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陰陽浮沉
《齊民商略》有云：“浮利有援、商機莫不從近人……”，“援”者，牽引也，說的是天底下所有非直接勞動產生的商業利潤都不是無緣無故從天下掉下來的，一定有所聯絡，有牽線的人，或者因某事件而引發；天底下所有經商機緣絕大多數都源自身邊距離你比較切近的人群。
閒暇之時，隨手翻閱閒書，邊沐對這兩句話印象頗深。
通俗地講，自古至今，天底下永遠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某種好處！
一個人再有本事，再是眾人心目中的“香餑餑”，那也不會說天底下大多數好事都砸你腦袋上，你手邊總有撿不完的便宜。
那兩位書商雖說身份並無可疑之處，所談之事聽著也有一定合理性，然而……這種好事源起何人？何地？何因才是問題的關鍵。
“馬先生！敢問二位經誰介紹直接登門跟我談這事的？事出突然，在下深感意外，有些細節還是得講清楚點的好。”邊沐衝那位男業務員問了問。
“哦！上支下派，我們公司一位副總特意交辦的。”絲毫不帶遲疑，那男的笑著回覆道。
“噢！那我要一口回絕呢？！”邊沐似笑非笑地回敬了一句。
一聽這話，那二位自然打了個愣神。
“不是……聽說您近期應該評職稱了，有本學術專著不是過審把握性更大點嗎？！”那女的一臉笑意地在旁邊幫襯了幾句。
“是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就要參評職稱了，你們二位倒有些未卜先知的能耐啊！佩服，佩服！”邊沐隨口開了句玩笑。
“館主說笑了，偌大個麗津市，輕輕鬆鬆且毫厘不差地給手機、收音機把脈的還能再找出第二位嗎？！簡直前無古人，至於會不會後無來者，我看也玄乎，對吧！如此驚世駭俗的中醫功力，反正我們是聞所未聞，趁著中醫文化大盛於天下的好時代出本專著，利業利民利人利己，何樂而不為呢？！”到底是文化圈裡廝混的人，說起話來還是有一套的。
“哦！二位是看過相關影片還是聽哪位朋友提及此事？”一聽這話，邊沐頓時顯得有些警覺，不露聲色地問了問。
“蓮湖”那次行業小聚會，邊沐一再要求與會同行們不要錄音、錄影片，這才沒過多久就聽到外行人直接講出那天會場上關鍵性技術細節，邊沐心裡自然有些惱怒，覺著小診所的同行們到底還是格調不高，言而無信。
“聽我們楊副總說的，有影片嗎？方便一睹館主神技嗎？”那男的神色非常自然地回覆道。
聽到這兒，邊沐情緒這才復歸原先的平靜。
“說笑了，正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外界以訛傳訛，當不得真的！假如咱們談得還行，這本所謂專著算我個人自費嗎？”邊沐試探著問了問。
“不是的，我們公司單方面全資，也就是說，前期所有費用都由我們先行墊付，後續發售也是在徵得您同意並授權之後，我們將線上下線上公開發售，所得利潤將按照一定比例雙方再進行二次核算。”那位女業務員搶先解釋了幾句。
“哦！本人無償提供書稿還是……”邊沐進一步諮詢了一下。 “書稿由我們公司出資全款買斷，您看合適嗎？”那位女業務員緊接著回覆道，看得出來，她有點急於將此事談妥的強烈傾向。
“呵呵……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挺好奇的，假如我還真能拿出你們期望的那種書稿，不知貴公司準備出價多少？”心下頗有些好奇，邊沐笑著隨口問了問。
“這……您若能應下這事兒，我們馬上回去向楊副總請示，具體數額那歸另外一個部門的同事負責了，事後由他們派專人過來跟您對接，我們就不是很清楚了……”那男的接過話茬回覆了一下。
“哦！說實話，我真有些好奇，權當閒聊了，二位到底是業內人士，反正這會兒也沒甚麼外人，書稿預估的話……大約能值多少？”邊沐笑著再次追問道。
顯然，邊沐一個勁兒圍繞書稿的專利性質的酬勞來回問價，搞得那二位頗有些意外，事先毫無思想準備，一時間，二人都有些語塞。
“好了，我就不為難二位了，既然是約稿，想必費用也低不到哪兒去，不過……我挺好奇，貴公司對這部所謂切脈專著在字數方面大致定位在怎麼個區間？”邊沐笑著問道。
“50萬到120萬字！當然，這只是我們作為醫學門外人的預估，或簡或繁最終還得由您來定！”那男的非常客氣地回覆道。
“呵呵……是嗎？這麼說吧，作為‘數醫’學派的代言人，實話實說啊，類似此類專著，它可以只寫四個字，所謂‘陰陽浮沉’，沒了！就四個字，加個封面就成書了，真的！也可以拆開來寫，陰，50萬字，陽，差不多也是這個數，浮字可能得多花些功夫，另外少不了得加點圖示插圖，可能還得新增一些臨床案例，一不留神可能就得寫200萬字，最後那個沉字就更麻煩了，畢竟新時代背景下，大城市的脈像近些年來有‘近沉難落’的傾向，也是脈診研究的重點，真要放開手去寫，500萬字也打不住，二位倒是說說，這部所謂專著到底定在多少字為宜呢？！”邊沐笑著解釋了幾句。
聽到這兒，那二位當時就有些傻眼了。
沉默片刻，那男的十分謙虛地回覆道：“館主確實實力驚人，遠超出我們這些外行的膚淺誤解，不好意思，事先準備不足，我們此次來得確實有些倉促，不過……我們確有十足的誠意，希望館主儘量玉成此事，互利互惠嘛！您說呢！”
“謝貴公司好意！你們約的這個稿子題目定得太大了！假設此時此刻我真應承下此事，過兩天從貴公司預先支取一定的稿酬，一天不歇的至少也得寫上個三年五載的，到那時，你們還要這份書稿嗎？！”邊沐笑著回應道。
那二位當時就顯得挺尷尬了。
“真是不好意思，怪我們事先準備不周，那……我們公司真誠約稿，不知這事兒能不能先簽個意向書？就算五年為期，我們也願意坐等館主大作，您看……今兒能把這事兒落實在約嗎？”那男的倒挺會談生意的，而且，從始至終態度都特好。
“寫不了！我的理解是這樣的……你們要的其實已經是醫藥大學統編教材級的書稿了，我可不夠格！不好意思，讓二位白跑一趟了。”說罷，邊沐就手端起茶碗這就打算就此送客了。
那二位面面相覷了幾秒鐘，神色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又客套了一番也就告辭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