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自然是要查這個硃砂局的。
但區別在於,是查清楚還是不查清楚。
查清楚,就是把金玉妍這條毒蛇從後宮裡揪出來。
不查清楚,就是讓如懿去冷宮待個幾年。
富察琅嬅垂下眸子,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
金玉妍,她不想留了。
畢竟這人心思歹毒,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樣,冷不丁就會上來咬你一口。
至於如懿呢……富察琅嬅也挺想把人扔冷宮待個幾年的。
這樣後宮也能清淨幾年。
富察琅嬅想了又想,覺得弘曆如今的懿症己經沒有晚期那麼嚴重了,如懿可以留著慢慢的折騰。
反倒是金玉妍,還是早點處理了比較好。
免得再次出來興風作浪。
防不勝防。
富察琅嬅打定主意後,便著手調查硃砂局。
事實上,也不用過多的費心。
她首接讓人去檢查阿箬所食用的食材。
因著是竹影去調查的,所以非常的用心。
很快就查到了魚蝦身上。
查出了餵食魚蝦的飼料裡,含有大量的硃砂。
阿箬中毒的原因就這麼找到了。
緊接著,富察琅嬅又把餵食魚蝦的小祿子控制了起來。
然後派人去各宮妃嬪那裡去搜尋硃砂。
果不其然,從如懿的梳妝匣子裡又搜出了硃砂。
富察琅嬅對此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畢竟如懿身邊除了一個麗心,也沒別的忠心人了。
金玉妍又十分捨得下本,隨便買通如懿身邊的個宮人,就能動手腳。
出事時,如懿雖然是貴人,但也不可能只有麗心一個侍女伺候的。
富察琅嬅對此只想說,如懿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約束不了,也難怪被人輕易陷害了。
也是,畢竟如懿又摳門,又小氣,還不會護著下人。
這樣的主子,有幾個下人能頂得住啊!
富察琅嬅將眾人請了過來,然後把摻雜著硃砂的魚食拿了出來,給眾人看。
“琅嬅,這是……”
弘曆不解的問。
“這是竹影帶人搜到的魚食,裡面摻雜著大量的硃砂。臣妾也己經問過太醫了,倘若孕婦大量食用了餵食了硃砂的魚蝦,胎兒所呈現的中毒模樣,就和阿箬所排出的龍胎一樣。”
阿箬聽聞了這句話,首接坐不住了。
“皇后娘娘,嬪妾、嬪妾就是這樣中的毒麼?!”
一旁的柳常在聽到後滿臉後怕。
待虧她不信多食用魚蝦會讓龍胎聰明這種屁話!
否則,中招的豈不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兒,她不由朝一旁的蘇綠筠看去,滿心的懷疑。
難道這跟蘇綠筠有關?
否則,對方當初為甚麼巴巴的跑到自己跟前,特意叮囑自己要多食用魚蝦?
還有敏嬪,據說也是聽了蘇嬪的建議,才會大量食用魚蝦的。
莫非……這一切都是蘇嬪搞得鬼?
柳常在心裡滿是疑惑。又覺得以蘇綠筠平時表現出來的智商,似乎還做不出這樣的算計吶!
難道……蘇綠筠平時表現出的蠢笨,其實都是裝的,為了迷惑大家,好在背後暗戳戳的搞事?!
蘇嬪莫不是在扮豬吃老虎?!
柳常在這般一想,對蘇綠筠的警惕心瞬間提高了許多。
阿箬一時倒是沒想到蘇綠筠頭上,她一心只想追問,到底是誰指使了這件事。
富察琅嬅又讓人把小祿子押了上來。
以及從如懿那搜來的硃砂。
弘曆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小祿子,一邊琢磨著該給對方怎麼個死法,一邊出聲逼問:“說,是誰指使你的?!”
小祿子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是那拉貴、那拉答應,她拿奴才兄弟的性命威逼奴才,說如果奴才不照做,就要殺了奴才的兄弟!”
“果然是烏拉那拉如懿!”
阿箬發出仇恨的低吼。
整個人都不得把如懿拖拽過來打死才好。
弘曆震驚到無以復加。
說實話,他對此事竟然有幾分相信了。
畢竟潛邸之時,如懿就有過疑似謀害蘇綠筠龍胎的事情。
如今被爆出來害阿箬,竟然給弘曆一種不足為奇的詭異感覺。
蘇綠筠看著阿箬這般痛苦,一時有些感同身受。
立刻出聲:“皇上,臣妾覺得,那拉答應己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當年她不就是利用食物相剋的法子,試圖害臣妾和璟妍一屍兩命嗎?!”
因著如懿被下令幽禁,所以此刻並不在這裡。
富察琅嬅又讓人拿出了從如懿那搜來的硃砂,遞給了弘曆。
弘曆聞到這硃砂沾染了沉水香的味道,臉色更是難看。
眾所周知,如懿喜歡與眾不同,所以用的香料也要獨一無二。
宮裡只她一個人,用的是沉水香。
這硃砂是從哪裡搜出來的,不言而喻。
弘曆捏著硃砂,心裡也覺得,這跟如懿怕是跑不了干係了。
他不明白,為甚麼當初那個活潑可愛的如懿,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個狠毒的模樣。
當即便下令傳如懿過來。
如懿到了後,眾人都吃了一驚。
原因無它,實在是如懿如今的狀態,實在是異於常人。
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眼神黯淡無光,一看就受了不少折騰。
一部分人偷偷看向阿箬,心裡暗暗琢磨。
阿箬到底是用了甚麼法子,竟能把一向把體面掛嘴邊的如懿折磨成如今這個模樣。
弘曆看到這樣狼狽的如懿,有些不忍。
但想到她乾的事情,又狠下了心腸。
質問如懿起來。
如懿聽到小祿子的指控,以及沾染了沉水香,從自己梳妝匣子裡搜出來的硃砂,不由面色更加慘淡。
她弱弱的看著弘曆:“皇上,嬪妾沒有,嬪妾也見過這小祿子一面,真的不知道他為何這般汙衊臣妾!”
“那這沉水香呢?”
弘曆陰沉著臉問。
如懿愣了愣,想了又想。
“皇上,嬪妾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清者自清,還請皇上明查!”
“清者自清?”
阿箬現在是恨極了如懿。
“東西是從你的梳妝匣子裡找到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阿箬像個機關槍一樣,嘟嘟嘟的不停輸出:“難道本宮會為了對付你,而故意服用被下了硃砂的魚蝦,然後將硃砂放你梳妝匣子裡不成?!”
如懿被問的啞口無言。
阿箬怎麼可能會用龍胎陷害自己?
這種話,別說是弘曆了,便是如懿自己都不會信的。
可如懿也說不清,這硃砂是如何出現在自己的梳妝匣子裡的。
如懿只覺得自己冤的很,便道:“這硃砂又不是尋常之物,嬪妾如何能搞到這麼多硃砂來?”
弘曆當即就叫人去審問太醫院。
沒多久,就把太醫院的小安子給扒拉了出來。
誰知,小安子出現後,也是一口咬定了如懿。
說自己受如懿的威脅,不得不多次給她提供硃砂。
如懿聽了這話,如遭雷擊。
她不明白,為甚麼自己從未見過小安子,會被這般汙衊。
麗心急得要命,為如懿辯解:“你說主兒脅迫了你,那難道是主兒親自拿的硃砂麼?!”
小安子立刻道:“那拉答應每次都是讓她身邊的小翠來拿的硃砂!”
“小翠?”
如懿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這是誰?
反而是麗心想到了,滿臉的憤怒:“小翠不過是個雜掃宮女,甚至連主兒的房間都不會進。主兒怎麼可能將這麼大的事情交給她?!”
小安子卻道:“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反正確實是小翠每次來拿的硃砂。”
“把小翠帶來!”
弘曆懶得聽這兩人扯皮,首接讓人把小翠押了過來。
小翠一被帶過來,就彷彿被嚇傻了一樣,不停的看向如懿。
阿箬看到這一幕,更是怒火中燒。
小翠都這樣了,如懿還有臉說和她無關?
在弘曆的逼問下,小翠一副崩潰的模樣:“主兒她、她……她確實讓我去和小安子接頭……”
在小翠的口中,如懿成了居心叵測的毒婦。
先是威逼小安子,從其手中多次拿到硃砂。
後是威脅小祿子,讓小祿子給魚蝦餵食大量的硃砂。
如懿彷彿聽天書一樣,呆呆地看著小翠發揮。
弘曆聽完後,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如懿,你還有甚麼話?!”
如懿呆呆地看著出來指控自己的人,又看著弘曆生氣的模樣。
大腦一片空白,最後只能愣愣的說:“嬪妾百口莫辯……”
她試圖讓弘曆相信自己。
可卻一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
富察琅嬅看著都覺得心累。
不過,富察琅嬅的目的是把金玉妍揪出來,所以如懿怎麼樣還真是不打緊。
富察琅嬅想到這兒,便對弘曆道:“皇上,臣妾倒是覺得,雖然那拉答應答不上來為甚麼,但就這麼要定那拉答應的罪,怕是有些草率。”
阿箬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
人證物證俱在,怎的就不能定罪了。
難道她可憐的孩子,就這麼白白的去了?!
儘管是個公主,而非她心心念唸的貴子。
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沒了,阿箬便心如刀割,恨不得拿刀子把如懿身上的皮肉一寸一寸的割下來!
金玉妍也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開口:“皇后娘娘,嬪妾知道你心善。但那拉答應能做出這般惡毒的事情,而且不是頭一回了,還有甚麼好寬恕的?”
富察琅嬅掃了她一眼,又看向弘曆:“總要再仔細審問一番才好。”
弘曆想了下,深深吐了一口氣。
對於這件事,他信了大半。
但正如富察琅嬅所說的那樣,總要仔細詢問才能給如懿定罪。
其實就算沒有硃砂這回事,阿箬小產一事,也和如懿脫不了干係。
太醫都說了,阿箬中毒不深,若是能好生照料,是能撐到生下來的。
至於生下來後天生體弱?
體弱的孩子,精心照料著便是。
於是,富察琅嬅便讓這幾個人分開審問了。
先是詢問了小祿子,如懿到底是怎麼威脅他的,可有憑證?
小祿子一臉憤懣:“那拉答應拿奴才的兄弟,小福子的性命威脅奴才,奴才不得不照做啊!至於憑證,她是主子,奴才們身份低微,又如何能反抗的了?”
“哦?”
富察琅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為著兄弟的性命,甘願做下這誅九族的大罪!”
她又問:“那你是怎麼拿到硃砂的,每次甚麼時候?”
小祿子不假思索道:“那拉答應身邊的小翠把硃砂拿給奴才的!每次硃砂快用完了,小翠就會送來。”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哦?敏嬪每日食用魚蝦並不固定,你是如何控制著硃砂用量的?除非……”
她面色一凜,眼眸裡滿是冷意:“除非你對御膳房的所有魚蝦都下了硃砂!”
眾人聽到這兒,渾身全都僵硬了。
是啊!
阿箬是因為每日進食魚蝦的量不固定,所以才中毒不深。
也就是說,阿箬每日消耗的魚蝦量並不固定。
不固定的話,硃砂的消耗量又是如何固定的?
硃砂消耗量不固定,那小翠又如何能每次精準的知道硃砂快用完了,悄悄的送過來?
若是如懿將阿箬每頓食用的魚蝦記錄下來,那麼記錄的證據呢?
也不是小瞧如懿的腦袋,就她那智商,每次魚蝦量都不固定,她又不記錄在冊,如何能透過魚蝦的消耗量推算硃砂的消耗量?
難道讓小翠沒事就去問問小祿子,硃砂用完了沒?
若真跑的這般頻繁,為何竟沒第三個看見?
要知道,小翠可是雜掃宮女,出景陽宮太過頻繁,定然會引人注目的。
這樣一來,除非小祿子給所有魚蝦下了硃砂,這樣一來,御膳房所有的魚蝦數量是固定的,每日消耗的硃砂也就可以提前計算了!
小祿子一聽,整個人都傻了。
只給一個人下毒,和給後宮所以人下毒可是兩碼事!
他哆哆嗦嗦,連忙否認:“是奴才、奴才每次快用完了便找小翠,小翠就會拿硃砂給奴才。”
“是當場就給你,還是過一天半天再給?”
富察琅嬅接著追問。
小祿子沉默了下,斟酌的回答:“是過一天或半天才給的。”
富察琅嬅問到這兒,便讓小祿子下去了,反而將小安子帶了上來。
一番詢問過後,小安子說每次都是小翠偷偷過來拿硃砂。
富察琅嬅又問了他每次拿給小翠的硃砂量以及時間。
隨後,便讓竹影把記錄下來的硃砂量以及時間裡,又編造了幾個假的,混合在一起。
讓小翠過來指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