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說的沒錯,血河真的存在!”顧盛精神一振,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又強行提起幾分。
突然,左側傳來破空之聲。
顧盛本能地側身,一道青色劍光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遠處炸開一片古木。
“王修傑!”
顧盛瞳孔一縮,認出了那道劍光的主人。
一個面容陰鷙的男子踏空而來,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顧盛,殺我弟弟時,可想過今日?”
顧盛沒有解釋,也無力解釋。
當初那場衝突本就是王家子弟恃強凌弱,他只是自衛反擊。
此刻說甚麼都是徒勞,他直接鑽入一片瘴氣瀰漫的沼澤。
沼澤深處,顧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這裡的泥水具有強烈腐蝕性,他的靴子早已破爛,雙腳血肉模糊。
他不敢停下,因為停下就是死。
“快了.就快到了”
顧盛抬頭望向那座血色大山,距離似乎縮短了一些。
突然,他混身汗毛倒豎,猛地向前撲去。
身後泥水炸開,一道黑影從地下竄出,竟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足有水桶粗細。
“五階妖獸!”
這種級別的妖獸相當於人類元嬰修士,放在平時他尚可一戰,但現在.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腥臭之氣撲面而來。
顧盛強提最後靈力,指尖凝聚出一道金光,直射巨蟒左眼。
“嘶——”巨蟒吃痛,瘋狂扭動身軀,掀起漫天泥漿。
顧盛趁機滾到一旁,卻因動作過大牽動內傷,一口鮮血噴出。
“不能倒下”
顧盛抹去嘴角血跡,正要繼續前進,卻聽到天空中傳來淒厲慘叫。
他下意識抬頭,只見一團烏雲詭異地扭曲變形,眨眼間化作一條黑色蛟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獨臂男子。
“二弟小心!”
灰衣男子大吼,卻為時已晚。
黑蛟貫穿獨臂男子的胸膛,後者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身體便在空中炸成漫天血霧。
“這是甚麼怪物?!”
剩餘兩人面色大變,急忙後退。
那黑蛟卻不追擊,只是盤旋在獨臂男子隕落之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
顧盛也被這一幕震撼,但隨即意識到這是天賜良機。
強忍傷痛,加快速度向血色大山奔去。
“該死!”
灰衣男子眼睜睜看著同伴的身體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怎麼回事?”
紅髮男子聲音發顫,手中長刀微微抖動。
“老五可是天宮境巔峰,怎麼會.”
顧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狂跳。
他反應極快,趁著兩名追殺者愣神的剎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身形向前竄出數十丈。
“別讓他跑了!”
灰衣男子最先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顧盛早已撕開虛空,消失在原地。
不敢有絲毫停留,連續三次橫渡虛空,每一次都精準地避開那些意念探測不到的危險區域。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
紅髮男子咬牙切齒,卻不敢貿然追擊。
“剛才老五死得蹊蹺,這地方不對勁。”
灰衣男子面色陰沉如水,他緩緩抬起右手,一道青色符文在掌心浮現。
“讓我看看.”
符文飛向烏雲沸騰的區域,卻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消散。
灰衣男子瞳孔驟縮。
“是陣法!上古陣法!”
“甚麼?”
紅髮男子倒吸涼氣。
“連你的'青冥符'都探查不出端倪?”
“比想象中更可怕。”
灰衣男子額頭滲出冷汗。
“萬鬼嶺的兇險,我們低估了。”
但很快,灰衣男子指向遠處。
“那小子又跑遠了!”
紅髮男子順著方向望去,只見顧盛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正朝著萬鬼嶺深處疾馳而去。
令人驚異的是,顧盛一路橫衝直撞,卻始終沒有觸發任何危險。
“不對勁”
紅髮男子眯起眼睛。
“這小子似乎有大氣運傍身,在這鬼地方如魚得水。”
灰衣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氣運逆天的天才最難殺,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
“那怎麼辦?太上仙宗的懸賞.”
“繼續追!”
灰衣男子眼中帶著狠色。
“但必須更加謹慎。”
兩人不再魯莽追擊,而是釋放出強大的意念,仔細探查每一寸土地。
他們避開那些意念無法滲透的區域,小心地向前推進。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傳來陣陣破空聲。
數十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趕來,氣息強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天宮境修為。
“該死,訊息走漏了!”
紅髮男子臉色難看。
灰衣男子目光一凝,突然指向其中一隊人馬。
“看那邊青河聖地的人!”
紅髮男子順著望去,只見身著青色長袍的修士踏空而來,每人胸前都繡著一條蜿蜒的河流圖案。
雖然這隊人馬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天宮境巔峰,但灰衣男子和紅髮男子的表情卻更加凝重。
“麻煩了”紅髮男子低聲道。
“青河聖地是這片區域的主宰,即便來的不是頂尖強者,我們也不好得罪。”
灰衣男子有些掙扎。
“如果抓住顧盛後,他們來搶怎麼辦?”
“逃!”紅髮男子毫不猶豫。
“離開萬鬼嶺,逃出青河聖地的勢力範圍,然後聯絡太上仙宗。”
灰衣男子點頭。
“如果顧盛身上的秘密足夠驚人我們甚至可以放棄太上仙宗的懸賞。”
“就這麼辦!”紅髮男子眼中帶著貪婪。
“大不了離開星宏靈域。”
兩人達成共識,正要繼續追擊,忽然感到一股凌厲的氣息逼近。
轉頭望去,只見一名白衣青年帶著數位強者踏空而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王修傑!”
灰衣男子面色微變。
“他怎麼也來了?”
王修傑目光掃過灰衣男子二人,嘴角勾起冷笑。
“兩位動作可真慢,連個重傷的小輩都抓不住。”
紅髮男子正要反駁,灰衣男子一把拉住他,低聲道。
“別節外生枝。”
王修傑見二人不敢回應,冷笑更甚。
轉頭望向遠處,顧盛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山脈深處。
“山頂有古怪。”
王修傑身旁一名老者提醒道。
“泛著紅光”
“哼,裝神弄鬼!”
王修傑不屑一顧,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直接來到山腳下。
王修傑展現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拼了!”紅髮男子咬牙道。
“不能再猶豫了!”
兩人不再保留,全力催動靈力,化作兩道流光追了上去。
其他趕來的強者見狀,也紛紛加速,一時間天空中流光溢彩,殺氣沖天。
顧盛已經登上了山頂,回頭望去,只見漫天身影撲來。
苦笑,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看來只能賭一把了”
他轉身看向山的另一邊,一陣狂風突然颳起,掀起滔天血浪。
那血浪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猩紅色。
大山的另一邊,竟是一條洶湧澎湃的血河!
河水粘稠如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血河的盡頭,一把巨大的寶劍插入蒼穹,劍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
顧盛心跳加速。
“絕世寶劍!”
他瞬間明白,這條血河是通往寶劍的唯一路徑。
身後追兵已至,漫天殺機鎖定了他。
“拼了!”
顧盛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那翻滾的血河之中。
“不!”
灰衣男子第一個趕到山頂,眼睜睜看著顧盛的身影被血浪吞沒。
顧盛的身影剛消失在血浪中,整條血河突然劇烈翻騰起來,一個個巨大的血泡炸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王修傑站在懸崖邊緣,眉頭緊鎖。
身後陸續趕來的強者他們也都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望著下方詭異的血河。
“這條血河.”王修傑低聲自語。
“為何從未在萬鬼嶺的情報中出現過?”
一名揹著長槍的黑衣男子上前兩步,沉聲道。
“王師兄,那小子是慌不擇路還是.”
“哼!”
王修傑冷笑打斷。
“管他是不是慌不擇路,跳進這種地方,必死無疑!”
血河中央突然掀起一道百丈高的血浪,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在浪中沉浮,正朝著遠處那把插入蒼穹的寶劍艱難前行。
“那是.顧盛?!”黑衣男子瞪大眼睛。
王修傑瞳孔驟縮,臉上帶著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他竟然還活著?”
血河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連他們這些天宮境強者都感到心悸,顧盛一個重傷之人,怎麼可能在血河中存活?
“不對勁”王修傑眯起眼睛。
“這條血河可能是某種考驗,或者是”
他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數道流光疾馳而來。
“青河聖地的人!”有人驚呼。
王修傑臉色一沉,有些忌憚。
為首兩人,一個身著青色長衫,面容冷峻。
另一個則是紅衣女子,手中火鞭纏繞,驅散著周圍的陰邪氣息。
“青河聖地的核心弟子”王修傑身旁的黑衣男子低聲道。
“這下麻煩了。”
青衫男子落地後,目光直接鎖定王修傑。
“王修傑,你越界了。”
王修傑冷笑。
“萬鬼嶺何時成了青河聖地的禁地?”
“少裝糊塗。”紅衣女子手中火鞭一甩,在空中炸開一道火光。
“顧盛是我聖地的通緝要犯,輪不到你們太上仙宗插手。”
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山頂岩石上,激起一片煙塵。
“哈哈哈,好熱鬧啊!”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赤裸的上身佈滿猙獰傷疤,背後揹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
“林霸天!”有人認出了這位散修天才。
林霸天環視一週,咧嘴一笑。
“聽說顧盛的肉身堪比太古兇獸,我特來領教領教!”
王修傑有些不屑。
“莽夫。”
林霸天不以為意,大步走到懸崖邊,俯視下方血河。
“那小子跳進去了?有意思!”
就在此時,血河再次異變。
河面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一隻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探出,抓向懸崖上的眾人。
“小心!”
眾人紛紛後退,只有林霸天不退反進,大喝,開山斧劈出一道璀璨斧芒。
“轟!”
斧芒與血手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血手被劈開一道口子,但轉瞬間又癒合如初,繼續抓來。
“退!”
青衫男子厲喝,手中長劍出鞘,斬出一道青色劍光。
紅衣女子也同時出手,火鞭如龍,抽向血手。
在兩位聖地核心弟子的聯手下,血手終於被擊退,縮回血河之中。
但所有人都心有餘悸,那血手散發出的氣息,遠超天宮境!
“這血河.”
林霸天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凝重道。
“不簡單啊。”
王修傑指向血河中央。
“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顧盛的身影竟然已經前進了數百丈,雖然速度緩慢,但確實在穩步前行。
“他他怎麼做到的?”
黑衣男子難以置信。
王修傑眼中精光流動。
“果然如此!這血河不是絕地,而是某種傳承考驗!”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傳承考驗意味著機緣,但同時也意味著危險。
“王師兄,我們要不要”黑衣男子低聲詢問。
王修傑抬手製止。
“不急。讓其他人先試試水。”
他目光掃過青河聖地的兩人和林霸天,嘴角勾起冷笑。
“機緣面前,總有人按捺不住。”
林霸天突然大笑。
“傳承考驗?有意思!老子先走一步!”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入血河之中。
“轟!”
林霸天入水的剎那,血河再次沸騰,比之前更加劇烈。
無數血手從河面探出,瘋狂抓向林霸天。
“來得好!”
林霸天狂笑,開山斧舞成一片光幕,與血手激烈交鋒。
眾人屏息觀看,只見林霸天雖然勇猛,但在血手的圍攻下,前進速度極其緩慢,遠不如顧盛那般輕鬆。
“看來這考驗因人而異。”
青衫男子若有所思。
紅衣女子皺眉。
“顧盛為何能如此輕鬆?”
王修傑突然想到甚麼,臉色微變。
“難道血河認主?”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遠處又傳來一陣清越的鈴鐺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