年前，記得吧？皇甫一得，十幾年前在東嶽廟門口跟一個小姑娘就見了一面，匆匆一面，那時候，小姑娘才七八歲的樣子，想起來沒？”
“哦，你說那件舊聞啊！17年後，那姑娘突然在夫家病亡，巧得很，皇甫一得恰好前往弔唁，因為幾家關係走得近，他還特意送別了一下那姑娘，結果，發現人沒死透，當場緊急用藥，不僅救活那姑娘，而且還把她纏身多年的舊疾一下子全都根治了，醫學依據就是當年匆匆一瞥間那份醫學神見，這是真事，不是坊間瞎傳，堪稱醫學傳奇！你意思是……切！我跟古人怎麼比，比不了，我總共也沒見過人家幾面……”
“少裝啦！今天你要是不猜出個象樣的結果，跟你實話實說，我爺爺那兒你還真過不了這一關呢！他真沒打算允許你開第3家，不信你試試！”說到最後，聶亞雯漸漸黑了臉，完全不象平素爛開玩笑那種樣子。
邊沐猜著她還是鬧著玩，不一定是真想為難自己，但是，眼見著聶亞雯眼神變得不大一樣了，邊沐這才意識到這是一道考題！
主考官自然是聶易雄嘍！
這道題要是猜不出來，邊沐後續的路還真不是那麼好走呢！
這就是行規！
奉行幾千年的行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