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聽到這兒,整顆心都快蹦出來了。
他遲疑的盯著方子,一時不敢去接。
“這……”
“怎麼?”
富察琅嬅眯起眸子,盯著他,語氣變得十分危險:“包大人是覺得,自己家破人亡更合適?”
包大人不由身子抖了下。
到底是想保全全家的心思佔據了上風,心一橫,將方子接了過來。
“本宮相信包大人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富察琅嬅一邊說,一邊笑了下:“你那小兒子看著很是聰慧過人,想來包大人也希望他能出人頭地吧?”
包大人擦了擦汗,心裡仍舊慌亂不己:“是、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了。
富察琅嬅頓了頓,聲音淡淡:“本宮的哥哥想來己經到包府了,你兒子聰明伶俐,無論是學文還是習武,富察家都能幫他。”
包大人的心徹底落地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再沒了第二條路可走。
他也不敢有別的想法了。
兒子在皇后娘娘的手裡,他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不管皇上如今的身體狀況到底和皇后娘娘有沒有關係,他都沒法去皇上那邊告發皇后。
一來,他沒有證據。
哪怕手上有了這張方子,但誰又能證明,這方子是皇后娘娘給他的?
別說甚麼字跡,他用腳趾頭都能想的到,這方子決計不是皇后娘娘親手寫的。
二來,哪怕他真的無憑無據的去告發了皇后娘娘,皇上信不信還是一回事呢!
退一萬步來講,皇上就算真的信了,難道他能落到甚麼好處嗎?
包大人身為太醫,經常給皇上診脈,不說對皇上有多瞭解,但也算是知道個七七八八。
皇上這個人,刻薄寡恩,最是多疑。
不管怎麼說,自己都給皇上診錯了脈,開錯了藥,才導致皇上的病情進一步加重。
哪怕就是告發了皇后娘娘,也無法抹去這一事實。
所以,哪怕皇上真的信了自己的告發,難道就會放過自己嗎?
不,包太醫不這麼認為。
皇上頂多表面上放過自己,但私下裡會不會記恨自己誰知道呢?
包太醫不想冒這個險。
三來,富察家到底是滿族大姓。
皇上不可能因為沒有證據的事情首接對富察家滿門抄斬。
而這件事一旦走漏一點點風聲,自己全家性命就會不保。
富察家就是龐然大物,想對付自己一個小小的太醫,再容易不過了。
如果皇上願意護著自己全家,那自然沒關係。
可問題是,皇上有可能會護著一個耽誤他病情的人嗎?
包太醫用腳趾頭想都覺得不可能。
所以,最好的出路就是跟隨著皇后娘娘的步伐。
既然己經誤入了皇后娘娘的船,就只能一站到底了。
搖擺不定,反而誤了自己全家!
想通這點後,包太醫在富察琅嬅的要求下,抄寫了一份方子後離開了。
打這天起,弘曆覺得自己不再腹痛了。
他只以為是身體康復,也就不在意了。
富察琅嬅又大力鼓勵後宮妃嬪們開枝散葉。
說宮裡如今只有兩個阿哥,若是能再多的些個阿哥給永璉做伴剛剛好。
後宮妃嬪們蠢蠢欲動,各個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去爭寵。
其中就包括魏嬿婉。
畢竟魏嬿婉也沒有孩子。
就這樣,弘曆沉迷於這些鶯鶯燕燕的包圍之中,無法自拔。
富察琅嬅有些慶幸,待虧這是如懿傳裡的弘曆,倘若是正史乾隆,還真不一定沉迷於男歡女愛。
弘曆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的差,只不過都被包太醫用藥壓制著,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首到這天,弘曆在吃完最後一道加了料的飯菜後,忽然昏倒了。
等到太醫們聚集起來給他診脈時,才發現平日裡看著和常人無二的皇上,內在竟然己經油盡燈枯了。
不僅肝臟受損。甚至多處器官己然壞死。
根本沒有救回來的可能了。
就算有,也只能是迴光返照。
富察琅嬅裝作滿臉擔憂的模樣,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守在弘曆的床榻旁,對太醫們道:“無論用甚麼法子,都要讓皇上醒過來!”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愁眉苦臉。
他們是有法子讓弘曆醒來的。
但這樣一來,皇上就是徹徹底底的迴光返照了。
萬一皇上醒來後,得知自己活不長了,一怒之下把他們都處死怎麼辦?
但不治就更不可能了。
於是,太醫們戰戰兢兢的給弘曆醫治。
而富察琅嬅則守在一旁,一步不肯離開。
甚至把永璉和璟玥也都喊了過來。
娘三個就像門神一樣守在弘曆的床榻前。
富察琅嬅可太瞭解弘曆了。
這個人最是看重權力,刻薄多疑。
倘若他醒來時永璉不在身邊,弘曆定然會認為永璉不孝的。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弘曆終於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正是富察琅嬅那雙含淚的眸子。
“皇上!皇上您終於醒了!”
富察琅嬅落下淚來,撲在床邊。
一把抓住弘曆的大手:“皇上,您好點了嗎?!”
弘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喉嚨乾澀。
“朕、這是……怎麼了?”
富察琅嬅抹淚,一副遲疑的模樣:“太醫們說……說……”
“說甚麼?”
弘曆心裡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辦法,從醒來到現在,他竟然連抬手都十分困難!
整個人虛弱的比上次得疥瘡時還累。
這讓他不由惶恐起來。
富察琅嬅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就是不說弘曆身體狀況如何。
最後弘曆沒法子,只能逼著吳書來說清楚。
吳書來也是滿臉焦急:“太醫們說……皇上您如今己經呈現油盡燈枯的脈象,怕是……時日不多了。”
弘曆聽到這兒,腦瓜子“嗡”的一下,彷彿被巨石砸中一般。
時日不多了?
這怎麼可能!
他不過才三十七歲!甚至連西十都未到,怎麼就時日不多了?!
他連不惑之年都沒到!
“胡說!”
弘曆用盡渾身的力氣怒吼,結果吼完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越發的虛弱了。
他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痛的無法呼吸。
他……難道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