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無休無止的恐懼
蘋果切片，就著白開水，邊沐咀嚼了幾片。
“非常棘手嗎？”電話那頭，蘇琳雯關切地問道。
“還沒見本人呢，估計相當麻煩。”
“不接不行嗎？”
“聶易雄親自出面安排的，不去不行的！”
“啊？！天大的面子啊！那人身份得高成啥了？！”
“所以挺難辦的……”
“啥病啊？！不會是……”
“比你想象的那甚麼還難治！”
“啊？！世上還有比那甚麼重的病吶？！”出於諱飾考慮，電話那頭，蘇琳雯連忙將“癌”字頭壓在舌頭底下沒好直說。
“這麼說吧，西南那邊的山民平時上山的時候，甭管幾人同行，大傢伙後腰都會別一把挺特別的砍刀，也叫山刀，尺寸不小還挺沉，每回上山前他們都會把刀鋒磨得特別鋒利，你知道為甚麼嗎？”
“防身吧？！”
“那只是一方面，你上那邊旅遊過嗎？”
“經常去呢！有時候，我們頭帶我們上那邊做業務。”
“你們那會兒上山見到的山樹哪種最為常見？”電話裡，邊沐笑著問道。
“山茶樹吧！”
“哦！你倒觀察得挺仔細的，那你見過當地山民在山茶樹周邊切砍點甚麼沒？”
“見過啊！好象是一種蔓藤類植物，那玩意兒好像會影響茶樹產茶甚麼的吧，還有橡膠林也有類似現象？”
“你還真見多識廣！那種藤蔓植物一般被人們稱作‘蛇藤’，跟平時咱們見的那些爬山虎之類的藤蔓植物完全不同，那種‘蛇藤’植物纏繞在茶樹、桉樹、橡膠樹上，只會越纏越緊，爭養分倒也罷了，那些宿主樹最多長勢緩慢點，影響點產值，煩人歸煩人，一般不會犯甚麼忌諱。這裡面有那麼一種比較陰毒的‘蛇藤’，一旦沾上，那些宿主樹很快就會死掉的，整個過程稱得上令人絕望，氧氣、水份、養份……一點點被耗盡，一點抵抗力也沒有，眼睜睜地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啊？！大晚上的講這類事……意思是……山民用刀將其嶄斷也就沒事了？那些倒黴的樹也就活了？”
“是的，只要一見到，毫不猶豫，大人小孩子的，上手就砍！”
“你意思是……那位重症患者得的那病跟這種陰毒的植物非常相似？”
“大差不差！得這種病的人吧……反正你也不是我們圈子裡的，有些話說說料也無妨，省得我一個人大晚上的瞎琢磨，這種事犯忌諱得很！跟誰也別提啊！小瑛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跟她男朋友談得還行。”
“那就好！得這種病的人……依照傳統中醫老年間的說法……當年心裡存過很重的心事兒，事兒可能還不止一件，平時時不時總是縈繞在心頭，患病之人一開始倒也沒覺著怎麼著，事後，一旦他們生活中遇到點不大順利、不大吉利的事，一個人的時候，他們就難免瞎聯想，主要思維投點都還自然而然地投放到‘因果報應’那方面，說來也巧，又過一段時間，類似場景或者事件還會再次發生，跟他們最為擔心的設想還都大差不差，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裡暗示效應變得日趨嚴重，日積月累的，再加上其它方面的耦合因素，整個人的心底猶如生長了一株永遠砍不斷的‘蛇藤’草，將自己的身心越捆越緊……一開始，不知不覺，慢慢的，有所察覺……最終，徹底醒悟，但是，一旦發展到有所醒悟的時候，最佳治療時機還給錯過了，那種深懷恐懼的感受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這麼恐怖？！簡直就是……心靈煉獄般的心理恐怖片？！”
“差不多，那人吧，心智極高，手底下確有些真本事，早些年已經剋制不少了，但是，這不是上年紀了嘛！方方面面倒黴的事兒接連不斷，一旦失防，那些永遠無法根除的病理殘片糾集在一起，自然生成新的病灶，程度漸重，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不要命卻又隨時可能要命……那感覺，腳踩懸崖邊隨時墜亡的感覺吧……反正挺那個的……”
“意思是……這種病你也能治？！我瞎說啊！你該不會也祭起幾把甚麼神奇的‘軒轅’劍之類的無形醫刀將其一一砍斷吧？！”
“你挺厲害嘛！最基本的醫理邏輯還就是你說的那樣，斷一條再續一條，再斷一條，再續一條，刀砍的時候，患者有可能生命更加垂危；咱只能趕緊給他續命，緊接著，再砍，再續，先不說咱會不會累死，患者本人啥都明白，會不會被活活嚇死？！”
“我的嗎呀！這……你快棄診吧！平時聽你說那甚麼過病氣，這傢伙，治療過程中，那麼陰邪的病氣不得過一半到身上啊？！快拉倒吧！”
“要不說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呢！過病氣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我還年輕，事先準備夠充分的話，料也沒甚麼大礙，聶老是個講理的人，他老人家既然發下話來，事先肯定會做好好多鋪墊的，這方面倒也不用太過擔心，我有把握的！不過……承擔這麼高的風險，極耗心神，本著不做無本生意的理念，我不得跟他們交換點啥呀！對吧！眼下，我主要還過不了醫德那一關。”
“交易嗎？！”
“差不多吧！無休無止的恐懼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身為醫者，我本無可推辭，但是，他們老幾位一直暗中跟我做著種種生意，我也不用跟他們多客氣，所以……這一次，我得好好收一大筆診金才行，否則，虧得慌！另外，民間一直有種說法，有些生意，你要是不守商界規矩，非要假模假樣的做甚麼大善人，硬充君子，不吉利的！尤其對我們醫館，一直以來，我多少也有些信那個的，思來想去，心裡總也過不去。”
“那……咱臉皮厚點，你這幾刀砍下去，他們要是讓步，會產生甚麼樣的不良後果？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多半不會狠狠勒索他們一筆鉅款吧？！”
聽到這兒，邊沐樂了。
“知我者蘇大小姐也！我這幾刀下去嘛！市面上至少得倒閉幾家象樣的醫館，甚至幾家私立醫院，規模挺大的那種！”
聽到這兒，電話那頭，蘇琳雯禁不住連聲驚呼，她萬萬沒想到邊沐居然如此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