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專家雖然驚訝,也沒多問。
對於搞技術的來說,所有的一切都在規劃書中,有那點功夫,還不如拿起規劃書翻看。
越看,臉色就越變。
有喜、有驚、有疑惑、有不可思議。
作為一機部的頂級專家,趙老當年可是親手負責過重型軋鋼機引進工作的,曾前往老大哥家學習過。
論技術功底,國內能穩壓他一頭的屈指可數。
可正因為他太懂行了,越看越感到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趙專家看完規劃書,甚至都不敢相信,對著李愛國揚了揚手中的報告。
“愛國同志,這上面的資料……是真的?”
李愛國還沒接話,齊總工就點點頭。
“老趙,愛國同志的人品你還不知道?他從來不拿工作開玩笑,更何況是這種大事。”
這陣子風洞室的建造已經進入了尾聲,就剩一些收尾的活兒。
也用不到齊總工這種大總工了。
齊總工本身就是電機和機械方面的專家,於是被李愛國臨時抓來搞軋鋼機了。
在這個年代,這種抓壯丁、能者多勞的情況再正常不過。
趙專家還是不塌實。
“可是,這也太難以相信了。”
齊總工理解他的感受,當時李愛國把他招進專案組時,他也覺得像騰雲駕霧一樣。
“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反覆驗算過了。
從理論模型到力學支撐,只要按照愛國同志的規劃走,咱們肯定可以造出十萬噸級別的超重型軋機!”
齊總工是老總工了,趙專家這次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看向李愛國的眼神頓時灼熱起來。
“走走走,和我們走一趟!咱們馬上去部委。”
李愛國也沒耽誤時間,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圖紙和規劃書。
三人風風火火地鑽進大越野,直奔一機部而去。
這次十萬噸軋鋼機是大事兒,關係到大局的大事,必須要大領導拍板才行。
趕到一機部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敲門進去,宋大領導的秘書正坐在桌子前。
李愛國曾經見過,這年代應該是叫做通訊員。
劉秘書一抬頭,見是趙專家,趕忙站起身迎了上來:“趙專家,您好您好,今兒是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趙專家經常找大領導彙報情況,也沒囉嗦:“劉秘書,領導現在方便嗎?我有天大的好訊息要當面彙報。”
“領導正跟幾個大廠的總工開會呢。您稍等,我這就進去請示。””劉秘書見趙專家神色凝重,不敢怠慢。
說完走出了門。
過不多時,他面帶笑容走回來。
“趙專家,領導請您進去。李愛國同志,還有這位老同志,三位請跟我來。”
趙專家道了聲謝,領著兩人進了隔壁辦公室。
寬敞的辦公室內,宋大領導正跟幾個總工談話。
見三人進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讓三人先在沙發上稍候。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回去之後,一定要嚴抓安全和質量,軋鋼廠的事故教訓太深刻了啊。”
“明白。”
幾人談著話,李愛國細細打量一番。
這幾人都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雙鬢花白,還戴著這年月專家常戴的鴨舌帽,胸前彆著鋼筆,應該是某些重型工廠的總工或者是專家。
“行了,就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抓落實。”
宋大領導送走了幾人,然後自己也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在一個沙發上坐下。
“老趙,愛國同志,你們這一大早火急火燎的,是不是萬噸軋機的規劃有眉目了?”
趙專家一邊拿著規劃書,一邊笑呵呵地回應:“已經搞出來了。”
說完,雙手把規劃書遞向領導,解釋道:“愛國同志和前門機務段的同志經過不懈的努力,研發出了重型軋鋼機。這不,剛拿到規劃書,就來向您彙報了,您看看。”
宋大領導也被十萬噸給驚住了,接過規劃書後,邊翻看邊說。
“嗯,我看看。老趙,你也給我講講,這方案的可行性到底……”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第一頁的標題上。
趙專家卻看向了李愛國:“還是讓愛國同志來說吧,他是主要的設計人員,我就是個跑腿的。”
李愛國也沒扭捏,清了清嗓子,向領導彙報道:“領導,我們科裡的同志齊心合力,自主研發出了這套‘十萬噸級寬厚板軋機’。
核心效能指標,完全對標甚至部分超越了目前的國際先進水平。”
“最大軋製力可達kN,軋機剛度達到9500kN/mm。”
“它能穩定軋製最大寬度5350mm的高精度超厚板,完全可以滿足大型船舶、戰略橋樑以及超高層建築等核心領域的用材需求。”
領導翻報告的手停下了,抬起頭,一臉震驚:“你說多少?最大軋製力……你再說一遍!”
李愛國很篤定的說:“最大軋製力kN,軋機剛度9500kN/mm。”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領導知道他們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但是還是忍不住看著趙專家追問了一句:“老趙,真的?這可是超重型軋機……咱們真的能自主搞出來?”
趙專家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真的,領導。我已經反覆測算了整個設計邏輯,而且……”
說到這兒,趙專家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而且甚麼?你這老趙,甚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宋大領導笑罵一句,顯然心情極佳。
“而且,這臺軋機的剛度上限極高。
按照設計目標,它能穩定軋製出寬度達5550mm的高精度超厚板!”
此話一出,正在翻閱規劃書的宋大領導眼睛瞪大了。
“5550mm的高精度超厚板.這豈不是能夠當做航母的主甲板使用了。”
作為主管工業的領導,宋大領導沒少跟造船廠方面和海軍方面打交道,也沒少聽那些專家們嘮叨。
現在造大軍艦、航母,最缺的是甚麼?
就是超厚板。
說到這兒,好像突然想起了甚麼,拿起電話就打:“劉秘書!快!讓剛才離開的那幾個總工趕緊回來!一個都不許走,就在大門口給我攔住!”
應該是打給劉秘書的,放下電話,宋大領導喜氣洋洋的仔細翻看規劃書。
此時,瀋陽重型機器廠的張總工、第一重機廠的陳總工,還有太原重機廠的劉總工,正垂頭喪氣地往一機部大樓外走。
他們這次來,除了開會,主要是想跟部裡“哭窮”。
看能不能求爺爺告奶奶從老大哥那邊再引進幾套萬噸軋機。
萬噸軋鋼機這玩意太重要了,對於重型工廠來說,就相當於雙手。
他們也想過仿製,可圖紙不全、材料不過關、技術底子薄,造出來的樣機壓根沒法用。
結果呢?
宋大領導說了,老大哥那邊是別指望了。
現在軋鋼廠的萬噸軋鋼機專案又失敗了,缺少軋鋼機的情況短時間沒辦法改變了。
三個總工都是老朋友了,現在難得見一面,也沒心情聊天。
正當他們沮喪地走出辦公樓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位總工!請留步!請等等!”
劉秘書一邊喊著,一邊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追了上來。
年紀稍長、資歷最深的瀋陽重型機器廠張總工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身。
“劉秘書,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兒了?”
劉秘書氣喘吁吁的說:“領導請三位趕緊回去一趟,說是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商量。”
三位總工面面相覷,心裡直犯嘀咕。
這剛開完會把人打發走,怎麼轉頭又叫回去了?
難道宋大領導還能憑空變出幾套萬噸軋機來不成?
不過,既然是專門派秘書追出來攔人,肯定是非同小可。
張總工三人不敢耽擱,滿腹狐疑地跟著劉秘書又折回了辦公室。
一進屋,三位總工就愣住了。
只見辦公室裡除了宋大領導,還坐著趙專家、齊總工,以及一個面生的年輕人。
剛才他們進來彙報時,幾人也打過照面,當時只以為是來彙報常規工作的。
可現在看這陣仗,屋裡的氣氛明顯不對勁。
宋大領導見人齊了,笑著給雙方做了介紹。
“原來是愛國同志啊,幸會,幸會。”三位總工都有些驚訝,這全國勞動模範太年輕了。
李愛國也沒想到,這三位竟然是國內一流重工廠的總工,他們的名字在後世都出現在了教材上,此刻他對三人也很尊重。
待幾人都坐下。
宋大領導拿出那份規劃書,遞了過去:“幾位,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你們要的東西,有眉目了。”
張總工懵了。
你們辦事兒也太快了吧,剛才不是還搞不出來嘛,怎麼轉個頭,就變出來了?
當下也不管那麼多了,翻開規劃書就看。
當他看到十萬噸軋鋼機一行字時,差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萬噸……級?!”
強忍住激動,張總工繼續翻看下去,這下他也和宋大領導一樣,震驚了。
旁邊的兩位總工還有點奇怪,老張一把年紀了,當年在一重再出第一臺1150軋鋼機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難道是年紀越大,情感越豐富?
“老張,你這到底看見甚麼了?”
等兩位總工也接過規劃書,看到十萬噸軋鋼機的時候,跟老張一樣,震驚了。
兩人又有點熱淚盈眶的意思,這不就是他們日思夜想的東西嗎?這就設計出來了?
這規劃書做得太細了。
從力學模型到施工方案,甚至連施工地點的氣候影響、吊裝細節都考慮得面面俱到。
這哪裡是一份規劃書,這分明就是一份已經經過實踐檢驗、拿來就能開工的“全套施工說明書”!
還有一種感覺,這規劃書就像是有人已經造出了十萬噸軋鋼機,然後總結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沒辦法從裡面找出紕漏。
一切看上去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技術,在規劃中,就那麼順理成章地完成了。
當然了,太原重機廠的劉總工還是找出了一個紕漏,看向李愛國。
“愛國同志,十萬噸軋鋼機的核心難點,應該是兩座超大型牌坊吧。
按照設計的強度,單重至少要達到500噸,要鑄造這樣的牌坊,至少需要萬噸級別的水壓機.”
劉總工嘆了口氣:“目前國內最大的,也就是我們一重那臺6000噸級的自由鍛造水壓機,根本幹不了這麼大的活兒。”
此言一出。
屋裡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李愛國。
搞工業的都明白,設計得再好,造不出來也是空中樓閣。
李愛國早就準備。
“劉總工說得對,所以我的方案是‘化整為零’。
我把牌坊拆分成了上橫樑、下橫樑和兩根立柱共四個大模組。
每個部件的重量控制在一百噸左右,我反覆計算過,只要連線工藝達標,屈服強度完全沒問題。”
“這法子倒可行,可就算拆分了,這一百多噸的大傢伙,你怎麼運到施工現場?”張總工追問道。
李愛國繼續說道:“不用運。我們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目前已經具備了製造兩千噸級油壓機的能力。
我的計劃是,直接在現場原地建造油壓機,然後用油壓機作為動力源,現場加工、現場吊裝。”
“先建造油壓機,再用油壓機制造十萬噸軋鋼機.愛國同志,這辦法,簡直是絕了。”張總工也被這方案給鎮住了,真是服氣了。
也難怪,兩千噸油壓機已經屬於大型裝置了。
一般重型工廠能搞到一臺就不錯了。
現在人家說建就建了。 這時候,三位總工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太豪橫了。
搞工業的就是這樣,只有技術,沒有資金、資源是萬萬不行的。
這也是李愛國造那麼多日用品,搞外匯的原因。
三位總工站起身:“領導,我們也想加入到十萬噸軋鋼機研發小組中。”
“你們?”宋大領導先是愣了下,旋即就明白了過來。
他太清楚這背後的意義了。
目前全球範圍內,只有大洋彼岸的小美家擁有5335mm的四輥可逆式厚板軋機,正在為“福萊斯特”級航母生產特寬甲板。
約翰牛家還得仰人鼻息。
而老大哥家的5000mm軋機還是二戰時期從三德子那兒繳獲的。
而李愛國搞出的這臺軋鋼機,最大生產規格是5550mm,已經屬於世界第一了。
一旦參與其中,除了能夠做貢獻,還能在軋鋼工業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誰不想呢!
只是此事宋大領導也做不了主,看向李愛國:“愛國同志,你看呢?”
李愛國走上前,緊緊的握住了三位總工的手:“歡迎之至!”
開玩笑,這三位總工都是國內一流的軋鋼專家,能夠出書的那種。
有了他們的幫忙,專案的成功就多了幾分把握。
“好!就讓我們齊心合力,造出屬於咱們自家的十萬噸軋鋼機!”宋大領導此時也激動起來了。
聽到這裡,趙專家舉了舉手:“領導,這麼說十萬噸軋鋼機的專案正式立項了?”
宋大領導哭笑不得的看著趙專家。
不過倒也能理解,這種搞工業的老專家凡事就喜歡較真。
“立項了,正式立項了!”宋大領導重重點頭,在規劃書上籤署了名字。
隨後。
三位總工向各自的工廠打了電話,安排了後續工作。
當各廠領導聽說要搞的是“十萬噸級”時,二話沒說,不僅一路綠燈,還當場表態要抽調最精幹的技術力量進京支援。
“老張啊,這次咱們一定要搞出來!”
後世的人很難理解這種情況,就是不蒸饅頭也要爭口氣。
寧願自己苦一點,也不能受別人的氣。
李愛國對於那些技術員們的到來當然是舉雙手歡迎。
重新調整了專案小組。
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同志,一機部的專家,外加上三大廠的支援,成員足足有二十多人,都是一流的專家。
真是兵強馬壯啊。
李愛國感慨一句。
“愛國,甚麼時間能開展工作?”宋大領導問。
“隨時待命!”
“好,這專案畢竟掛著軋鋼廠的名頭,這樣吧,我親自帶你們過去,跟軋鋼廠開個會。”
宋大領導拿起電話,聯絡了軋鋼廠的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接到電話,馬上讓廣播室通知軋鋼廠的職工們,在廠大禮堂開會。
當大喇叭裡傳出“一機部大領導親臨”、“十萬噸級軋機專案組進駐”的訊息時,整個紅星軋鋼廠瞬間沸騰了。
“聽見沒?十萬噸級!我的老天爺,之前那個萬噸的就夠嚇人了,這十萬噸的得是個甚麼龐然大物?”
“管它多大呢!只要這專案落在咱們廠,哪怕咱們進不了核心組,就是跟著打打下手、遞個扳手。
等專案成了,那也是能在廠史裡留名、拿大紅花的功勞啊!”
其中最高興的就屬易中海了。
“淮茹啊,你馬上推我到大禮堂。”
秦淮茹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易中海,皺眉頭:“師傅,您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去啊?”
“你這孩子,頭髮長見識短,你懂甚麼!我是咱們廠的七級鉗工,是大師傅!這種重點專案,怎麼能離得開我?”易中海覺得秦淮茹有點小聰明,但是不多。
只要他坐著輪椅出現在大禮堂,當著一機部大領導的面,主動申請“帶傷參戰”,那絕對是感動全場的壯舉!
到時候,大領導一高興,不僅能洗刷他之前事故的汙點,說不定還能給他評個“特級勞模”。
“好吧。”秦淮茹哪能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只是覺得他太過分了,現在也沒辦法,只能推著易中海來到了大禮堂。
此時的大禮堂已經是人山人海,烏央烏央的一大片,連過道里都擠滿了人。
易中海坐輪椅倒也有個好處,大家紛紛讓路,秦淮茹硬是把他推到了最前排的顯眼位置。
剛一停穩,旁邊就傳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調侃。
“喲呵!這不是咱們的斷腿大叔嘛!怎麼又跑這兒來發光發熱了?”
許大茂脖子上掛著個海鷗牌照相機,作為宣傳科的骨幹,他今天可是負責現場拍照的。
一看到易中海那副強撐著要表現的模樣,許大茂就忍不住想刺他兩句。
“許大茂!你才斷腿呢!你全家都斷腿!”易中海氣得雙眼翻白。
但他知道今天場合特殊,硬生生把後面的髒話嚥了回去,不再搭理許大茂。
這時候,李副廠長走上主席臺。
“大家夥兒安靜一下!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部委領導和專案組的專家們進場!”
譁!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掀翻了禮堂的屋頂。
第一個大步走進來的,自然是宋大領導。
緊隨其後的,是部委的幾位核心幹部,以及張總工、陳總工、劉總工這三位重工業界的泰山北斗。
軋鋼廠裡有不少老資格的技術員,一眼就認出了這三位大佬。
“看,是一重的陳總工。”
“窩艹!旁邊那個不是瀋陽重工的劉總工嗎?還有太原重機廠的張總工!
這三位可是國內重工界的‘三駕馬車’啊!”
“啊,太原重機廠的張總工也來了。”
“我的天,三大總工齊聚咱們軋鋼廠?難道他們都是為了這個十萬噸軋機專案來的?”
“太好了,有了這三位總工帶隊,咱們軋鋼廠這次要發達了。”
此時,“坐在”前排的易中海,已經激動得要站起來了。
陳工那個冒牌貨壓根不算甚麼,這三位總工可是真正的權威。
他已經想好了臺詞,等會兒只要領導一開口,他就要第一個舉手,用最悲壯的語氣表達自己“輕傷不下火線”的決心。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甚麼叫老一輩工人的精神!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舉起右手。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眼睛死死盯著入口處,彷彿看到了鬼一樣。
只見在三位總工之後,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年輕身影,走入會場。
不是李愛國又是誰?!
此時李愛國也看到了掛著相機的許大茂。
好嘛,許大茂變成攝影大師了,你別說,這工作倒是挺適合他的。
“愛國兄弟看到了我了,嘿,趕緊拍照。”許大茂拿起相機,對著李愛國拍了一張。
此時,會場內已經議論起來了。
“李顧問怎麼來了?”
“廢話,這麼大的事情,李顧問作為咱們廠的技術大拿,肯定要出面啊。”
“是啊,上次李顧問是驗收組的組長,跟部委的關係很好,這次肯定來幫忙的。”
易中海仔細一想,也鬆口氣。
李愛國雖然是總工,但並非重工領域的,和這些真正的大總工還有不小的距離。
“哼,李愛國雖然是機務段的總工,但那是搞火車的,跟重型軋機隔著行呢。他跟這三位總工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他那點水平,頂多也就是來旁聽的,根本不配坐上主席臺!”
旁邊,二大爺聽到了易中海的冷哼,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老易,你這話就過分了啊。愛國的水平到底有多高,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別說是當個組員了,就算讓他當這個專案的組長,我看也綽綽有餘!”
“哈哈哈!海中啊海中,誰不知道你現在跟李愛國穿一條褲子?
你拍他馬屁也得有個限度吧?他當組長?他要是能當組長,母豬都能上樹!”
這時候許大茂用相機逗弄了幾個女工人後,又湊了過來。
“易中海,你是不是腦子被砸壞了?
你忘了上次要不是愛國兄弟,你現在連坐輪椅的機會都沒有,早被砸成肉泥了!”
易中海被戳到了痛處。
要不是李愛國一定要使用標準碳鋼塊進行測試,那臺軋鋼機會出事故嗎?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掛上大紅花,當上生產科副科長了。
但是,他萬萬沒有辦法說出來。
畢竟現在無論是一大媽還是秦淮茹,還有大院的住戶們都覺得是李愛國救了易中海。
李愛國是大好人,易中海應該感謝李愛國。
易中海憋屈啊,只能嘴硬。
“我這是就事論事!搞重工那是鬧著玩的嗎?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是李愛國能進這個專案組,我當場把這輪椅給吃了!”
易中海現在是已經魔怔了。
這時候,宋大領導開口了。
“同志們!經過部委慎重研究決定,十萬噸級寬厚板軋機專案,今天正式成立!”
“現在,我宣佈專案組核心成員名單!”
“由李愛國同志擔任十萬噸軋機專案組總組長!”
“由張總工、陳總工、劉總工、趙專家、齊總工,擔任副組長,全力配合李愛國同志的工作!”
譁!
現場瞬間沸騰起來。
“我沒聽錯吧?!李總工擔任組長?!”
“三大總工給他當副手?!李顧問這到底是搞出了甚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啊!”
“十萬噸軋機啊!這絕對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裝置!李總工牛逼!!!”
工人們勐地鼓掌、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李副廠長激動的站了起來。
別人可能不瞭解,他卻非常清楚李愛國的能力。
“請領導放心!請李組長放心!
我們紅星軋鋼廠全體職工,一定會竭盡全力,砸鍋賣鐵也要配合好李愛國組長的工作!
誰敢拖後腿,我第一個開除他!”
而在臺下最前排。
易中海癱在輪椅上。
腦子裡只剩下宋大領導那句“李愛國擔任總組長”在無限迴盪。
他引以為傲的七級工身份,他精心準備的“帶傷參戰”戲碼,在這一刻,統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許大茂慢悠悠地舉起相機,將鏡頭對準了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茄子!”
“咔嚓!”
閃光燈亮起,定格了易中海崩潰的瞬間。
許大茂放下相機,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