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飛喘得像拉風箱,周小北的臉色發白,就連陳一凡的額頭也佈滿了汗珠。
只有袁冰研還在堅持,但她的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
“休休息一下。”
陳一凡終於下令,聲音裡帶著不甘。
羅飛靠在一棵樹幹上,目光掃過疲憊的隊友們。
他的視線與袁冰研相遇,對方迅速移開目光,但羅飛還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
“我們到哪了?”
周小北癱坐在地上問道。
陳一凡展開地圖,手指在上面划動。
“陰山溝谷底,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天際嶺。今晚在那裡露營。”
指揮部的大螢幕上,六個紅點緊密聚集在一起,而一個孤伶伶的藍點遠遠落在後面。
幾位局長圍坐在實木會議桌旁,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羅飛這小子,一個人落後這麼多,還分成兩隊?”
反恐局的趙局長嗤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桌面。
“他以為自己是蘭博嗎?”
周文奇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
“他遲到了一週,其他隊員等了他七天。王飛飛讓他道歉,他硬是不肯,結果就這樣了。”
“情商太低。”
情報處的李處長搖頭。
“這種性格怎麼當組長?”
“我倒覺得有意思。”
段正剛突然開口,他靠在椅背上,迷彩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不服軟的人,往往有真本事。”
國際情報局的愈建中眼睛一亮。
“老段,你這麼看好他?要不咱們賭一把?”
會議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愈建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迭現金拍在桌上。
“每人五百,押陳一凡贏。要是羅飛贏了,這三千五都歸老段;要是陳一凡贏,老段每人賠五百。”
“這不公平吧?”
周文奇皺眉。
“羅飛一個人對六個人。”
段正剛突然咧嘴一笑。
“除非一賠三。”
愈建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行!老段夠膽!”
他轉向其他人。
“怎麼樣?老段要是贏了,淨賺一萬零五百!”
“他贏不了。”
趙局長掏出錢包。
“陳一凡帶的可是精英小隊。”
很快,周文奇面前堆起了一萬四千現金。
他苦笑著把錢鎖進保險箱。
“你們這些老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當給行動加點彩頭。”
愈建中擠擠眼睛。
“反正羅飛輸定了,晚上用老段的錢吃飯!”
螢幕上的藍點突然加速移動,段正剛眯起眼睛,沒說話。
山間的霧氣像乳白色的紗幔,纏繞在樹梢之間。
陳一凡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迷彩服後背已經溼透。
他回頭看了眼氣喘吁吁的隊友。
“休息十分鐘。”
“終於.終於”
周小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百斤的體重壓得枯枝咔嚓作響。
他臉色煞白,嘴唇乾裂。
“這鬼地方.連個訊號都沒有.”
王飛飛擰開水壺,仰頭灌了幾口山泉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羅飛那混蛋倒輕鬆,一個人想怎麼走怎麼走。”
“閉嘴。”
陳一凡皺眉。
“保持警戒。”
袁冰妍靠在樹幹上,長馬尾沾著幾片枯葉。
她解開領口兩顆紐扣散熱,鎖骨處的面板在暮色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冰妍,還行嗎?”
陳一凡走過去,聲音放柔。
“沒事。”
她搖搖頭,馬尾辮輕輕晃動。
“比訓練輕鬆多了。”
蘇慕晨突然站起來。
“我去放個水。”
他拎著步槍走向灌木叢。
“等等我。”
王飛飛和周小北也跟了上去。
陳一凡看了眼袁冰妍。
“你也.需要的話就去吧,我在這守著。”
袁冰妍點點頭,朝相反方向的草叢走去。
陳一凡背過身,聽見草叢傳來窸窣聲。
“小心點,別踩到”
陳一凡的話還沒說完,袁冰妍已經像只受驚的小鹿般從草叢中蹦了出來,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
“兔子!我看到了野兔!”
她壓低聲音喊道,眼睛亮得驚人,手指顫抖著指向身後的灌木叢。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六個人瞬間像被電擊般彈了起來。
周小北第一個衝上前,差點把袁冰妍撞倒。
“在哪?多大的?”
“灰色的,這麼大!”
袁冰妍比劃著,雙手張開約莫三十厘米。
“它剛才就在那片蕨類植物下面,看到我就.”
“在那!”
陳一凡突然低喝一聲。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道灰影從草叢邊緣一閃而過,眨眼間就消失在更茂密的灌木中。
“追!”
不知誰喊了一聲,七個人同時撲向那片區域,驚起一片飛蟲。
陳一凡作為前射擊冠軍,反應最快。
他單膝跪地,舉槍瞄準,動作一氣呵成。
“砰!”
槍聲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隻兔子只是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躥了出去,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空包彈?”
周小北瞪大眼睛。
“組長給我們的是空包彈?”
陳一凡臉色陰沉地檢查彈夾,金屬碰撞聲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全是。”
他咬牙道。
“一根實彈都沒有。”
“活見鬼了!”
王飛飛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周文奇那混蛋是存心要餓死我們嗎?”
七個人面面相覷,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嚕聲成了最響亮的抗議。
春天的森林裡,野果還沒到成熟的季節,他們找了半天連個酸漿果都沒見著。
羅飛靠在一棵樹幹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正在腦海中調出系統介面。
淡藍色的光幕只有他能看見,上面顯示著剩餘積分、1024。
“系統,兌換超級速度技能。”
他在心中默唸。
【叮!消耗1000積分兌換“閃電疾行”技能,剩餘積分24。注意。該技能持續時間為30分鐘,冷卻時間2小時。】
一股暖流瞬間從脊椎竄向四肢百骸,羅飛感覺自己的肌肉纖維像是被重新編織過一般,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悄悄揮了揮拳,驚愕地發現手臂竟然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殘影。
“我去.”
他小聲嘀咕,趕緊收手,生怕被人發現異常。
與此同時,他開啟了“鬼才之眼”的鷹之眼功能。 視野驟然變得清晰無比,五十米外樹葉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就在東南方向約三十米處的灌木下發現了那隻灰兔的蹤跡。
“我去那邊看看。”
羅飛裝作隨意地說,不等其他人回應就邁步離開。
陳一凡皺了皺眉。
“別走太遠,這地方容易迷路。”
羅飛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叢中。
“裝甚麼獨行俠”
周小北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餓得能吃掉一頭牛。”
袁冰妍揉了揉肚子。
“要是能抓到那隻兔子”
“別做夢了。”
王飛飛冷笑。
“那兔子跑得比火箭還快,除非它自己撞樹上”
“啊!”
遠處突然傳來羅飛的驚呼,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所有人警覺地站起身,陳一凡第一個衝了過去。
“羅飛?出甚麼事了?”
撥開灌木,他們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羅飛正拎著一隻肥碩的灰兔的後腿,兔子還在拼命掙扎,而羅飛的衣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看起來頗為狼狽。
“你怎麼抓到的?”
周小北瞪圓了眼睛。
羅飛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蠢兔子自己撞到我腿上暈了,我就順手.”
“放屁!”
王飛飛直接打斷。
“你當我們三歲小孩?”
羅飛聳聳肩。
“愛信不信。”
陳一凡的目光在羅飛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這個解釋的可信度。
最終他伸出手。
“幹得漂亮,把兔子給我吧,我來處理。”
空氣突然凝固了。
羅飛沒有動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陳一凡。
“憑甚麼?”
“我們是團隊。”
陳一凡聲音沉穩。
“食物應該共享。”
“團隊?”
羅飛嗤笑一聲。
“剛才分組的時候怎麼不說團隊?現在看到肉了想起團隊了?”
周小北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隻還在蹬腿的兔子。
“羅飛,大家確實都餓了.”
“我可以分。”
羅飛突然話鋒一轉。
“但不是加入你們組,而是你們中兩個人可以加入我。先到先得。”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袁冰妍和周小北對視一眼,明顯動搖了。
就連一直沉默的李明也向前邁了半步。
“叛徒!”
陳一凡厲聲喝道。
“你們忘了周文奇怎麼說的?分組一旦確定就不能更改!”
這句話像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周小北縮了縮脖子,退了回去。
羅飛無所謂地聳聳肩。
“那抱歉了,看來今晚只有我能吃上肉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王飛飛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橙色的塑膠打火機。
“啪”地一聲打著了火苗。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轉向他手中那簇跳動的火焰。
“你怎麼會有這個?”
袁冰妍結結巴巴地問。
“出發前不是搜過身嗎?”
“怎麼樣,羅飛,你沒有打火機,根本吃不了這隻兔子。要不這樣,我把打火機送給你,只要”
王飛飛的話音未落,羅飛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閃到他面前。
他只覺得指尖一涼,那枚陪伴他三年的Zippo打火機已經易主。
“謝了啊!”
羅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得晃眼的牙齒,順手將打火機塞進褲兜。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排練過千百遍。
山洞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你幹嘛啊,打火機還我!”
王飛飛的臉漲得通紅,右手還保持著握打火機的姿勢,卻抓了個空。
他可是魔術社團的王牌,剛才那一瞬間居然連羅飛的動作都沒看清。
羅飛聳聳肩,一臉無辜。
“兄弟,你剛才的話大家可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自己說送給我的。”
“大哥,我話還沒說完呢!”
王飛飛急得直跺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原本想說“只要你把這隻兔子給大家一起享用”,誰知道羅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對我來說,已經說完了。”
羅飛轉身就走,背影寫滿了無賴二字。
伍沛雄一個箭步衝上前,肌肉虯結的手臂攔住羅飛去路。
“把打火機還給我們!”
他的聲音像悶雷在山洞裡迴盪。
羅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送人的東西還能要回去?”
他故意把“送”字咬得極重,眼神卻越過伍沛雄,直勾勾地盯著後面的陳一凡。
伍沛雄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看就要揮出.
“算了算了!”
王飛飛趕緊拽住伍沛雄的胳膊。
“是我的問題,打火機給他就是了。”
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羅飛的褲兜,那裡裝著他最心愛的打火機。
伍沛雄不甘心地瞪了羅飛一眼,最終還是被王飛飛拉了回去。
羅飛懶得再糾纏,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山洞,很快鎖定了北面一塊乾燥的岩石平臺。
“今晚就這兒了。”
他自言自語道,開始麻利地整理揹包。
餘光瞥見陳一凡團隊正聚在西側竊竊私語,嘴角不由勾起冷笑。
山洞外天色漸暗,林間的霧氣開始瀰漫。
羅飛抱著一捆乾柴回來時,正好撞見周小北空手而歸的狼狽相。
“喲,沒找到柴火?”
羅飛故意提高音量。
“要不要分你幾根?”
他懷裡的乾柴噼啪作響,散發著松木的清香。
周小北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柴火,卻倔強地搖頭。
“不用!我們自己能搞定!”
羅飛聳聳肩,哼著小曲走開了。
他在岩石平臺前蹲下,先用枯草鋪了張簡易床鋪,又用石塊圍出個完美的火塘。
那枚搶來的Zippo在他指尖翻飛,火苗“噗”地竄起,乾柴立刻歡快地燃燒起來。
火光映照下,對面團隊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老長。
王飛飛盯著那簇跳動的火焰,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去找他借火。”
王飛飛終於按捺不住,起身時被陳一凡一把拉住。
“別去。”
陳一凡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在等我們低頭。”
伍沛雄煩躁地踢了腳地上的碎石。
“那怎麼辦?就這麼凍一晚上?”
“我去試試。”
王飛飛掙脫陳一凡的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