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大意
兩人進屋後,宴斐從驛館遇襲說起,調虎離山和接連兩次中埋伏的事沒有細說,三言兩語帶過,從驛館裡逃出來後,他和龍影衛被人搭救,對方給他準備了現在的住處。
夜靈犀問這人是誰,宴斐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一個名字,她神色一詫,沒想到會是他!
何順。
夜靈犀先說了蘇時和呂炎的事,對林川的事沒有多說,只是提了一下他可能有把柄在柳忻手上。這兩天的相處下來,她覺得這大表哥本性不壞,若是能迷途知返,說不定日後能幫上忙。說完出城後發生的事,她再將在何府中的所見所聞和宴斐說了。
何府最後面有個院子,看守很嚴,被抓的兩名龍影衛可能關在那裡面,府裡現在是何厲做主,何夫人不在了,何少夫人身體不好,何廣好像病了有段時間,何厲嚴禁府中下人議論此事,那花公子似乎知道不少事,透露事情過兩天就要結束了。
聽到花公子,宴斐微皺了一下眉頭。
夜靈犀心裡對這花公子的身份有個推測,不知該不該說出來,如果她推測錯了,說出來又添麻煩,轉而提醒宴斐,對方不簡單,背後多半有靠山。
宴斐說這花公子是五天前來的,他懷疑對方和北境有關。
聽到北境,夜靈犀心頭一跳,沒想到兩人想到一塊去了,平復了一下心情後,她問緣故,宴斐將之前的一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江湖上那個花公子竟然是他!
夜靈犀心中一凜,北境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她定了定神,收回思緒,問起禾禾和鈴鐺一行人的下落。宴斐現在也不清楚,但人應該都活著,畢竟都是皇宮裡的人,多個人就多一分籌碼。
聽宴斐這樣說,夜靈犀心裡踏實了一些。她問宴斐接下來有何打算,如何救人,宴斐將接下來的計劃同她說了,她頗有幾分意外,沒想到這何三公子頗有膽識。
宴斐說完後,她想起一件事,朝他伸出一隻手,像是討東西,宴斐有點茫然,她拍了拍腰,宴斐以為她餓了,她本來沒朝這方面想,被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餓了。
開啟門後,宴斐準備去廚房給夜靈犀煮麵,一名龍影衛將荷包雙手奉上,也沒解釋一句,然後便退下了。他拿著荷包停在門口,像是不想還回去。
“宴哥哥,怎麼了?”
“沒事,你先休息會兒。”
他將荷包往懷裡一揣,快步走了,背影顯得有點心虛。
夜靈犀單手撐頭,歪著腦袋看著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像是發現了他的小秘密。
這邊,那兩名暗中監視的人,其中一人繼續跟著花公子,另外一人去稟報何厲,將夜靈犀這位荷花姑娘被人擄走的事說了。
何厲問是甚麼人。
這名手下說沒看清,對方的身手太快了,捱了一頓罵,頭也不敢抬。
冷靜下來後,何厲懷疑夜靈犀和刺客是一夥的,旋即便懷疑到了花公子頭上,人是他帶回來的,覺得被人耍了,頓時怒不可遏,要去找人算賬,但想到對方背後的靠山,又停住了腳步,有所顧忌,決定等人回府後看看有甚麼說辭。
花公子剛進何府的大門,管家便過來說何厲要見他,有要事相商。管家將人帶過來後便告退了,何厲請他坐,讓春娘給他斟酒,春娘伸手將酒杯放過去時,一雙勾人的杏眼有意無意地撩撥了一下,見對方無動於衷,跟個木頭一樣不解風情,眼底掠過一絲不快,聲音嬌美地問道,“聽說荷花姑娘在街上被人擄走了,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何厲觀察了一下花公子的反應,意味深長地說道:“甚麼樣的人能在花兄眼皮子底下將人擄走?” 花公子道:“在下也是一時大意,讓人鑽了空子。”聲音波瀾不驚,讓人聽不出真假。
何厲繼續試探道,“那花兄知道是甚麼人嗎?”花公子道,“對方身手敏捷,不是普通的小毛賊,說不定就是二公子要引出來的刺客同夥。”
何厲眯了眯眸光,一時之間也看不出對方是真不知情還是在裝傻。
“今兒早上,那丫頭就在府裡問東問西,有些古怪,該不會就是刺客同夥吧?”春娘做出一副又驚又怕的樣子。
何厲安撫道:“人是花兄帶回來的,怎麼會是刺客同夥?”
“二公子若是懷疑在下,不妨直說。”花公子道。
被對方一語戳破心機,何厲略帶尷尬地笑了笑,招呼花公子喝茶想緩解一下氣氛,花公子說有些累了,先告辭了,桌上的茶杯連碰都沒碰一下。
春娘看著那杯動都沒動的茶,感覺被嫌棄了,又在何厲耳邊吹枕邊風,“二郎,你可要當心點這個花公子,你看他天天戴著個面具也不摘下來,連臉都不敢露出來,這心裡肯定有鬼。”何厲眼底閃過一絲幽冷的殺機,“他要是敢跟我玩甚麼花樣,”說到這兒,他將手上的酒杯捏得粉碎,春娘一臉心疼,要給他擦擦手,他起身走了,春娘也不敢多問,等把人送出院子後,春娘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心說花公子你可不要怪我,誰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想來那副面具下也是個美男子,又覺得有點惋惜。
快天黑時,何厲才回府,找來其中一名監視的手下問了問,得知花公子回來後就沒出過院子,中午用了午膳後一直待在屋裡,晚膳前出來在院子裡站了會兒,然後又進屋了,之後一直沒出來。
用了晚膳後,何厲往最後面的那個院子去了,守在門口的兩名護衛開啟門,他進去後,進了左邊的一間屋子,這屋子外面也有兩名護衛守著。進屋後,他轉動牆上的機關,牆上的暗門移開,一段臺階出現在面前,他走下臺階,下面的密室裡分出若干間牢房,其中一間牢房裡面關押著兩名刺客,手腳皆用鐵鏈鎖著,身上血跡斑斑,顯然遭受了不少酷刑。
“想好了嗎?”何厲將一塊燒得滾燙的烙鐵伸到其中一名刺客面前,後者一個字也沒說,何厲笑了笑,“你們龍影衛的嘴巴還真是嚴,既然如此,乾脆當個啞巴算了。”他將烙鐵在火上燒得通紅,讓人掰開那名龍影衛的嘴,另外一名龍影衛看著那塊滾燙的烙鐵從火中拿起,喉嚨顫動了一下,還是咬住牙,一個字都不說。
眼看烙鐵就要燙到嘴了,這時一名手下過來稟報了一件事,何厲眼神一沉,將烙鐵丟進火裡,帶著那名手下離開了。
進府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銀色鎧甲,像是剛從軍營趕回來,二十出頭,一雙劍眉又濃又直,透出一股剛正不阿的英氣。
“三弟回來了。”何厲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
回來的正是三公子何順,雖是庶出,但比起何厲這位嫡子,無論是性情還是模樣,都和父親何廣更像一些。也許正因如此,何廣有時候更偏愛小兒子一些,這也成為何厲心裡最不甘心的一根刺。
何順向何厲這位兄長行禮後,何厲問他怎麼突然回來了。半個月前,何順被他打發到郊外軍營裡練兵。何順心中掛念父親何廣的病情,這才回家探望。
“父親大人這兩日才好些,大夫叮囑過要靜養,不能打擾,三弟要是真想讓父親大人早點好起來,就應該在軍營裡好好練兵,幫父親大人分憂。”何厲道。
何順低頭不語。
“算了,天都黑了,你今晚就住下吧。”說完何厲轉身走了。
然後,何順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公子,明天就是刺客問斬的日子,三公子偏偏這時候回來,未免太巧了些。”跟在何厲身後的一名手下道。他勾起一絲冷笑,“正好,一塊收拾了,憑他也配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