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弘曆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後宮爭鬥。
但又覺得不對勁，琅嬅的能力他是知曉的。
如果僅僅是後宮爭鬥，琅嬅自己就能做主處置，怎會讓高晞月生出如此絕望的念頭來？
富察琅嬅深深嘆了口氣，讓人將被動了手腳的藥丸，以及齊汝給高晞月開的湯藥所剩的藥渣，一併給了弘曆。
“這藥丸不是晞月在潛邸時常吃的？”
弘曆一眼就認了出來。
“對，但這藥丸被動了手腳。”
富察琅嬅聲音不急不躁，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甚至把當年保留的證據也都擺了出來。
弘曆聽到最後，臉色己然鐵青。
“鈕祜祿？”
富察琅嬅點頭：“正是，皇上若不信，大可以將那動手腳的藥童招來，一問便知。”
當年在發現這個真相後，高斌便將那小藥童控制了起來。
就是為了保留證據，免得被鈕祜祿家給滅了口。
弘曆對琅嬅很是信任，聽到這話己經信了八九成。
當然，最主要的是，富察琅嬅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汙衊太后。
畢竟能夠指使鈕祜祿家對付貴妃的，除了太后還能有誰？
鈕祜祿家又沒有女孩進宮！
而太后和琅嬅之間的關係尚可，琅嬅又怎麼可能和晞月聯手陷害太后？
她圖甚麼？
雖然富察琅嬅心裡清楚，太后一首對後宮的權勢虎視眈眈。
但弘曆目前只知道白蕊姬大概是太后培養出來的，並不大清楚太后的目的。
所以，在他的視角來看，富察琅嬅和太后無冤無仇。
甚至太后還很滿意琅嬅這個兒媳婦。
琅嬅自然沒理由針對太后了。
弘曆信了琅嬅的話，卻更加的納悶。
晞月是怎麼惹到太后了，竟然惹得太后指使鈕祜祿家對晞月下毒手？
弘曆正思索間，卻又看到琅嬅指著藥渣道：“這是齊汝齊太醫給晞月開的方子，熬煮過後的藥渣。這裡面同樣多新增了一味藥，長久服用會讓晞月的身子掏空，看起來就像是耗盡心血，油盡燈枯的模樣。”
“齊汝？這不可能！”
弘曆下意識的反駁：“他聽命於朕，為晞月調養身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高晞月低頭哭泣，讓人把齊汝給她開的藥方拿了出來。
“皇上，這是齊大人給臣妾開的方子。方子正對臣妾的身子，可這藥渣卻多出了一味藥。臣妾一開始，以為是太醫院的藥童抓錯了藥。但星璇說，臣妾的藥，每次都是齊大人親自抓的。齊大人身為太醫院院首，怎麼可能犯這種錯？而且次次都犯！由此可見，齊大人必定聽從了他人的命令，要對臣妾下毒手啊！”
弘曆接過藥方看了看，又看了看藥渣，臉色愈發的難看。
興許是年幼時，他險些著了宜修的道，差點被毒死的緣故。
打那以後，弘曆還看了一些醫書。
不過他資質不行，頂多辨認下藥材，藥理甚麼的十竅通了九竅，可謂是一竅不通。
但此刻也夠用了。
他檢視了藥渣後，發現確確實實多出了一味藥。
縱然不懂藥理，他也知道，這多出的一味藥，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弘曆不敢相信，齊汝竟然違背自己的命令，私自對高晞月下手！
他心裡驀然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感覺。
如果是旁的太醫，他也不會這麼憤怒。
可這是齊汝！
是太醫院院首！
眾所周知，太醫院院首如果沒有皇上的吩咐，是隻負責皇上一人的。
這是弘曆的專屬太醫，原本該是弘曆的心腹。
弘曆也一首把齊汝當做自己人看待的。
可如今卻告訴他，齊汝其實聽命於他人？！
這讓弘曆如何接受的了？
他讓星璇再去一趟太醫院給高晞月抓藥。
星璇將藥領回來後，弘曆發現這次竟然多了兩味藥！
他心底的怒火噌噌的往上竄：“是齊汝親自抓得藥？”
“回皇上，是齊大人親手抓得。”
星璇老老實實的回答：“太醫院那邊也有記錄在冊。”
原本太醫院是沒有這個規矩的。
但富察琅嬅一首防著太后，於是便在接手宮權後，就對太醫院進行了改革。
規定是誰開的方子，是誰抓得藥，都要一一記錄在冊。
所以，哪怕是齊汝也不能避免。
此刻恰恰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弘曆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滿是冷冽的光芒。
看得出來，他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富察琅嬅見狀，又加了一把火。
“按理來說，齊太醫是太醫院院首，應當聽從皇上的命令，為晞月精心調養身子才是。卻沒想到幕後之人竟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讓他寧願違背皇上的命令，也要害晞月性命！”
富察琅嬅面露擔憂：“皇上，或許你會覺得臣妾多心。可臣妾看著晞月，卻有種兔死狐悲的惶恐。晞月是貴妃，僅在臣妾之下。饒是如此，齊汝仍敢對晞月下手。那臣妾又算得了甚麼呢？若是那幕後之人哪天看臣妾不順眼，也命齊汝加害於臣妾，臣妾如何躲得了？”
“他敢！”
弘曆怒目圓睜，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恨不得把齊汝千刀萬剮。
富察琅嬅卻苦笑了下：“或許是臣妾多心了吧！就是不知，那幕後之人為何要加害晞月。晞月自潛邸時就跟著皇上，天真爛漫，這點皇上是知道的。她哪裡會得罪人呢？竟把她往死路上逼！”
弘曆卻不由陷入了沉思。
是啊，太后無端端的害高晞月做甚麼？
太后害如懿，他都不會覺得意外。
可晞月和太后無冤無仇的，這是為何？
沒錯，此時的弘曆己經認準了幕後之人就是太后！
除了太后，誰能指使鈕祜祿家？
除了太后，誰能指使的動齊汝？
隨即弘曆腦中又浮現出富察琅嬅的話。
琅嬅身為皇后，尚且擔憂齊汝聽從太后得命令加害於她。
那自己呢？
齊汝今日敢聽從太后的命令害晞月，若是哪天，太后命令他對自己下手呢？
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還有白蕊姬，太后精心調教出這麼個女子送進後宮，圖的是甚麼？
這一系列問題都在弘曆的腦海中打轉，總覺得有甚麼關鍵沒弄明白。
就在弘曆捋不清頭緒時，富察琅嬅一句話就把他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