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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賭債秘聞被戳穿!

2026-03-26 作者:李四凶手

臨上那輛窗戶焊著鐵欄杆的專用押解車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正是刑偵支隊的支隊長陳雲飛。

他顯然不是恰巧路過,而是專門過來“送一程”的。

陳雲飛站在車旁,上下打量著羅飛。羅飛戴著手銬,頭髮因為一夜的羈押略顯凌亂,身上的便服也皺巴巴的,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精神頭十足,腰板挺得筆直,完全不像是在拘留室那種蚊蟲嗡嗡擾人、水泥地板又硬又涼、後半夜寒氣能鑽進骨頭縫的地方熬過整整一夜的人。

陳雲飛對此有些意外,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隨即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開口道。

“喲,看起來精神不錯啊,‘羅健’。拘留室的床,睡得還挺香?”

他把“羅健”這個名字咬得稍微重了些,似乎想從中品出點甚麼。

羅飛聞言,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沒甚麼苦悶,反倒有種隨遇而安的調侃。

“陳支隊說笑了。

香是談不上,條件嘛,確實一般。不過我這人隨和,湊合能睡。”

他晃了晃手腕,手銬鏈子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就是這東西,睡覺有點硌得慌。”

陳雲飛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理解的疑惑,又似乎有點警告的意味。

“我說,你就真不打算請個律師?你那店……家裡人也不管?還是覺得,這看守所比外頭舒坦?真想進去蹲幾年?”

他盯著羅飛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慌亂、恐懼或者強裝的鎮定。

羅飛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不減,甚至還帶了點憊懶。

“律師?麻煩。家裡人……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至於蹲幾年……”

他聳了聳肩,被銬住的雙手動作幅度不大。

“管飯就行,政府總不會餓著犯人吧?聽說看守所的饅頭,挺實在。”

這話說得油鹽不進,讓陳雲飛一時語塞,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更濃了。

這根本不像一個正常面臨刑事指控的人該有的反應。要麼是破罐破摔,心智有問題;要麼……就是有所依仗,或者另有所圖。

陳雲飛更傾向於後者,但他想不通這個開面館的“羅健”能圖甚麼。

就在陳雲飛準備再說點甚麼,或者乾脆轉身離開時,羅飛忽然收斂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錐子,直直刺向陳雲飛。

他同樣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彷彿帶著某種冰冷的重量。

“陳支隊,澳城那邊……玩得挺大啊。

一千兩百多萬,說沒就沒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對,是比解放前還慘,背了一屁股債。

那感覺,是不是像從澳門塔上跳下來,心一直往下墜,卻總也落不到底?”

這句話,如同晴天裡毫無徵兆炸響的一道霹靂,又像是數九寒天兜頭澆下的一桶冰水,讓陳雲飛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羅飛,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像被凍住了。澳城……賭局……一千兩百多萬……這些詞,每一個都是深埋在他心底最隱秘角落、絕不容觸碰的禁忌和噩夢!

這件事,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知情者僅限於薛家最核心的那麼兩三個人,那是薛家用來牢牢控制他的鎖鏈,也是他午夜夢迴時冷汗淋漓的根源。

這個“羅健”……這個才來莞城沒多久、開著小麵館、因為打架被抓進來的傢伙,怎麼可能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具體,連金額都分毫不差!

“你……你胡說甚麼!”

陳雲飛幾乎是低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恐慌而有些變調,尖利而顫抖。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站在押解車旁等待的兩名民警,雖然他們離得有幾米遠,未必聽清了具體內容,但自己這失態的反應肯定落在了他們眼裡。

這讓他更加慌亂,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甚麼澳城……甚麼一千多萬?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瘋話!”

他強自鎮定,試圖用嚴厲的斥責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但眼神裡的慌亂和恐懼卻出賣了他。

羅飛看著他這副如遭雷擊、方寸大亂的模樣,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意味深長的、彷彿洞悉一切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憐憫的洞察。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甚麼會知道,也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說。

“是不是瘋話,陳支隊自己心裡最清楚。

有些賬,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有時候,一條道走到黑,回頭看看,可能連退路都被自己堵死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羅飛不再看他,主動轉向押解車的民警,配合地上了車。

車門關閉,將他與外面那個心神大亂的刑偵支隊長隔絕開來。

陳雲飛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目送著押解車拉起警笛,緩緩駛出拘留所的大門,消失在街角。

冬日的冷風吹在他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只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瞬間冒出的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面板上,激起一陣陣顫慄。

他剛才說甚麼?“時候未到”?“退路被自己堵死”?陳雲飛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羅飛最後那幾句話像魔咒一樣反覆迴響。

這個“羅健”到底是誰?他絕不僅僅是一個麵館老闆!

他為甚麼會知道薛家用來控制自己的核心機密?是薛家那邊走漏了風聲?不可能!薛世豪除非瘋了才會把這種事告訴一個外人。難道……是薛家的對頭?或者是上面……上面已經開始調查自己了?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足足在原地站了將近一分鐘,直到旁邊的下屬小心翼翼地提醒“陳支隊,車走了”,陳雲飛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飄忽,勉強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辦公樓。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衝進了這一層的男廁所,反手鎖上了隔間的門。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雙手微微發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解鎖時因為手汗滑了好幾次。    他必須立刻確認!手指在通訊錄裡急切地滑動,找到了那個署名為“薛總”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傳來薛世豪那略顯低沉、帶著慣常從容的聲音。

“喂,陳支隊?這個時間打電話,有事?”

陳雲飛顧不上寒暄,也顧不得語氣是否失態,劈頭就問,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灼和驚疑。

“薛總!我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羅健’的人?就是打傷我們的人、砸了麵館的那個!”

電話那頭的薛世豪顯然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停頓了一下才回道。

“羅健?哪個羅健?哦……你說麵館那個打架的?不認識啊。怎麼了?他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手續上有問題?”

他的語氣帶著疑惑,似乎不明白陳雲飛為甚麼突然對這個“小角色”如此緊張。

“不認識?你確定?”

陳雲飛追問道,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剛才……就在上車前,跟我說了幾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勇氣。

“他知道……他知道我去澳城的事!連我輸了多少都知道!

一千兩百多萬!

他說得一清二楚!”

“甚麼?!”

電話那頭,薛世豪一貫的沉穩瞬間被打破,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怎麼可能?!陳雲飛,你確定你沒聽錯?他親口說的?具體金額都說了?”

“千真萬確!”

陳雲飛急道。

“他就當著我的面說的!薛總,這件事除了你和你父親,還有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那邊……”

“放屁!”

薛世豪粗暴地打斷了他,語氣也變得緊張起來。

“這種事我能往外說?我爸更不可能!

這是咱們之間最要緊的繩釦,說出去對薛家有甚麼好處?控制你?現在這樣不夠控制嗎?沒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來增加風險!”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也帶上了驚疑不定。

“這個羅健……他到底是甚麼來路?一個開面館的,怎麼會摸到這種底細?見鬼了……”

“我也不知道!”

陳雲飛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眼神很嚇人,好像甚麼都知道了。薛總,你得查查!趕緊查查這個人的底細!我這邊……我這邊心裡很亂。”

薛世豪沉默了幾秒鐘,顯然也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爆炸性資訊。

“行了,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陰沉。

“你先別自亂陣腳。

他既然被抓進去了,就在咱們手心裡。我立刻讓人去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至於你……該幹嘛幹嘛,別露怯。記住,不管他知道甚麼,沒有證據,都是屁話。你是警察,他是犯罪嫌疑人,明白嗎?”

“明……明白。”

陳雲飛嘴上應著,心裡卻半點底都沒有。羅飛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意味深長的話語,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拔不出來,隱隱作痛。

“嗯,先這樣。

有訊息我通知你。”

薛世豪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陳雲飛緩緩放下手臂,背靠著隔間門板,滑坐到冰涼的瓷磚地面上。廁所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煙味,鑽進他的鼻腔,讓他有些反胃。

他獨自呆坐在那裡,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羅飛說那些話時的表情、語氣,還有自己當時如墜冰窟的感受。將近二十分鐘過去了,他依然想不通。

這個“羅健”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謎團,用最粗暴的方式,撬開了他自以為嚴密保護的秘密外殼。

他到底是誰?目的是甚麼?僅僅是為了在押解前嚇唬自己一下?還是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陳雲飛越想越覺得不安,那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對失去控制的恐慌。

他扶著牆站起來,雙腿有些發軟,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慘白失神的臉,用力抹了一把,試圖找回平日裡的威嚴和鎮定,但眼底深處的慌亂,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另一邊,押解車一路鳴著警笛,穿過逐漸變得稀疏的城市建築,朝著郊外的西山駛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樓房商鋪變成了農田和零散的工廠,最後,一片灰撲撲的、高牆電網圍起來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裡。

西山看守所到了。

手續繁瑣但刻板。下車,核對身份資訊,移交羈押文書。羅飛隨身攜帶的個人物品,包括那部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錢包、證件、鑰匙串,甚至鞋帶,都被逐一登記,裝入專用的保管袋,封存。

他本人則被要求脫掉自己的衣物,換上統一的囚服——一套粗糙的、顏色介於土黃和屎綠之間、極不悅目的號服,胸前和背後都印著醒目的黑色大字。

“西山看守所”。布料硬挺,帶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織物混合的味道。換好衣服,又被簡單搜查了身體,確認沒有夾帶違禁品,然後由一名看守民警帶領,穿過一道道鐵門,走向監區。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個個緊閉的鐵門,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窺視窗。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

消毒水、汗味、排洩物的氣息、還有食物和灰塵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凝滯而沉悶。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不時能從某些監室裡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咳嗽聲,或者金屬物品碰撞的輕微聲響。

這裡的時間流速,彷彿與外界不同,更緩慢,更沉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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