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上次我一位師兄就是因此喪命。”顧盛眉頭微皺,他從未聽說過青龍牌會引來妖獸。
但看潘莊言之鑿鑿的樣子,又不像在說謊。
他暗中觀察潘莊的表情,發現對方雖然語氣誠懇,但眼神卻閃動不定。
“既然如此,丟掉便是。”
顧盛說著,隨手將青龍牌扔向遠處的草叢。
凌霄見狀,也照做了。
潘莊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隨即開始安排行動。
“我建議分頭行動。我殿後,顧盛和凌師弟打輔助,從正面接近洞口。餘師兄你們五人從兩側包抄,防止有人或妖獸埋伏。”
余天逸皺眉。
“為何要分這麼細?一起行動不是更安全?”
潘莊搖頭。
“這山洞地形複雜,一起行動反而容易驚動裡面的東西。分開行動,互相照應才是上策。”
顧盛注意到潘莊說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緊張的表現。
他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面仍不動聲色。
“就按潘師弟說的辦。”
眾人再無異議,開始按照計劃分散開來。
顧盛和凌霄緩步向洞口靠近,腳下枯枝敗葉發出輕微的聲響。
顧盛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暗中觀察著四周。
山頂處雲霧繚繞,隱約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蟠踞在那裡——那是坐鎮玄冥神山的神秘大能者。
顧盛心中忌憚,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對方察覺。
“小心。”
顧盛低聲提醒凌霄。
“我感覺不太對勁。”
凌霄正要回應,突然腳下一滑,踩斷了一根枯木,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噓!”
潘莊從後方壓低聲音喝道。
“小點聲!”
遠處的余天逸看到這一幕,眼中帶著不屑,心中暗罵凌霄廢物。
顧盛扶住凌霄,發現對方手心全是冷汗。
“你怎麼了?”
凌霄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很不安。”
顧盛眯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洞口。那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終於,三人來到洞口。
潘莊指著洞穴深處,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看那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顧盛順著潘莊所指方向望去,卻只看到一片黑暗。
就在他疑惑之際,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勁風襲來!
“小心!”
顧盛反應極快,一把推開凌霄,自己卻被一股巨力擊中後背,整個人向前飛去。
“潘莊,你——”
凌霄的怒喝戛止,他也被一掌轟入洞中。
潘莊站在洞口,臉上再無先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狂熱。
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靈紋從指尖飛出,在洞口處交織成一張大網。
“封!”
潘莊一聲低喝,靈紋瞬間凝固,化作一道透明屏障將洞口封住。
洞內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隨後是凌霄憤怒的吼聲。
“潘莊!你這是甚麼意思?”
潘莊充耳不聞,從懷中取出一塊血色玉佩,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上面。
玉佩頓時紅光大作,與洞口封印產生共鳴,加固了陣法。
“潘師弟!發生甚麼事了?”
余天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和靳仙韻等人正向這邊趕來。
潘莊迅速收起玉佩,臉上重新掛上焦急的神色。
“不好了!顧盛和凌師弟被洞中突然衝出的妖獸拖進去了!我.我盡力了,但還是沒能救下他們!”
“甚麼?”
余天逸大驚失色。
“那現在怎麼辦?”
潘莊”痛苦”地搖頭。
“洞口被那妖獸設下了禁制,短時間內無法破除。我們.我們只能先回去求援。”
靳仙韻臉色蒼白。
“那顧盛他們”
“生死有命。”
潘莊沉聲道,眼中卻帶著得逞的快意。
“我們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不如儘快回去搬救兵。”
余天逸猶豫片刻,最終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匆匆離去,誰也沒注意到潘莊轉身時嘴角那抹陰冷的笑意。
洞內,顧盛從地上爬起,拍去身上的塵土。
“顧盛,你沒事吧?”
凌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無礙。”
顧盛淡淡道,目光穿透黑暗,看向洞口處的封印。
“七絕封靈陣潘莊準備得很充分啊。”
凌霄咬牙切齒。
“那混蛋!早該看出他不懷好意!”
顧盛沒有接話,而是仔細打量著四周。
洞穴比想象中要寬敞得多,巖壁上隱約可見一些發光的苔蘚,提供微弱的光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還夾雜著某種藥香?
“聖嬰草”
顧盛突然明白了甚麼,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凌霄不解。
“甚麼?”
“潘莊的目標根本不是靳仙韻,而是聖嬰草。”
顧盛冷靜分析。
“他故意讓我們丟掉青龍牌,又設計讓我們打頭陣,就是為了這一刻。”
潘莊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後,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古樹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居然被一個外門弟子的眼神嚇到了?”
潘莊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真是可笑!”
他平復心情。作為核心弟子,修為已達天宮境初期,比顧盛那個剛入內門的小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剛才那一瞬的不安,一定是錯覺。
“哼,等會兒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潘莊冷冷地丟下一句,大手一揮,身形掠向樹林深處。
洞穴口,凌霄握緊拳頭,眼中怒火難平。
“顧盛,剛才為甚麼不讓我出手?以我們的實力,拿下潘莊易如反掌!”
顧盛神色平靜,目光卻深邃如淵。
“潘莊實力不值一提,但這裡是玄冥神山。”
他抬頭望了望洞頂。
“那位大能者可能正在注視著我們,過早暴露實力並非明智之舉。”
凌霄皺眉。
“可就這麼放他走?”
“放他走?”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他很快就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正說話間,洞穴深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洞都微微震顫,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
“來了。”
顧盛眼中精光一閃。
“潘莊的計劃,果然與這頭妖獸有關。”
凌霄神色一凜。
“他故意引我們進來喂妖獸?”
顧盛沒有回答,而是邁步向洞穴深處走去。
“跟緊我,別掉隊。”
兩人沿著潮溼的甬道前行,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拐過一道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現在面前。
洞窟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妖獸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它形似巨狼,卻生有三目,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背部一排尖銳的骨刺閃著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仍在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天宮境初期,三眼鱗狼。”
顧盛一眼認出妖獸種類。
“受傷不輕,實力只剩三四成。”
那妖獸察覺到人類氣息,猛地轉身,三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顧盛二人。
當它發現闖入者不僅不逃,反而在點評自己時,頓時暴怒。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浪裹挾著霸道的力量席捲而來,洞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紛紛墜落。
顧盛站在原地未動,只是輕輕一揮手,一道無形屏障便將音浪盡數擋下。
凌霄雖有準備,仍被餘波震退兩步,臉色微變。
“顧盛,這畜生不好對付,我們聯手”
凌霄話未說完,就見顧盛已經邁步向前走去。
“不必。”
顧盛語氣平淡。
“你退後些,別被血濺到。”
三眼鱗狼見這個人類竟敢獨自靠近,怒不可遏。
它抬起前爪,鋒利的指甲暴漲三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顧盛當頭拍下!
這一爪蘊含的力量,足以將普通天宮境修士拍成肉泥!
顧盛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狼爪即將觸及他頭頂的剎那,他的身影突然模糊——
“唰!”
一道青色殘影閃過,顧盛已出現在鱗狼頭頂上方。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青玉般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下輩子,記得看清楚再動手。”
顧盛淡淡說道,手中青玉劍輕描淡寫地斬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洞窟中格外清晰。青玉劍如切豆腐般,輕易破開鱗狼的護體靈氣、堅硬鱗片和厚實頭骨。
劍鋒從狼頭正中切入,一路向下,直到胸腔才停住。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瞬。
“轟!”
巨大的狼屍轟然倒地,鮮血如泉湧般從傷口噴出,瞬間染紅了方圓數丈的地面。
那三隻血眼還睜著,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凝固其中。
凌霄呆立原地,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他知道顧盛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一劍斬殺天宮境妖獸,哪怕對方受傷,這也太誇張了!
“走,去看看它守護的是甚麼。”
顧盛甩去劍上血珠,好像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般輕鬆。
兩人跨過狼屍,向洞窟深處走去。
洞穴深處,紫紅色的聖嬰草在顧盛掌心微微顫動,好像有生命般散發著刺骨陰氣。
那陰寒之氣如針般刺入面板,卻讓顧盛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這陰氣比傳聞中還要強上三分。”
顧盛五指收攏,將靈草牢牢握在掌心。
“看來突破九龍乾坤訣第二重有望了。”
凌霄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妖獸屍體,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僵硬,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方圓十丈的土地,散發出濃重的腥臭味。
“這趟總算沒白來。”
凌霄撇撇嘴,目光掃過四周散落的靈器。
“雖然這些破爛沒甚麼用,但好歹弄到了你要的東西。”
顧盛微微頷首,將聖嬰草小心收入懷中特製的玉盒。
玉盒表面刻有繁複的符文,剛一合上,那股逼人的陰氣便被完全隔絕。
“潘莊他們應該快到了。”
顧盛忽然開口,目光投向洞穴入口方向。
凌霄聞言,眼中帶著玩味。
“那群廢物在外面等了這麼久,怕是以為我們已經被這頭畜生撕碎了吧?”
“他們很快就會失望了。”
顧盛盤腿坐下,雙手置於膝上,體內靈力開始按照九龍乾坤訣的路線緩緩運轉。
“先調息片刻,準備迎接客人。”
凌霄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妖獸屍體上,從腰間摸出個酒葫蘆灌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那群傢伙見到這場景會是甚麼表情。”
洞穴外,潘莊一行五人正小心翼翼地前進。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軟,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幾分,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嘰聲。
“這這是血?”
靳仙韻突然驚叫一聲,抬起腳,鞋底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余天逸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
“是妖獸血!而且還很新鮮!”
潘莊心頭一跳,猛地加快腳步。
“快走!情況不對!”
五人顧不得隱藏身形,全力向洞穴深處奔去。
隨著深入,地面上的血跡越來越濃,到最後幾乎成了血沼,每一步都會濺起血花。
腳下的泥土發出令人不安的黏膩聲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爛的血肉上。
潘莊的眉頭越皺越緊,手中的火把光芒在潮溼的空氣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洞壁上。
“不對勁”
潘莊低聲喃喃,靴底傳來異樣的觸感讓他停下腳步。
身後的余天逸差點撞上他。
“怎麼了?”
潘莊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將火把下移。
橘紅色的火光下,原本應該呈現土褐色的地面此刻泛著詭異的暗紅色,粘稠的液體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嘔的光澤。
“這是.血?”
靳仙韻的聲音有些發抖,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繡花鞋邊緣已經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潘莊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湊到鼻尖。
濃重的鐵鏽味瞬間衝入鼻腔,他臉色驟變。
“是血!而且是妖獸的血!”
“怎麼可能?”
余天逸失聲叫道。
“甚麼妖獸能有這麼多血?除非.”
“除非是那頭守護聖嬰草的七階血紋蟒。”
潘莊的聲音乾澀,眼中帶著恐懼。
“但誰能殺得了它?”
洞穴深處吹來一陣陰風,火把劇烈晃動,幾乎熄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