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勾引人。
這個“梁六郎”根本不是梁六郎。
他也不姓梁。
這人本名燕九,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浪蕩子,專門騙取貴婦人的心,然後要挾對方給錢為生。
準確的說,就是個感情騙子。
除了生就一副好皮囊,實則好色好賭,滿口謊話,眼高手低,沒有一丁點長處。
他也沒甚麼好家世,就是普通的農戶出身。
自幼生的白淨又嘴甜,最會討人喜歡。
他爹孃疼他,把他當成命根子一樣疼。
從小到大,燕九甚麼活都沒幹過。
結果他爹孃死的早,兄弟們分家後燕九就傻眼了。
他甚麼都不會,也沒有能夠營生的本事。
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打死都不行。
於是他晃晃蕩蕩的,不知怎的被一個守寡的富婆看上了,收留了他一陣子。
這一下,可算是讓他體會到了另一種人生。
從此以後,燕九就開始專門挑有錢的婦人下手。
他不敢找未出閣的姑娘,害怕惹上官司。
但那些婦人就不一樣了,有錢有家室,就算被騙財騙色也不敢聲張。
燕九也聰明,不會逮著一隻羊薅。
而是闖蕩江湖,到處行騙。
他也不去找那些貞潔烈婦,只找一些本身就不大安分的有錢婦人。
也不會霸王硬上弓,只偷心騙色騙財,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可以說,燕九所有的天賦都點在對付女人身上了。
他行騙時間越長,自身的演技就越發精湛。
裝起來跟個公子哥兒沒甚麼區別,甚至比那些世家子弟還更有範。
原本他是不對未出閣的姑娘下手的。
可誰知行騙到汴京附近,卻栽了跟頭。
莫名其妙被人綁了,讓他去騙一個女子。
燕九也沒法子,不答應就要被扭送官府。
一旦進了官府,他還能有命出來?
答應了,還能拿大筆的錢財。
就這樣,燕九連綁自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甚至連自己要勾引的是誰也不知道。
對方只給他看了一幅畫像,讓他自稱姓梁,家中行六,每日午時去七碗居吃飯等人。
燕九一連等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人。
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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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玉珍,他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出現了。
所以才提出給對方結賬。
可他沒想到,這女子竟然要跳河!
跳河也就罷了,為甚麼還要把自己一起拉進水?!
這是瘋了嗎?!
燕九被嗆的喘不過氣,卻被沈玉珍又拉著游到了岸邊。
此時岸邊已經圍了一些人。
沈玉珍衝著還沒緩過來的燕九笑了下,眼裡滿是得意:“梁公子,你和我有了肌膚之親。你要娶我為妻。”
燕九腦子都懵了。
“娶、娶你為妻?!”
他結結巴巴的說著,看向沈玉珍的眼神滿是驚慌。
這甚麼情況?!
僱主不是說,讓他勾引人嗎?
怎麼這被勾引的女子,反而要跟自己成婚?!
可他不喜歡這種女子啊!
他心裡很是嫌棄,打量了下沈玉珍。
身子乾巴巴的跟搓衣板似的,長的也不夠漂亮。
燕九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拒絕。
“小娘子,你、你誤會了,我不姓‘梁’……”
沈玉珍一聽就怒了:“你要找藉口,也該找個好點的。剛剛在七碗居時我都聽到了,店小二就是喊你‘梁公子’!”
燕九心裡咯噔一下,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那個僱主……好像把自己也算計進去了!
燕九剛想說那是自己胡編亂造的姓氏,可話還未出口,就聽到沈玉珍在他耳邊低聲威脅:“你就是娶也要娶,不娶也要娶!皇后是我姐姐,你若是敢不娶我,我就去官府告你非禮!”
沈玉珍還算要臉,壓低嗓門威脅,並未讓其他人聽到。
燕九嚇的腿都軟了。
皇后的妹妹!
天啊,他這是造了甚麼孽啊?竟然惹上這種人!
最可怕的是,燕九覺得自己才是被強迫的那個!
“我……我……”
燕九哭喪著臉,不知該如何解釋。
“咦,是你?!”
正當沈玉珍揪著讓燕九負責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二人面前響起。
沈玉珍抬眸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來人正是盛如蘭!
如蘭和張文修成婚後,跟著婆母嫂嫂各種赴宴,自是見過沈玉珍的。
在察覺到沈玉珍不喜歡墨蘭後,如蘭便對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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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厭惡。
剛剛她聽到有人喊落水,便湊上來看個熱鬧,沒想到竟然是沈玉珍,頓時心下一樂。
沈玉珍看到如蘭後,心下一沉。
“你怎麼在這兒?!”
如蘭撇了撇嘴:“怎麼,這路是你家修的不成?你都能落水了,我為甚麼不能路過?”
沈玉珍快被氣暈了,可當下最重要的不是如蘭,是逼“梁六郎”就範!
等她嫁入永昌伯爵府,再收拾如蘭也不遲!
“還不扶我起來?!”
沈玉珍瞪著“梁六郎”,心裡有些煩躁。
雖然進展很順利,但不知為何,她有些心慌。
燕九現在是六神無主,也只能聽從沈玉珍的話,扶著她離開了。
兩人渾身溼漉漉的,別提多狼狽了。
好在如今天氣漸冷,沈玉珍穿的不薄,才能避免走光。
待走了沒多久,沈玉珍剛想逼迫“梁六郎”上門提親,就被沈國舅帶著人逮了個正著。
“哥……”
沈玉珍看到沈國舅的一瞬,滿是驚慌。可隨即想起身邊的“梁六郎”,又硬氣了幾分。
反正自己和“梁六郎”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斷然不能嫁回禹州了。
那她還有甚麼好怕的?
沈國舅氣的青筋直跳,咬牙切齒的看著她:“帶走!”
燕九嚇的往後退了一步:“我,這可跟我沒關係啊!”
沈玉珍聽到這話,頓時急了。
她還沒逼著“梁六郎”吐口娶自己,怎麼能讓對方撇清干係?
當下便道:“你是我未婚夫,怎麼就沒關係了?!”
沈國舅當即懵了,甚麼未婚夫?!
可在大街上他也不敢多說,又是一揮手。
“都帶走!”
燕九欲哭無淚,硬生生的被綁回了沈府。
等回了沈府,沈國舅立刻給了沈玉珍一個耳光!M.Ι.
“沈玉珍,你瘋了嗎?!私自跑出去,還拉著陌生男人說是未婚夫,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沈玉珍捂著臉,滿是倔犟:“我和他有了肌膚之親,定是要跟他成親的。說他是未婚夫有甚麼錯?”
燕九都要給這小姑奶奶跪下了。
自己明明是被她拽下河,無緣無故被嗆了水,哪來的肌膚之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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