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雪菲眼中的冷意瞬間轉化為實質般的殺意,她周身那屬於尊者境的恐怖氣機再次瀰漫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向盧沉松,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了!她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
“盧、沉、松!你、找、死!”
盧沉松被這股殺意一衝,臉色白了白,但他仗著自家背景和修為,依舊強撐著,反而將矛頭再次指向顧盛,挑釁道。
“小子!是男人就別縮在後面!有本事出來跟本公子過兩招?看本公子不把你屎打出來!”
顧盛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如同跳樑小醜般的盧沉松,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發自骨髓裡的淡漠與不屑。
“我不喜歡,和廢物白費口舌。”
“你說誰是廢物?!”
盧沉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氣得混身發抖。
澹臺雪菲冷哼一聲,接過話頭,語氣充滿了鄙夷。
“說的就是你,盧沉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你這德性,也配說顧公子是廢物?能被顧公子說一句‘廢物’,都是你天大的榮膺!”
“你……你們!”
盧沉鬆氣得幾乎要吐血,他指著澹臺雪菲和顧盛,手指都在顫抖,咬牙切齒道。
“好!好一對狗男女!在這裡跟本公子唱雙簧是吧?澹臺雪菲!你別忘了,當初退婚雖是聖地決斷,但本公子今日放下身段來找你,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想與你重續前緣!
可你呢?竟然自甘墮落,與一個不知從哪個窮鄉僻壤跑出來的東荒泥腿子勾搭成奸!你還要不要臉!”
顧盛聽著他越說越不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懶得與這種人多做糾纏,直接傳音給身旁殺氣騰騰的澹臺雪菲。
“若在此地廢了他,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澹臺雪菲立刻傳音回應,語氣斬釘截鐵。
“儘管動手!所有麻煩,本小姐一力擔著!這盧沉松不過是個仗著祖輩餘蔭的紈絝,他爺爺在永珍聖地只是個不得勢的普通長老。
當初那所謂的婚約,也不過是他家攀附我澹臺家,好不容易才求來的一句口頭約定,做不得數!”
得到澹臺雪菲肯定的答覆,顧盛心中再無顧慮。
他收回視線,目光再次淡然望向在那裡跳腳怒罵的盧沉松,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耀武揚威。”
他頓了頓,看著盧沉松那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繼續說道。
“既然你覺得自己很行,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宗境,挑戰你地王境。”
“生死鬥,就此時,此地。”
“你,敢不敢接?”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一直對顧盛抱有絕對信心的顧沅沅和漆雕夭夭,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嘴巴。宗境挑戰地王境?還是生死鬥?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盧沉松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彷彿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他掏了掏耳朵,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盛。
“你……你說甚麼?宗境挑戰我地王境?生死鬥?哈哈哈哈!你是瘋了還是活膩了?!”
顧盛目光依舊平靜,如同古井深潭,繼續逼問,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
“我只問你,敢,還是不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不敢,現在就滾出去,別在這裡聒噪,汙了我的耳朵。”
“你!”
盧沉松終於反應過來,一股被極度輕視、羞辱的怒火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他臉上露出瞭如同受到奇恥大辱般的猙獰神色,暴跳如雷地吼道。
“好好好!本公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急著找死的!你想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像是生怕顧盛反悔,又像是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猛地轉向澹臺雪菲,厲聲道。
“澹臺雪菲!你也聽到了!這是他自己提出的生死鬥!若是我殺了他,你須與我重結婚約!而且,生死鬥,不準任何人插手!你可敢答應?!”
澹臺雪菲聞言,氣得柳眉倒豎,斥道。
“盧沉松!你做夢!就憑你也配殺顧公子?痴心妄想!”
顧盛卻抬手,示意澹臺雪菲稍安勿躁。
他看向盧沉松,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步步緊逼的銳利。
“堂堂地王境,面對宗境的生死挑戰,還需要附加如此可笑的條件嗎?莫非……你怕了?”
“我怕?!我會怕你一個宗境的螻蟻?!”
盧沉松被徹底激怒,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地王境二重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強大的威壓使得房間內的桌椅都微微震顫!他眼中殺機畢露,就要直接出手。
“本公子這就教訓你!”
“且慢。”
顧盛再次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
盧沉鬆動作一滯,獰笑道。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想反悔?晚了!”
顧盛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既然是生死鬥,總要有點彩頭,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彩頭?”
盧沉松一愣,隨即嗤笑道。
“就你這種東荒來的泥腿子,能拿出甚麼像樣的彩頭?別拿些垃圾出來丟人現眼!” 顧盛不理會他的嘲諷,直接報出了自己的賭注。
“我若輸了,奉上三斤地蘊茶茶葉,一門附帶道韻的尊者境絕學,以及……一千萬,極品靈石。”
他每說一樣,盧沉松臉上的冷笑就僵硬一分。
等到顧盛說完,盧沉松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貪婪,但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
三斤地蘊茶茶葉!這玩意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對溫養經脈、淬鍊真氣有奇效,一斤的價值就難以估量!
一門附帶道韻的尊者境絕學!這更是足以作為一箇中等宗門鎮派之寶的存在,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靈石衡量!
一千萬極品靈石!換算成上品靈石,那就是十億!這是一筆足以讓許多王境強者都為之瘋狂的鉅額財富!
這些賭注,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引起轟動。三樣加起來,其總價值之高,就連他這位永珍聖地的公子哥,也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這絕對是他個人難以輕易拿出的巨大財富!
“你……你哪來的這些東西?你想搞甚麼花樣?”
盧沉松又驚又疑,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從東荒來的“泥腿子”能拿出如此驚人的賭注。
盧沉松聽完顧盛報出的賭注,先是震驚於其價值,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濃濃的嘲諷與不信,他嗤笑一聲,斜眼看著顧盛。
“三斤地蘊茶?附帶道韻的尊者絕學?一千萬極品靈石?哈哈哈!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顧盛,你一個從東荒那窮鄉僻壤鑽出來的泥腿子,怕是連極品靈石長甚麼樣都沒見過吧?就憑你,也配拿出這等價值的賭注?空口白牙,誰信?想空手套白狼,你也配?!”
他根本不相信顧盛能拿出這些東西,認為這不過是對方虛張聲勢,意圖嚇退自己的拙劣伎倆。
不等顧盛回應,一旁的澹臺雪菲已然上前一步,俏臉含霜,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的賭注,我澹臺雪菲出了!盧沉松,你只需想想,你能拿出甚麼等值的東西來對賭便是!若是拿不出,現在就夾著尾巴滾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澹臺雪菲此言一出,盧沉松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他猛地轉頭看向澹臺雪菲,目光變得愈發陰沉難測。
他沒想到,澹臺雪菲竟然會為了這個東荒小子,做到如此地步!這更讓他確信,顧盛就是澹臺雪菲推出來的一個替死鬼,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擺脫與自己的婚約糾纏!
“好!很好!”
盧沉松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澹臺雪菲,你為了擺脫我,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澹臺雪菲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對一旁侍立的白衣女管事吩咐道。
“立刻準備生死鬥契約憑據,將雙方賭注明細列於其上,請萬寶殿作保!”
“是,小姐!”
女管事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去辦。萬寶殿作為澹臺家的重要產業,本身也經常為一些高規格的賭鬥、交易作保,流程極其熟稔。
不過片刻功夫,兩份以特殊材質製作、蘊含著淡淡規則之力的契約憑據便被送了過來。上面清晰地列明瞭雙方身份、生死鬥規則以及那令人咋舌的鉅額賭注。
顧盛看也沒看具體條款,直接拿起筆,在乙方的位置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盧沉松,淡淡道。
“籤吧。簽完,開始。”
盧沉松冷哼一聲,表面上面色冰寒,一副被激怒的模樣,實則內心早已飛速盤算起來。
‘三斤地蘊茶,一門附帶道韻的尊者絕學,一千萬極品靈石……’他心中一片火熱,‘這賭注,太豐厚了!就算無法藉此重續婚約,能得到這些東西,也絕對是血賺!
這澹臺雪菲,看來是鐵了心要用這顧盛的命和這筆鉅額財富,來買斷與我的糾葛了!’
他自認看穿了澹臺雪菲的“算計”,覺得自己剛才表現得倨傲張狂,不過是麻痺對方的策略,內心實則清明得很。
對於重續婚約,他本就沒抱太大希望,如今能用一紙早已名存實亡的婚約糾纏,換來如此驚人的實際利益,怎麼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顧盛,不過是個被女人利用還不自知的可憐蟲罷了!’他心中鄙夷,甚至帶著一絲同情地掃了顧盛一眼。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臉上露出一絲彷彿被逼無奈、又帶著貪婪的冷笑,大手一揮,也在甲方位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靈魂印記。
“字據已立,規則已成!”
女管事收起兩份契約,高聲宣佈。
盧沉松冷笑著看向顧盛,問道。
“說吧,在哪打?本公子已經迫不及待要送你上路了!”
顧盛看向澹臺雪菲。
澹臺雪菲會意,直接道。
“就去二層的演武場。”
萬寶殿的二層,被設計成了一個巨大的挑空結構。中央是一座由堅硬無比的玄罡石砌成、佈滿了加固陣法的寬闊擂臺。
擂臺四周,則是層層抬升、如同劇場般的觀戰席,此刻已經有不少聞訊而來的武者正在搶佔位置。
萬寶殿本身就經營著開盤賭鬥的生意,尤其是每月逢十舉行的匿名生死鬥,往往能吸引大量賭客,帶來極其可觀的收入。
今日雖然不是既定日期,但涉及永珍聖地公子與澹臺家小姐,賭注更是高達天價,訊息一傳出,立刻引來了大量圍觀者。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然隱匿在角落。
她做了簡單的易容,容貌普通,但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卻透著一絲疑惑與審視,正是剛剛透過另一條傳送路線抵達永珍城不久的澹臺雪璃。
她滿腹疑問,不明白顧盛為何會出現在這擂臺之上,更不明白他怎麼會和自家那個麻煩精三妹攪和在一起,還牽扯上了那個令人厭煩的前未婚夫盧沉松。
她歸來後,還沒來得及與顧盛聯絡,就聽聞了“三小姐帶人與前未婚夫打生死擂”的訊息,這才匆忙趕來。
她豎起耳朵,聽著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賭注嚇死人啊!三斤地蘊茶,一門帶道韻的尊者絕學,還有一千萬極品靈石!”
“我的天!一千萬……還是極品靈石?換算成上品靈石得十億吧?這……這真是潑天的富貴啊!”
“那盧沉松敢接?他拿得出等值的東西嗎?”
“嘿,他要是輸了拿不出,你看他爺爺敢不敢賴澹臺家的賬?永珍聖地雖然勢大,但為了一個不得勢的長老孫子,去賴澹臺家的賬?我看他們沒這個膽子!”
聽到這些議論,澹臺雪璃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原來是在賺外快……’她心中暗道,目光落在擂臺上那道青衫身影上,‘這盧沉松,怕是要倒大黴了。不過,敢設局坑我澹臺雪璃的人……’
她眼神微冷,‘若是永珍聖地事後敢不認賬,說不得,我得請動老祖,親自去幫青雲要賬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