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邊拍邊玩
俞菲鴻的“放養”政策，對孫羿來說，不陌生。
他當導演的時候，也會玩這個套路，前提是演員對人物角色的把握已經十分到位的情況下。
孫羿並不是那種一板一眼唯劇本至上的導演，相反，他是允許演員在特定的劇情或者特定的場景下進行自由發揮的。
有時候，你得相信靈感迸發這種東西。
很多影史的經典畫面，其來歷，真就是一次片場意外，比如《教父》中，馬龍白蘭度一邊擼貓一邊表演的鏡頭，還有《甜蜜蜜》中，張曼玉看到“米老鼠”紋身，先是笑場然後迅速轉入情緒遞進。
等等，諸如此類的，有很多。
但這次，又有點不太一樣。
俞菲鴻是徹底的更進一步，連劇本都給拋了，用她的原話講：
“這段時間，沒有劇本，忘掉劇情，你倆現在就是一對因為一紙債務條約而走到一起的小情侶。”
“你是韓中青，社會混混，替人收賬，她爸欠你錢，但人中風昏迷，父債女償，你直接轉到了她頭上，並且以減免債務為由，要挾人家跟你處物件”
“你是劉玥，好孩子，正經工作，膚白貌美，但父親是個賭徒，欠了外債不說，還中風住院，你不得不管，遇到了這位無賴，只能簽下債務，被迫跟他約會，然後再一點點的發現，這人，還是不錯的”
“幾點開工，幾點收工，我定。你倆別管鏡頭，甚麼都別管，想去哪就說，你們玩你們的，我們拍我們的。”
俞菲鴻這是更進了一步，給予了孫羿和劉藝菲最大的表演許可權。
說的更直白點，他倆演的只要是俞菲鴻覺得好，那就現場就給加劇本里，直接就用，有點像當年港島電影黃金時期的打法.沒劇本，導演一人一個紙條，把控大方向和鏡頭語言，剩下全交給演員。
劉藝菲對這種無限自由發揮的拍戲方向，開心到爆。
她還是第一次嘗試這麼玩呢。
果然，俞菲鴻的決定，就如同開啟了潘多拉魔盒，徹底釋放了劉藝菲體內所有關於表演的“妖魔鬼怪”。
孫羿這邊，也差不多，頭一天還有點扭捏，晚上回去被劉天仙一“拉扯”，第二天馬上就入戲了。
但不得不說，效果也真是好。
一天晚上，是一場夜戲，本來是兩人剛剛吃過飯，孫羿送劉藝菲回家，正在壓馬路。
按照兩人在劇中的情感進度，這時候已經算是就差那麼一層窗戶紙了，非常的微妙。
本來很簡單，因為主要拍的是兩人的晚餐，挺好，挺甜蜜的，但俞菲鴻沒說收工，那就繼續。
孫羿跟劉藝菲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走著走著，劉藝菲突然脫離了既定走位，小跨一步，故意去踩孫羿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孫羿當時就楞了，這時候他是“韓中青”啊。
小娘皮，踩我！
他當即就回踩了回去。
劉藝菲也不甘示弱，當即就開始“反擊”。
俞菲鴻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意識到來活了，當即素手一揮，攝影組馬上架著攝影車跟了上去。
孫羿踩，劉藝菲躲，然後回踩，孫羿再躲。
兩人就這麼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像兩個大傻子一樣，你來我往的踩起了對方的影子。
整個街道只剩下兩人略顯幼稚的腳步聲和偶爾抑制不住的低笑。
俞菲鴻本以為兩人最後能甜蜜結束，然後牽個手推進一下呢。
沒想到，現實卻是給“劉藝菲”踩生氣了。
不生氣才怪，她一個女生，怎麼能踩得過“孫羿”這個鋼鐵直男，真是連拉帶扯啊。
路燈下，“劉藝菲”鼓著小嘴，眼眶微紅的看著“孫羿”。 “孫羿”這才反應過來，直接麻爪，是道歉也不是，賠禮也不對，整個人手足無措的。
最後.他眨巴著眼睛尋著“劉藝菲”的腳，主動把自己的影子給送了上去。
“劉藝菲”直接破功了，嘴角上揚的角度，怎麼都壓不住。
看到這一出的俞菲鴻和現場的工作人員，差點沒笑出聲來。
還有這樣的操作嘛!
不過，笑過之後，又紛紛感慨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沒有臺詞，卻將那種情愫暗生、彼此試探又充滿歡愉的氛圍渲染得淋漓盡致。
這種即興的、充滿火花的小場面，讓影片的拍攝充滿了意想不到的樂趣和真實感，糖分嚴重超標，連劇組工作人員都有一種一邊上班一邊“磕糖”的感覺。
最後，孫羿一點點的試探著的拉起劉藝菲的手腕，阻止她“攻擊”，兩人在路燈下站定，氣息微喘，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膠著，空氣中瀰漫著甜得發膩的氣息。
都不用俞菲鴻說，攝影師立刻推進，給了兩人的特寫，這樣的互動比原劇本設計的劇情更自然，更有張力。
一連好些天，劇組都是這種拍攝方式。
孫羿跟劉藝菲“玩”到飽，劇組這邊也拍攝到了大量的素材。
但生活不可能永遠甜蜜，電影的敘事也需要矛盾。
隨著劇情的推進，兩人的故事開始轉入到虐心的階段了。
劉藝菲前面有多開心，這段就有多難受，甚至都成了一種煎熬。
前面共情，入戲，徹底沉浸在角色的幸福裡，輕鬆愉快。
到了後半段，爭吵、誤解、被迫分離、絕望無助，她的情緒就像坐上了過山車，從高處狠狠墜落。
好在，還有孫羿，總是第一時間安慰她，連哄帶抱的，有時是一句插科打諢的玩笑，有時是變魔術般掏出她愛吃的小零食，有時只是靜靜地陪著她，每次都幫助她渡過那段情緒的波動期，直到劉藝菲對情緒的收放，越來越自如。
到了拍攝後期的時候，她甚至都開始演起來了，本來沒啥大事，但就為了等孫羿顛顛地跑過來安慰她。
小算盤打的，也是沒誰了。
時光在緊張而有序的拍攝中悄然流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當男人戀愛時》的拍攝也進入了尾聲。全片的戲份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部分至關重要的、需要特定季節氛圍的戲碼。
“剩下的，等冬天吧。”俞菲鴻最後翻著拍攝計劃表，“雖然現在用造雪機、後期調色也能做，但假的終究是假的，騙不過觀眾的眼睛，更騙不過心裡的感覺。”
她抬頭看向孫羿，帶著點戲謔：“反正咱們孫老闆不差錢，製作資金充裕得很，我這可是為了藝術效果，幫你把錢花在刀刃上。”
“再說，我看你倆這陣子，‘玩’的也挺開心的。”
劉藝菲嘿嘿直笑，孫羿則笑著搖搖頭，對此並無異議。
作為導演，他知道實景拍攝帶來的真實感和氛圍是任何技術手段難以完全替代的。
東北的冬天，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呵氣成冰的街道，灰濛濛的天空下堅韌生存的人們，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是最能襯托角色情感的。
正好，小妮子看起來還沒“玩”夠。
“行，那就聽師姐的，等冬天，咱們再來。”
孫羿最後一錘定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