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甚麼時候學會煉丹了?”顧盛沒有回答,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火候。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隨著最後一株靈藥入爐,整個大廳的藥香已經濃郁到形成淡淡霧氣,顧烈蒼白的臉色竟在這霧氣中漸漸有了血色。
一刻鐘後,丹爐突然劇烈震動,爐蓋被一股白氣衝開。
顧盛眼疾手快,伸手一抓,兩顆晶瑩剔透的丹藥便落入掌心。
“九轉琉璃丹!”
蒼龍尊者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四品丹藥竟能煉出九道丹紋!這小子到底是甚麼怪物?”
顧風也看呆了。
那兩顆丹藥如同琉璃雕琢,表面九道金色紋路清晰可見,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光采。
顧盛沒有耽擱,立即將其中一顆丹藥送入顧烈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金線滑入咽喉。片刻之後,顧烈身體猛地弓起,噴出一大口黑血。
“父親!”
顧風驚呼。
黑血落在地上,竟腐蝕得石板滋滋作響,冒出青煙。顧烈的呼吸卻逐漸平穩下來,臉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顧烈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父親!”
顧風喜極而泣。
顧烈的目光還有些渙散,在看到顧盛時卻驟然亮了起來。
“盛兒.你回來了”
顧盛握住父親的手,聲音柔和了許多。
“毒性已經解了,您好好休息。”
顧烈艱難地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我這是中毒了?”
“是五毒噬心散。”
顧盛平靜地說。
“父親可知道是誰下的手?”
聽到”五毒”,顧烈的表情明顯一僵,眼中帶著忌憚。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是五毒門.他們趁我參加拍賣會時偷襲”
顧盛眼中殺意一閃而逝,語氣卻依然平靜。
“父親放心養傷,這件事我會處理。”
顧烈突然抓住顧盛的手腕。
“盛兒,五毒門不簡單,他們”
“我知道。”
顧盛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
“您好好休息。”
顧風忍不住插話。
“二弟,我跟你一起去!”
顧盛搖頭。
“你留下照顧父親。”
見顧風還要爭辯,他補充道。
“父親剛解毒,需要有人護法。”
這時,蒼龍尊者的聲音在顧風腦海中響起。
“小子,別添亂了。你二弟的實力遠超你想象,五毒門在他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
顧風驚訝地看向顧盛,後者已經起身走向門口。
“盛兒!”
顧烈在身後呼喚。
“一定要小心,五毒門主墨無涯陰險毒辣,他手裡還有”
顧盛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我知道。”
與此同時,金烏城邊陲的一座黑色大殿內。
五毒門主墨無涯正把玩著一枚通體碧綠的靈符,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靈符表面刻滿複雜紋路,偶爾帶著危險的光芒。
“顧烈那個老東西,中了五毒噬心散還想反抗?”
墨無涯嗤笑道。
“真是不自量力。”
大殿下方,幾名五毒門弟子諂媚地附和。
“門主英明,顧家不過仗著有幾個臭錢,也敢跟我們五毒門作對!”
“就是,這次拍賣會上的天階靈符本該歸我們所有,顧烈竟敢抬價!”
墨無涯眯起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靈符。
“有了這枚'碧海潮生符',我五毒門稱霸金烏城指日可待。”
他忽然陰森一笑。
“等顧烈一死,顧家群龍無首,他們的產業就都是我們的了。”
“天階靈符在手,金烏城唾手可得!”
五毒門大殿內,門主莫天邪高舉一張泛著幽紫色光芒的靈符,臉上滿是猙獰笑意。
靈符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紋路,彷彿有無數毒蟲在其中蠕動。
“門主威武!”
“五毒門稱霸金烏城指日可待!”
殿內數百名弟子齊聲高呼。
他們身著統一的墨綠色長袍,胸前繡著五毒圖案,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病態的興奮。
莫天邪滿意地掃視眾人,聲音陰冷。
“三日後,本座便持此符挑戰金烏城主,屆時——”
“報!”
一聲淒厲的呼喊打斷了他的話。大殿門被猛地撞開,一名渾身是血的弟子踉蹌而入,左臂已不翼而飛,斷口處黑血噴湧。
“門主.不好了.有人殺上山門.”
那弟子說完便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莫天邪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怎麼回事?誰敢犯我五毒門?”
“稟門主”
一名執事顫抖著上前。
“外圍守山弟子.全部被殺來者只有一人.”
“放屁!”
莫天邪一掌拍碎身旁石椅。
“我五毒門守山弟子三百餘人,更有毒陣護持,怎會被一人所破?”
那執事面如土色。
“那人.那人手持一柄古劍,劍出必見血已經斬殺我門弟子數十人.正朝大殿而來”
“廢物!”
莫天邪怒極反笑。
“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
“不必看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如寒冬臘月的冰錐刺入每個人耳中。
大殿門口,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緩步而入。
來人一襲黑衣,面容冷峻如刀削,手中提著一柄古樸長劍,劍身染血,在地面拖出一道猩紅痕跡。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周身竟無靈力波動,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你是何人?”
莫天邪眯起眼睛,毒蛇般的目光在來人身上掃視。
黑衣青年抬眸,眼中寒光乍現。
“顧盛。”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大殿溫度驟降。
“顧盛?”
莫天邪皺眉思索,隨即冷笑。
“無名小卒,也敢闖我五毒門?找死!”
顧盛嘴角勾起譏誚。
“莫門主貴人多忘事。半月前,你在金烏城外重傷一名叫顧烈的武者,可還記得?”
莫天邪先是一愣,繼而恍然。
“哦?那個不自量力的老東西?本座不過隨手打發了一隻螻蟻,怎麼,你是來替他報仇的?”
“他是我父親。”
顧盛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顫。
莫天邪聞言大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那老東西中了本座的五毒噬心掌,此刻怕是已經化為一灘膿血了吧?”
顧盛眼中殺意暴漲,手中古劍發出嗡鳴。“所以,我來討個說法。”
“討說法?”
莫天邪獰笑。
“小子,你可知道這是甚麼地方?這是我五毒門總壇!你孤身前來,不過是送死罷了!”
他猛地一揮手,大殿四周頓時湧出數十名精銳弟子,個個手持毒刃,將顧盛團團圍住。
“現在跪下求饒,本座或許能給你個痛快。”
莫天邪陰測測地說。
“否則,讓你嚐嚐萬毒噬心的滋味!”
顧盛環視四周,神色不變。
“就這些?”
“狂妄!”
莫天邪怒喝。
“給我拿下!”
數十名弟子同時出手,各色毒霧、毒針、毒刃如暴雨般襲向顧盛。
顧盛站在原地未動,只是輕輕抬起手中古劍。
“斷風。”
二字輕吐,古劍驟然綻放出刺目青光。一道劍氣橫掃而出,所過之處,毒霧消散,毒針粉碎,毒刃斷裂。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十名弟子齊齊倒飛而出,撞在大殿石柱上,吐血不止。更有數人被劍氣直接腰斬,內臟灑落一地。
莫天邪瞳孔驟縮。
“靈器?!”
顧盛甩去劍上血珠,緩步向前。
“現在,該我們了。”
莫天邪臉色陰沉如水。
“小子,別以為有件靈器就能橫行無忌!本座乃玄武境巔峰,更有天階靈符在手,殺你如屠狗!”
“是嗎?”
顧盛冷笑。
“那你為何在發抖?”
莫天邪聞言大怒,卻真的發現自己手心已滲出冷汗。這青年給他的壓迫感,竟比面對金烏城主時還要強烈。
“找死!”
莫天邪暴喝一聲,雙掌泛起紫黑色毒光。
“五毒噬心掌!”
掌風呼嘯,帶著腥臭的毒霧撲向顧盛。
那毒霧所過之處,地面石板竟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可見毒性之烈。
顧盛不閃不避,反而收劍入鞘,右手握拳,迎著毒掌一拳轟出。
“找死!”
莫天邪獰笑。
“竟敢硬接本座的毒掌!”
拳掌相撞,氣浪炸開。
“噗——”
莫天邪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主座上,將那玉石座椅撞得粉碎。
“門主!”
眾弟子驚呼。
莫天邪掙扎著爬起,臉上卻露出得意之色。
“哈哈.小子,你已中了我五毒噬心散,不出三息,必化為一灘膿血!”
顧盛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一息.兩息三息
莫天邪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可能!你怎麼會沒事?”
顧盛周身突然蒸騰起淡淡白霧,毛孔中排出絲絲淡紫色毒煙。
他輕蔑一笑。
“五毒噬心散?垃圾而已。”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莫天邪終於慌了。
“五毒噬心散乃我門鎮派之毒,玄武境之下觸之必死,你怎麼可能”
顧盛緩步向前。
“聽說過陰極毒帝嗎?”
“陰極毒帝?!”
莫天邪如遭雷擊。
“不可能!那是傳說中的毒道至尊,早已隕落千年!你”
“看來你知道。”
顧盛冷笑。
“那你應該明白,你們五毒門這點微末毒術,在毒帝傳承面前,連垃圾都不如。”
莫天邪面如死灰,突然厲聲道。
“小子!你別得意!我五毒門老祖乃是地武境強者,你若殺我,老祖必讓你生不如死!”
“地武境?”
顧盛嗤笑一聲。
“很厲害嗎?”
話音未落,他手中斷風古劍已然出鞘。
劍光如電,一閃而逝。
莫天邪還保持著威脅的表情,頭顱卻已高高飛起。鮮血從脖頸噴湧而出,濺在周圍弟子臉上。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五毒門弟子都呆若木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們無敵的門主,竟然被一劍斬首?
“門主.死了?”
一名執事喃喃道。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數百名弟子如驚弓之鳥,爭先恐後地向殿外逃去,不少人被推倒在地,慘遭踐踏。
“跑?”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
“五毒門上下,今日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地面上的落葉甚至來不及被氣流捲起,顧盛就已經出現在三十丈外,一掌拍向那名倉皇逃竄的五毒門弟子後背。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名弟子的身體如同破布般飛出,撞在石牆上,鮮血順著牆縫蜿蜒而下。
顧盛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不留餘地。
五毒門弟子們驚恐地發現,無論他們如何分散逃跑,那道死神般的身影總能如影隨形。
一炷香後,顧盛緩步走出五毒門正殿。
他的衣袍依舊整潔如新,連褶皺都沒有,彷彿剛才那場屠殺與他無關。身後,橫七豎八的屍體無聲訴說著這場殺戮的慘烈。
“五毒門,不過如此。”
顧盛輕聲道,從懷中取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忽然,他眉頭微動,感應到體內先天靈胎傳來的異樣波動。
顧盛閉目凝神,順著那股指引來到五毒門庫房。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雜著藥香與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
顧盛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玉匣上。
他伸手一招,玉匣自動飛入掌心。開啟後,一株五片葉子、每片顏色各異的靈草靜靜躺在其中。
“五色仙靈草?”
顧盛眼中帶著訝異。
“傳聞此草五葉分屬五行,單獨使用是劇毒,同時煉化卻能百毒不侵”
他毫不猶豫地將玉匣收入儲物戒,隨後指尖一彈,一縷青色火焰落在五毒門主殿上。
火勢迅速蔓延,轉眼間整個五毒門駐地都陷入火海。
顧盛站在遠處,看著沖天火光映紅半邊天空,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該回去了。”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火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次日清晨,顧家正廳。
“甚麼?五毒門昨夜被滅門了?”
顧烈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茶水濺在衣袍上也渾然不覺。
前來報信的鏢師單膝跪地,聲音發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