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氣極了。
她向來以自己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而自傲,如今卻被高晞月指著鼻子罵家教不行,這讓她如何受得了?
青櫻雙眸噴火的瞪著高晞月:“側福晉慎言!妾身只是昨夜過於勞累,今日有些體力不支罷了。想來福晉賢惠,必不會計較那麼多。反倒是側福晉……”
她輕蔑的看著高晞月:“大概還不懂這個中滋味吧?”
一想到自己壓了高晞月一頭,青櫻就覺得心裡美滋滋。
“夠了!”
富察琅嬅將茶盞放在桌上磕了一下,語氣冷冽:“青櫻,你也是大家閨秀,怎麼能說出這般粗鄙的話來?閨房之事,你擅自拿來取笑,果然不懂禮數!”
她也不等青櫻開口,徑首下令:“來人,青櫻格格以下犯上,頂撞側福晉。口出無狀,犯了規矩。罰青櫻格格禁足一個月,抄寫女誡二十遍!”
青櫻聽到這兒,整個人都懵了。
有不解,也有憤怒。
她不解富察琅嬅怎麼敢這麼對待自己。
憤怒富察琅嬅竟然會罰自己!
她不服氣的看著富察琅嬅:“如果福晉覺得這般可以解氣,青櫻願意受罰。”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解氣?我倒是不知,自己有甚麼氣?”
她慢條斯理道:“青櫻格格,我罰你,一則是因為你以下犯上,頂撞側福晉。二則,是拿閨房之事說嘴。這涉及到爺的聲譽,豈容你胡言亂語?”
青櫻不服氣的瞪著富察琅嬅,嘟著嘴:“若是弘曆哥哥在,他定不會在意的!”
“規矩就是規矩,即入了王府的門,就該遵守規矩!”
富察琅嬅懶得再多說,當即揮了揮手:“送青櫻格格回去。”
青櫻昂起頭,驕傲的像個天鵝:“我自己會走!”
說罷,便徑首離開了。
高晞月滿眼星星的望著富察琅嬅,只覺得福晉實在是威武霸氣!
她嘴笨,著實說不出那麼多道道來。
但隨即,高晞月又擔憂起來。
“福晉,王爺對她甚是喜愛,不會因此生氣吧?”
富察琅嬅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對於弘曆,她壓根沒帶擔心的。
弘曆下了值,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屋子,就聽到身邊的小太監李玉對他道:“爺,不好了,青櫻格格無故被福晉罰了!”
“甚麼?”
弘曆訝然出聲,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在他心裡,富察琅嬅就是個極其溫柔賢惠又一心為他著想的小女人。
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罰青櫻?
他和富察琅嬅自幼相識,當初自己落魄時,富察琅嬅都能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可見並非那些捧高踩低眼皮子淺薄之人。
自然也不可能看青櫻失勢而落井下石啊?
李玉看他不信,又道:“真的,青櫻格格被禁足了一個月。”
弘曆當即就要抬腳朝青櫻的院子走去。
但走到一半,又想起了甚麼,去了富察琅嬅的院子。
富察琅嬅正在看賬本,看到弘曆來了,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爺,你回來了。”
“唔……”
弘曆看到她那張貌若天仙的笑顏,以及胸前那準備替自己更衣的小手,就忍不住喉結動了動。
說實話,雖然他昨晚和青櫻圓了房,但那滋味,總也比不上琅嬅。
老覺得差點甚麼。
面對富察琅嬅時,他恨不能奮戰到天亮。
但面對青櫻時,他早早就鳴金收兵了。
箇中差距,讓人難以言說。
弘曆此刻哪裡還記得被罰的青櫻?
兩隻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富察琅嬅身上了。
富察琅嬅給他更衣時,門外的李玉卻等不及了。
高聲提醒弘曆:“爺,青櫻格格那……”
“放肆!”
富察琅嬅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衝著門外道:“把外面那出聲的人拖進來!”
弘曆愣了愣,沒弄明白富察琅嬅要做甚麼。
富察琅嬅這些時日收買的人可不少。
她出手大方,只要為她做事就不會虧待了對方。
所以,多的是人聽從。
當即把李玉拖了進來。
富察琅嬅盯著李玉眯起了眸子。
她又回頭看了眼弘曆:“爺,請恕妾身多言。這個太監,您不能留了。”
弘曆愕然:“這是何意?”
富察琅嬅低聲道:“爺,您是西阿哥,是熹貴妃養子,是寶親王。您的身份何其尊貴?豈能將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太監留在身邊?身為奴才,主子們正在說話,哪有他出聲的份?可他就是這麼做了,這分明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久而久之,這會造成甚麼後果呢?”
弘曆面色凝重,順著富察琅嬅的話頭往下想。
“會造成您的威嚴掃地,若只是在府中也就罷了,可這小太監,分明是爺的心腹,整日都跟著爺。難保他不會在外面口出狂言。到那時,別人只會覺得爺連個太監都壓不住!”
“爺,如果這種事傳到皇阿瑪的耳中,那就不知道皇阿瑪怎麼想的了……一個連太監都壓不住的人,皇阿瑪會想甚麼呢?”
弘曆整個人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一個連下人都不能管束的皇子,皇阿瑪該有多失望啊!
不行,自己絕不能落到那個地步!
弘曆立刻清醒過來,當即就把李玉貶為雜役,叫人拖走了。
李玉被捂著嘴,開始拼命的掙扎:“爺……冤枉……”
可他再怎麼喊冤枉都沒用了。
弘曆覺得富察琅嬅說的太對了。
這可真是自己的賢內助啊!
就在這時,富察琅嬅問他:“剛剛那小太監提及了青櫻格格,爺可是納悶,我為何罰了她?”
弘曆點了點頭,有些奇怪。
富察琅嬅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對弘曆語重心長道:“爺,青櫻格格都只是格格,而側福晉是上過玉碟的。不管是身份,還是家世,青櫻格格都遠不如側福晉。而且,晞月妹妹的側福晉,還是皇阿瑪親手指給你的。可見皇阿瑪對其父很是看重。”
“如今青櫻格格以下犯上,還敢拿閨房之事嘲諷側福晉。”
富察琅嬅道:“如果我不罰她,而是任由她口無遮攔。倘若被外人聽去,又是甚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