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公孫麗姬，六指黑俠的抉擇
“先生，荊軻來了，現在就在門外，他身邊還跟著一名長得很好看的女子。”
聽著畫蝶的彙報，白淵眉頭輕輕一挑。
“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白淵還未見到荊軻，遠遠的就聽到荊軻那洪亮的嗓門。
“白淵兄弟！我來找你了！”
荊軻一臉興奮的模樣，對著白淵招了招手。
白淵起身迎接，好奇地打量著荊軻：“你怎麼來了咸陽？”
荊軻撓了撓頭：“其實我是和六指鉅子一起來的，不過鉅子還有事情，就讓我先來找你了。”
白淵聽後微微點頭。
“所以伱來找我是為了墨家之事？”
“沒錯，六指鉅子上次回去之後就認真考慮了你的建議，但是前段時間有墨家弟子接到了燕丹傳來的求救信，礙於之前的交情，六指鉅子還是決定來見他一見。”
荊軻嘆了口氣。
雖然白淵可能是預料到了燕丹的某些未來，但是墨家也不是也不能忽視之前燕趙之戰中，燕丹對墨家的確提供了不少幫助，也贏得了不少墨家弟子的好感。
若是突然與其就斷了來往，傳出去對墨家，或者是對白淵的名聲都不太好。
會有人認為墨家寡情寡意，而勸導這一切的白淵就是挑撥離間的小人。
因此六指黑俠才會在和各位統領商議之後，決定先來咸陽見見燕丹。
而他讓荊軻來找白淵，就是為了不讓白淵誤會。
白淵思索一番，嘆了口氣：“墨家的選擇我也無法干涉，我之前也只是給了你們一個新的選擇，怎麼選，權利終究還是在你們手中。”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若是以後墨家要走到大秦的對立面，那他也只能表示可惜了。
荊軻也明白，白淵如今的立場和以往已經有些不同，趕緊點了點頭。
“六指鉅子也讓我告訴你，墨家不會和秦國走到對立面，只會踐行自己的理念。”
白淵對此也不再多說甚麼。
諸子百家都各有各的理念，而理念之爭是最大的爭執。
為了踐行自己的理念，即便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很多人都是在所不惜。
能讓六指黑俠說出這樣的話，白淵就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墨家，避免他們走上原本的老路。
而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站在荊軻身後的女子俏生生地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白淵。
白淵這才意識到現場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樸素的長裙，但這著裝卻無法掩蓋對方那姣好的面容。
荊軻撓了撓頭，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太激動，忽略了這名女子的感受，趕緊和白淵介紹起來。
“這位是我師父的孫女，公孫麗，也算是我師妹吧”
“甚麼叫做算是！”
公孫麗瓊鼻微微一皺，瞪了荊軻一眼，然後十分有禮貌的對白淵欠身行禮。
“公孫麗見過白淵先生！”
“之前多虧白淵先生提醒，救了我爺爺一命。”
救命之恩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最大的恩情了，公孫羽又是公孫麗唯一的親人了，因此這份恩情，對公孫麗來說，簡直是無以為報。
不過白淵卻是沒有放在心上，擺了擺手。
“這件事說來也是巧合，若非當初在新鄭碰到了荊軻，我也想不到那個方面去。”
而白淵這話一出，公孫麗臉色立刻就變了。
“哼，他那次也是運氣好，我聽六指鉅子說了，他是為了躲避學習，特意跑到新鄭參加潛龍堂的以物易物大會，還想著去新鄭的風月之地快活瀟灑！”
“要不是先生你一言警醒了他，那等他來衛國，恐怕我爺爺就.”
一說起這個，公孫麗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對自己的這個師兄是甚麼性格再瞭解不過了。
一是喜歡喝酒，嗜酒如命，二是喜歡去風月場所，好美色。
活脫脫的另一個韓非。
不過韓非很少會因為這兩個愛好而耽誤事情。
他嗜酒，但很少把自己喝醉，他好美色，但行為往往止於遠觀，很少真的流連其中。
可是荊軻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放下正事，他都要跑去喝酒泡妞，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是常事，在風月之地過夜也是常事。
白淵聽到公孫麗對荊軻毫不留情的控訴，立馬對荊軻投去一個充滿笑意的眼神。
荊軻也感覺有些尷尬，但是公孫麗說的都是事實，所以他沒法反駁。
白淵看到荊軻窘迫的樣子，替他轉移了話題。
“話說，如今公孫羽老將軍不知過得如何？”
公孫麗聽到白淵的問題，也暫時放過了荊軻，微笑著回答道：
“自從衛君角被秦國遷至野王定居，我爺爺就已經徹底放下了衛國大將軍的職位，如今閒賦在家，耕著幾畝田地，他還收了幾個新弟子，在教他們劍術，過得也算充實。”
雖然衛國所在之地被秦國佔領，還設定了東郡。
但是嬴政念及商君之功，並未對衛國趕盡殺絕，而是保留了衛國的國號。
在將衛元君除去之後，另立新君，將其遷往野王。
表面上衛國已經名存實亡，但至少還有個名頭。
白淵在聽到公孫羽過得這麼悠閒，也笑了笑。
“這種生活挺好的，平淡且樸實。”
公孫羽本身年紀也大了，能夠閒下來安心過這種生活，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午時，白淵邀請了荊軻二人留下來吃飯，荊軻本就嘴饞，也沒有拒絕。
甚至他還厚著臉皮向白淵討要【勝雪冬日寒】，打算過過酒癮。
這自然是讓公孫麗感覺有些無奈。
不過看在今天難得高興一回的份上，她也沒有出聲阻止，反而還有些好奇地嚐了一杯。
而只是一杯，就讓公孫麗有些不勝酒力了。
幸好這酒不傷身。
飯後，荊軻和公孫麗在這休息了一會兒，便主動告辭離開。
另一邊，燕丹住處。
六指黑俠在聽到燕丹將自己這段時間在大秦受到的不公待遇述說出來之後，隱藏在墨黑斗篷之下的眉頭微微一皺。
“秦王罔顧昔日故友之情，居然如此待我，已是不義！” “其野心勃勃，對山東六國虎視眈眈，在白淵的助紂為虐之下，更是吞併了韓國，給韓國子民帶去了無數戰火和傷痛，是為不仁！”
“如此不仁不義之人，其日後必定會繼續征伐各國，給天下百姓帶來無數的苦難！”
“作為昔日舊友，我有這個責任去阻止他，防止他犯下更大的錯誤！”
燕丹當著六指黑俠的面，控訴著嬴政，連帶著白淵也被他說成是一個惡人。
“六指鉅子，丹空有一番熱血，如今卻被囚於這秦國之內，難以施展抱負，因此燕丹斗膽，請鉅子幫幫我，幫幫天下百姓！”
燕丹拱手對著六指黑俠就行了一個大禮。
六指黑俠看著燕丹那真摯的模樣，內心中的確有那麼一刻曾被他打動。
但是他並不是那麼容易頭腦發熱的人。
秦王對山東六國虎視眈眈似乎也不是甚麼秘密。
但是要說他給六國子民帶去了無數戰火和傷痛，卻也不盡是事實。
至少這次韓國的戰火是從內部燒起來，白淵和秦國反而是幫助他們平叛，為韓國百姓免去了一次災禍。
夜幕是個甚麼樣的組織，六指黑俠也是知道的。
而且白淵也算不上是一個助紂為虐的人。
六指黑俠和白淵的接觸可比燕丹多得多，雖然白淵對墨家有些疏離之感，但是他們每次和白淵接觸，都能感覺到白淵也同樣是對天下懷有仁心之人。
他絕非是燕丹口中的助紂為虐之人。
再加上之前白淵說過的那些話，六指黑俠握著墨眉的手也不禁緊了緊。
“原來，這就是原因麼”
六指黑俠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看向還在等待自己回答的燕丹。
他上前將燕丹扶起。
燕丹以為六指黑俠這是打算答應了，眼中透露出一絲激動之情。
“鉅子.”
六指黑俠微微抬手，打斷了燕丹的話。
“太子殿下的心願我已知曉，若是秦國真的會給天下百姓帶去無數的戰火和苦難，那無需太子殿下這般，我墨家也定會站出來帶頭反秦。”
“但是如今，此事我不能答應。”
聽著前半句話，燕丹都快笑出聲來了，但是最後那一句“不能答應”，卻是讓他當場僵住了。
燕丹急忙詢問起原因來：“鉅子，這是為何？”
六指黑俠揚了揚手上的墨眉劍，微微搖頭嘆息。
“墨家弟子行俠仗義的確是常事，可有些事情，並非我們能夠插手。”
“太子殿下來咸陽為質，這是燕王的決定，是燕國對秦國的示好，和平本就來之不易，若是我協助太子殿下出逃，恐怕會再起戰端，到那時，墨家才是真正的罪人。”
“因此，還恕在下不能答應此事！”
六指黑俠後退了兩步，拱手說道。
燕丹走上前，打算再勸一勸他。
然而六指黑俠卻再次後退了兩步，就是這小小的兩步，讓燕丹感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整個人都灰暗了下來。
“六指鉅子，若是連你都不幫我，那丹真想不到還有誰能夠幫我了！難道鉅子真的忍心看到天下生靈塗炭嗎！”
燕丹捏緊了拳頭，實在是不知道為何六指黑俠這次來，對自己有著一股明顯的疏離之感。
六指黑俠嘆了口氣：“太子殿下，若是擔心在秦國遭遇不公的待遇，我與白淵也算是有些交情，他在秦王那裡也能說的上話，我可以去幫你求求情，但是幫你逃離秦國之事，還請休要再提。”
這個回覆已經是很決絕了。
說完這些六指黑俠也沒有給燕丹再開口的機會，再次行了一禮，然後就轉身離去。
燕丹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說不出來，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這不對啊！”
“六指黑俠對我的態度為何突然就變了？”
要是放在以往，他和六指黑俠說這些，絕對能夠打動他，燕丹有絕對的自信，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讓人去給墨家傳信了。
可現在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唯一的希望，墨家居然像是要和他撇清關係了！
而六指黑俠從燕丹那裡離開，看著明媚的陽光，也不禁鬆了口氣。
這次和燕丹見一面，六指黑俠這樣的武林高手居然都感覺有些汗流浹背。
剛剛墨家的未來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有預感，若是一步走錯，那恐怕會為墨家招來大禍。
墨家如今已經有些式微了，六指黑俠也不敢拿墨家的未來去賭，要是早個幾十上百年，墨家墨俠遍佈天下，甚至連諸侯都敢威脅，那時的墨家才是真正的鼎盛，讓天下諸侯感到害怕。
可惜如今墨家上下有些青黃不接，勢力已經遠遠不如當年。
在遵守墨家信念的同時，六指黑俠作為墨家鉅子，還需要考慮墨家的傳承問題。
六指黑俠從燕丹那裡離開的訊息，很快也傳到了各方勢力的耳朵裡。
白淵、嬴政、昌平君乃至趙嘉都得到了訊息。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關心，六指黑俠和燕丹究竟談了甚麼。
這次，六指黑俠會見燕丹，可是光明正大的見的，他作為墨家鉅子，一派掌門，想要見一個人，也不用躲躲藏藏。
嬴政雖然限制了燕丹的行動，但也沒有不讓他去見外人，只是監視要多一些。
而這些監視對於六指黑俠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根本算不了甚麼。
在這些人當中第一個得到六指黑俠和燕丹談話內容的，是與燕丹有過同盟協議的趙嘉。
但是當他得到訊息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該死的！這燕丹之前還大言不慚，說甚麼只要能夠幫他聯絡上六指黑俠，他就能勸說六指黑俠幫助我們逃出秦國。”
“如今六指黑俠我也給他請來了，他居然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趙嘉氣的摔了一套茶具，對著燕丹破口大罵。
虧他還以為是迎來了希望，誰知道燕丹居然這麼廢物。
這下好了，希望變成了失望。
良久，趙嘉才平復心中的怒火，有些無力的坐了下來。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他，現在就只能繼續等了。”
燕丹這邊指望不上，趙嘉就只能期盼自己留的後手能夠有所作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