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見鬼了.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他的心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喬愛國。”
羅飛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你知道包庇罪要判多少年嗎?特別是涉及這麼大金額的.”
“我沒有包庇!”
喬愛國突然激動起來。
“我只是隻是”
“只是甚麼?”
羅飛乘勝追擊。
“只是收了兩千萬,然後按照劉昊天的指示,偽造賬目,再自首頂罪?你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
黃蕭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氣。
“兩千萬?!羅隊,這”
羅飛擺擺手示意黃蕭別插話,繼續盯著喬愛國。
“劉昊天答應給你多少錢治病?癌症治療可不便宜,特別是你母親那種罕見病”
喬愛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他怎麼會知道我母親生病】這個念頭剛閃過,他突然意識到甚麼,死死閉上了眼睛。
“閉眼有用嗎?”
羅飛嗤笑一聲。
“你以為閉上眼睛,我就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了?”
喬愛國依舊緊閉雙眼,但羅飛能聽到他內心的防線正在崩塌。
【完了.全完了.劉昊天說過這事絕對安全的】
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喬愛國粗重的呼吸聲。
羅飛不急不躁地轉著手中的筆,給喬愛國施加心理壓力。
終於,喬愛國睜開了眼睛,眼神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倔犟。
“警官.如果我配合.能減刑嗎?”
羅飛和黃蕭交換了一個眼神。
黃蕭立刻會意,翻開記錄本準備做筆錄。
“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
羅飛身體向後靠了靠。
“先說說,那兩千萬現金,是怎麼交給你的?”
喬愛國。
“是是透過一輛黑色麵包車。司機我不認識,他把車開到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讓我自己把錢搬走”
“具體時間?”
“上個月18號晚上9點左右。”
羅飛點點頭,這個細節和他從喬愛國心裡讀到的一致。
“劉昊天為甚麼要給你這麼多錢?”
喬愛國低下頭。
“因為.因為集團有一筆兩個億的資金缺口.賬目對不上.需要有人頂罪.”
“所以你就自願當這個替罪羊?”
羅飛挑眉。
“我我母親需要錢做手術.”
喬愛國的聲音越來越小。
“劉昊天承諾,只要我認罪,他會負責我母親所有的醫療費用,還會額外給我兩千萬”
黃蕭忍不住插話。
“你就這麼相信他?萬一你進去了,他不認賬怎麼辦?”
喬愛國苦笑。
“他他給了我五百萬定金.剩下的錢,他說等我判刑後再給”
羅飛冷笑。
“等你判刑後?喬愛國,你未免太天真了。等你進了監獄,他有一萬種方法讓你閉嘴。”
喬愛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顯然他也開始懷疑劉昊天的承諾了。
“說說賬目的事。”
羅飛轉換話題。
“那兩億資金,劉昊天挪用到哪裡去了?”
“我我不太清楚.”
喬愛國眼神閃爍。
“只聽說是投資了一個海外專案.”
【好像是澳門賭場】羅飛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
“澳門賭場?”
羅飛突然問道。
喬愛國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羅飛冷笑。
“你以為警方是吃乾飯的?劉昊天在澳門洗錢不是一天兩天了。”
黃蕭驚訝地看著羅飛,顯然不明白隊長為何突然提到澳門。
但職業素養讓他沒有當場質疑,而是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
審訊又持續了兩個小時。
在羅飛精準的讀心術輔助下,喬愛國節節敗退,交代了越來越多的細節。
當審訊結束時,喬愛國已經徹底崩潰,不僅承認了收受賄賂的事實,還提供了劉昊天集團財務造假的多個關鍵證據。
兩小時後,刑偵大隊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投影儀上顯示著李尚的資料。
五洲集團財務部副總監,42歲,未婚。
“行動組已經出發去請李尚回來喝茶了。”
黃蕭遞給羅飛一杯濃茶。
“羅隊,你怎麼想到錢會在糞坑裡的?”
羅飛啜了一口茶,燙得齜牙咧嘴。
“那傢伙指甲縫裡有黑漬,身上有股臭味但不是單純的汗臭,是糞便和池塘淤泥的混合味。再加上”
他指了指太陽穴。
“直覺。”
黃蕭撇撇嘴。
“又是直覺。每次破案都說是直覺,明明就是觀察力驚人還裝。”
羅飛正要反駁,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聽後臉色驟變。
“甚麼?李尚死了?”
李尚的公寓外拉起了警戒線。
羅飛彎腰鑽過黃線,法醫正在拍照取證。
“初步判斷是自殺。”
現場負責人報告。
“發現時吊在客廳風扇上,腳下有踢倒的凳子,死亡時間大約在六小時前。”
羅飛戴上手套,環視這個整潔的一居室。
“太巧了,我們剛查到他就自殺?”
他走近屍體。
李尚面色青紫,舌頭外伸,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
羅飛突然湊近聞了聞。
“有香水味,還是女香。”
黃蕭也注意到了。
“一個單身漢家裡怎麼會有女士香水味?”
羅飛開始檢查房間。
書桌抽屜被拉開過,床單有褶皺,膝上型電腦開著但螢幕保護程式在執行。
“有人來過,翻過東西。”
羅飛按下電腦空格鍵,螢幕亮起。
“需要密碼。”
他轉向床頭櫃,上面放著一個錢包和車鑰匙。
“手機呢?”
現場警員搖頭。
“沒找到。”
羅飛蹲下檢視床底,突然發現閃光。
他用鑷子夾出一小塊亮片。
“這是甚麼?”
黃蕭湊近看。
“像是.衣服上的亮片?或者指甲上的裝飾?”
羅飛站起身,目光在房間內掃視,最後落在黃蕭胸前的工作證上。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發現甚麼了?”
黃蕭莫名其妙。
羅飛神秘地眨眨眼。
“的確發現一個讓我很驚歎的發現,只不過和案件無關。”
他轉身向外走。
“走吧,先回局裡,我們現在只能從那個殺手突破了。”
羅飛站在警局的白板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黑娃的照片,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黑娃這小子,為了老婆連命都不要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事。
“查清楚沒有,他和孔玉朱到底甚麼情況?”
負責調查的警員小王推了推眼鏡。
“羅隊,查清楚了。黑娃和死者李尚是發小,孔玉朱還是李尚介紹給黑娃的。這女人嗜賭如命,把黑娃這些年賺的錢都敗光了。”
“有意思。”
羅飛眯起眼睛。
“前幾天還鬧離婚,突然就和好了?”
“對,就在李尚死後第二天。”
小王補充道。
“我們懷疑李尚死前給了黑娃一大筆錢。”
羅飛突然拍了下桌子,把周圍同事都嚇了一跳。
“這就對了!黑娃不認罪,是因為一旦認罪,那些錢就會被追回,他老婆怎麼辦?”
辦公室裡的警員們面面相覷。黃蕭皺眉道。
“羅隊,你的意思是”
“從孔玉朱下手。”
羅飛眼中帶著狡黠。
“黑娃能為她殺人,就能為她閉嘴。我們得讓他們之間出點‘問題'。”
技術科的小張剛好路過,羅飛眼睛一亮。
“張曉波!過來!”
年輕的技術員渾身一僵,慢吞吞地挪過來。
“羅隊,有事?”
“你會AI換臉不?”
羅飛直截了當。
張曉波推了推黑框眼鏡。
“會會是會,但.”
“別但是了。”
羅飛打斷他。
“你電腦裡有A片沒?”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張曉波的臉“唰”地紅了,結結巴巴地說。
“什甚麼是A片?”
“裝!繼續裝!”
羅飛大笑,幾步走到張曉波工位前。
“來來來,讓羅哥看看你的‘學習資料'。”
張曉波慌得手足無措。
“羅隊!別!我.我真沒有!”
羅飛已經一屁股坐在張曉波椅子上,熟練地開啟了他的迅雷。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各種分類明確的影片檔案。
“‘東京熱系列'、‘歐美精選'、‘素人合集'”
羅飛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每念一個,張曉波的臉就白一分。
辦公室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幾個年輕警員笑得直拍桌子。
“張曉波!沒看出來啊!3個T的學習資料!”
黃蕭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誰年輕時沒點愛好。羅飛,你別太過分。”
羅飛關掉視窗,衝張曉波眨眨眼。
“別刪啊,我有用。”
轉頭對黃蕭說。
“走,帶你去見見那位‘賢惠'的孔女士。”
兩小時後,羅飛和黃蕭回到警局,直接進了技術科。
“怎麼樣?”
羅飛問正在電腦前忙碌的張曉波。
張曉波頭也不抬。
“按你說的,找了個身材相似的日本女優,男主角也選了體型接近李尚的。但面部替換還需要時間.”
羅飛湊近螢幕看了看。
“模糊點處理,做成手機偷拍的效果。”
他突然想起甚麼。
“等等,孔玉朱有個特殊標記。”
他從張曉波桌上拿起數位板,幾筆勾勒出一個精緻的蝴蝶紋身。
“在她小腹右側,很隱蔽。加上這個細節。”
張曉波驚訝地看著栩栩如生的圖案。
“羅隊,你還有這手藝?”
“少廢話,趕緊弄。”
羅飛看了看錶。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黑娃坐在鐵椅上,手腕上的手銬反射著冷光。
他歪著頭,嘴角掛著不屑的笑,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羅飛推門而入,身後跟著黃蕭。
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黑娃,又見面了。”
羅飛拉開椅子坐下,資料夾“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想清楚了嗎?要不要聊聊劉家兄弟的事?”
黑娃嗤笑一聲。
“羅警官,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認識甚麼劉家兄弟。你們警察是不是都聽不懂人話?”
黃蕭眉頭一皺,正要發作,羅飛抬手製止了他。
“別激動,黃蕭。”
羅飛慢條斯理地翻開資料夾。
“黑娃,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甚麼嗎?就是你這股子硬氣。不過.”
他頓了頓。
“硬氣也得看場合,你說是不是?”
黑娃不屑地“哼”了一聲。
“羅警官,有甚麼招儘管使出來。我黑娃行得正坐得直,最多就是個殺人未遂,判幾年我認了。其他的,你們別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羅飛突然笑了,笑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直!黑娃,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幹了些甚麼?”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你不過是劉昊天養的一條狗而已。”
黑娃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直起身子,手銬嘩啦作響。
“羅飛!你他媽別侮辱人!”
“急了?”
羅飛靠回椅背,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看來我說到點子上了。”
黃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這才明白羅飛的策略先激怒對方,再一步步擊垮心理防線。
黑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羅警官,激將法對我沒用。我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們愛信不信。”
羅飛不慌不忙地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黑娃面前。
“那這個人,你總該認識吧?”
照片上是李尚被押進警局的畫面。
黑娃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平靜。
“認識,我哥們兒李尚。怎麼了?”
“你哥們兒?”
羅飛冷笑。
“黑娃,你知道李尚都交代了甚麼嗎?”
黑娃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李尚不會出賣我。”
“哦?這麼自信?”
羅飛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那你知道他連南海那件事都說出來了嗎?”
黑娃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南海那是他和李尚共同的秘密,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羅飛乘勝追擊。
“戴維和嚴詩詩,這兩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黑娃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羅飛,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破綻。
“不可能李尚不會”
“不會甚麼?”
羅飛突然提高音量。
“不會出賣你?黑娃,你太天真了!李尚為了減刑,把殺人的事全推到你頭上,他自己可能判個緩刑就沒事了。而你”
他故意拖長音調。
“等著吃槍子兒吧。”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