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有想過慎兒非常聰慧,但沒有想過慎兒竟然能夠把這些複雜的政務處理的遊刃有餘。
甚至把朝臣們壓制的死死地。
這種手段,以往他只在母后的身上看到過。
尤其是對程平的處置。
劉盈捫心自問,如果是他,他大抵不會這麼果斷的把人處死,頂多就是流放。
也不會想到搶先把程平的名聲搞臭的法子。
劉盈沒有對慎兒狠辣的手段心驚,反而覺得對方做的極好。
劉盈的心軟,一直是針對自家人。
對旁人雖然也會心軟,但也要看是甚麼事。
例如程平這件事。
慎兒事後給他分析過程平的險惡用心。
程平的罪不僅僅是通敵叛國,更是想拿老百姓做筏子,想把她聶慎兒和劉盈兩人遺臭萬年。
萬一真讓程平做成了。
那割讓土地的人,就是大漢的罪人。
被記載在史的那種罪人。
而且一旦做成了,那匈奴人就會得寸進尺,到時候,會有很多無辜的老百姓遭殃。
所以程平之罪行,實在天理難容。
劉盈聽完慎兒的分析後,氣的臉色鐵青。
自從他開始對政務上心後,作為一個皇帝的責任心就日漸加重。
尤其是他被慎兒帶著刻意看到一些老百姓的苦楚後,對老百姓愈發的有同理心。
劉盈是想為這個大漢,為老百姓做點甚麼的。
所以程平的做法,無疑是在他的底線上蹦噠。
最重要的是,程平竟然想讓慎兒和自己遺臭萬年!
這讓劉盈如何忍?
不把程平的屍首拉回來鞭屍,都是他心善了。
所以,劉盈並沒有覺得慎兒做的哪裡不對,反而十分讚賞。
劉盈看著慎兒處理過的政務,枯坐了一夜。
他想了許多事。
想到了先帝,又想到了母后。
哪怕劉盈對太后的很多做法並不贊同,可太后處理政務十分出色,這點毋庸置疑。
劉盈從慎兒的身上,看到了母后的影子。
他其實知道,自己作為帝王,只是合格,而非優秀。
不然當初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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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想要廢了他而改立如意了。
因為先帝覺得自己愚笨,資質平平,不似如意活潑機敏。
劉盈也知道,自己能夠做個守成之君,就已經很好了。
對此,他也沒有甚麼很好的辦法。
劉盈很有自知之明。
畢竟人的天賦就擺在那,他也不想自己過於平庸,可有甚麼法子呢?
腦子不夠聰慧,那就是不夠。
例如這些政務。
同樣的事情,慎兒比自己想的就是更加周到妥帖。
而且腦子也比自己轉的快。
劉盈想了又想。
慎兒的優秀,比之母后都不遑多讓。
就這樣讓慎兒退回後宮,是不是太過可惜了?
明明慎兒有能力讓大漢變得更好,不是嗎?
劉盈和先帝有個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對自己瞭解的太透徹,太有自知之明瞭。
而且劉盈對權勢一直都不太看重。
說實話,如果不是當初他被太后逼的沒法子,又為了保護慎兒疆兒,他根本不想回宮。
包括這麼多年,他雖然努力的在做一個好皇帝。E
可那僅僅是為了自己的責任心。
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為了讓大漢不再動盪,為了讓老百姓能夠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倘若不做皇帝也能保護心愛的人,讓大漢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劉盈也是願意的。
所以,在這種心態下,劉盈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念頭。
倘若,慎兒一直垂簾聽政呢?
倘若自己有慎兒在一旁隨時提醒,大漢會不會變得更好?
而且慎兒比自己果斷,且更有主見。
在涉及到處理有罪之臣時,劉盈很容易被人勸解,從而心軟。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脾性不大好。
可誰能輕易的改變自己脾性呢?
劉盈覺得,如果慎兒在自己身邊時刻幫襯著,那就不一樣了。
於是,劉盈在一夜後,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讓慎兒回後宮了,就同他一樣。
可若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再用垂簾聽政的名義了。
畢竟他和慎兒是夫妻。
正當劉盈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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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太后那看到杜雲汐傳來的情報。
說代王看重她,讓她陪著一起上朝。
既然劉恆都做過這種事,自己為何不能?
劉盈想了又想,決定撤去慎兒的垂簾聽政。給她設立一個獨特的位置,就坐在自己身邊,一起聽政。
劉盈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法子極好。
也顧不上熬了一夜身子疲憊,興沖沖的跑去跟慎兒提及此事。
慎兒一副吃驚的模樣:“皇上,這樣一來,朝臣們會不會有異議?”
劉盈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無妨,他們有意見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他看向慎兒,認真的問:“我只是怕你會覺得累。慎兒,你願意陪我一起聽政嗎?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勉強。”
慎兒低頭沉思,再抬頭時,小臉滿是嚴肅。
“夫君,我願意的。我自幼跟著爹孃過慣了苦日子,見慣了人間疾苦。若不是爹爹有武功傍身從了軍,怕是現在日子都苦著呢!長安的老百姓安居樂業,日子過得安穩。可整個大漢的老百姓,不知有多少還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苦日子。我既然身為大漢的皇后,享受著天下萬民的敬仰和供養,就該為大漢的百姓出一份力。或許我的主意算不上最好,但只要能出一份力,那為是極好的。”
慎兒這一番話,把劉盈感動的將她摟入懷中。
“我就知道,我的慎兒心懷大志。”
他當年出宮時,看到聶家如何對待那些遺孀遺孤時,就知道聶家的家風正,格局大。
再加上慎兒這些年對他潛移默化的影響,劉盈早就知曉,慎兒和一般女子不同。
所以劉盈才會冒出共同聽政的念頭。
倘若慎兒是嫣兒這樣的性子,劉盈決計不會想出這個法子。
得到慎兒的首肯後,翌日早朝,劉盈和慎兒就一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把眾人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待看到劉盈給慎兒單獨設立了個位置,就在他旁邊時,朝堂上直接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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