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內。
邢段長盯著桌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子元件,整個人都看懵了。
“愛國,你說的那個甚麼……燈,真能一拍手就亮,再一拍就滅?這不是變戲法嗎?”
“段長,這玩意兒叫聲控燈,原理其實很簡單……”李愛國剛想解釋甚麼聲波震動、電訊號轉換。
一抬頭看見邢段長那副“啥玩意”的表情,立馬改了口。
“嗨,您就當這玩意兒是那450MHz電晶體電臺的親兒子!”
怎麼說呢,450MHz電晶體電臺和聲控燈看似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原理其實是一樣的,都是聲音轉電訊號,再放大、控制開關。
把電臺裡的音訊放大電路拆出來,再接上一套燈光控制電路,就是一盞聲控燈。
論結構,聲控燈比電晶體電臺簡單得多,當個“兒子”一點不虧。
李愛國一邊說,一邊把電晶體焊進電路,再接上咪頭、開關,最後連到一盞白熾燈泡上。
“這就成了?”一旁的周高遠忍不住問。
“應該差不多了,不過還得試一下。”李愛國抬起頭看向邢段長。
“段長,您來拍下手?”
“段長,您拍的時候用點力。
這可是全世界第一盞聲控燈,您這一拍,那是劃時代的舉動。
以後書上都會寫:在那個年代,前門機務段的邢段長輕輕一拍手,人類第一盞聲控燈,亮了!”
聽著李愛國這小詞兒一套一套的,邢段長這個上過戰場、機務段大段長,竟然也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
搓了搓大手,深吸一口氣,勐地一拍!
“啪!”
清脆一聲。
燈泡“唰”地亮了。
邢段長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野生汽車專家和周高遠都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嘶,這玩意兒,還真神了!真能聽懂人話?”
“咳嗽一聲也行。而且燈只亮兩分鐘,到點自己滅。”李愛國說著也抬手一拍,聲控燈應聲而滅。
“誒!這個好玩啊!”野生汽車專家像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拍手。
啪!燈亮。
啪!燈滅。
啪!燈亮。
啪!燈滅……
啪!
這回沒拍手。
邢段長抬手就在野生汽車專家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瞪眼罵道:“別瞎折騰!把燈泡拍壞了,扣你這個月獎金!”
這年代的白熾燈都是鎢絲,頻繁開關最容易燒斷。
李愛國在心裡暗歎,要是燈具廠那邊能早點把LED搞出來,換上那玩意兒就省心多了,隨便你怎麼拍。
不過只要不這麼發瘋似的亂造,正常用個七八年沒問題。
“愛國,我看這東西真能用。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弄?”邢段長今天是真被震住了,搓著手問道。
“先做幾十套,裝在咱們工作室外面,能省點電。”李愛國也還沒實地測試過。
邢段長一聽就動了心。
這兩年各地工廠越建越多,鐵道用電越來越緊張,能省一點是一點。
“要是真好用,就在全段推廣!”邢段長一拍桌子。
“咱們是組織成員,就應該勤儉節約。節約用電,從我們前門機務段做起!”
他指了指李愛國:“愛國,這事兒交給你了!多造幾套,等會兒讓消防隊那幫小夥子幫著掛外面去!”
“好嘞!”
一聲令下,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立馬忙活開了。
新來的三個技術員也加入了其中,尤其是老孔,不愧是老同志,從京城無線電廠薅來不少羊毛。
邢段長看到這邊特別忙,也讓食堂改善了伙食,是野豬肉。
也不知道是哪頭倒楣的野豬,居然撞在了火車上,身上還帶著幾個彈孔。
這事兒大家心照不宣,沒人敢問,更不敢細問,有的吃就行!
三個新來的技術員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在鐵道技術研究所那種清水衙門,哪有這待遇?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雖然是白開水)!
不管那電晶體電臺最後能不能成,起碼今天這聲控燈是搞成了,也算立了一功!
尤其是老孔,野豬肉每人分一大塊,吃不完還能帶回去,然後加點其他菜一起煮了給孩子、媳婦兒開葷。
人多力量大,隨著各種材料送來,下午工作室就造出了幾十套聲控燈裝置。
這也是李愛國的建議,製造可以聲控的裝置,將其串聯在原本的燈泡上,如此一來,就不用更換燈泡了。
檢修車間配線班扛著梯子,把需要改造的線路,全都裝上了聲控裝置。
一干就是一整天,總算全部搞定。
下了班。
李愛國也帶了套聲控裝置回到了家,在月牙門上扯上電線,裝了聲控燈。
晚上出去只要拍下手,就能夠照明瞭,也不至於浪費電力。
許大茂和劉海中都站在旁邊看熱鬧。
“愛國,聽說你們機務段都要建飛機大實驗室了?這發展速度,嘖嘖,真是坐火箭啊。”
“距離建成還需要一段時間,怎麼,二大爺,你們軋鋼廠又有甚麼想法?”
李愛國一邊擰電線,一邊問道。
劉海中一聽這話,臉頓時垮了下來,一臉鬱悶:“能有甚麼動向?現在楊廠長掌權,恨不得把全廠的人力物力都填進那個萬噸軋鋼機裡去。
要不是李副廠長據理力爭,像我們這種做配件的車間,人都得被抽調光了!”
想來也是,他是李副廠長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會肯定受打擊。
許大茂也是一肚子火,憤憤不平地接茬。
“我看啊,這個楊廠長是越來越過分,口號喊得震天響,正經事一件趕不上,淨整些虛頭巴腦的!”
正巧,易中海揹著手剛進院門,走到月牙門附近,把這話聽了個正著。
他臉色一沉,當場擺起了大爺的架子,怒斥道:“許大茂!有你這麼在背後議論領導的嗎?!像甚麼話!”
許大茂本來就憋著一肚子邪火,見易中海又來這一套,頓時炸了毛。
“議論怎麼了?你告啊!你現在就去楊廠長那兒告狀去!狗腿子!”
“我倒要看看,楊廠長能把我這個放映員怎麼樣!我就罵了,狗腿子!狗腿子!”
易中海本來只是習慣性地擺擺譜,壓根沒想著真去告狀,哪成想被許大茂當眾罵得狗血淋頭。
這時候正是飯點,院裡的住戶們聽到動靜,紛紛端著碗跑出來看熱鬧。
誰也不喜歡狗腿子,還是告密的那種。
“好!好你個許大茂!你給我記著,這事沒完!”
易中海氣得牙都快咬碎了,狠狠頓了頓柺杖,轉身黑著臉進了屋。
許大茂衝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不就是巴結上楊廠長了嗎?絕戶頭!”
以前許大茂最聽不得別人罵絕戶。
但自從有了閨女小許花,他腰桿子硬了,罵起人來底氣十足,聲音洪亮。
易中海回到屋裡,外面的罵聲還隱隱約約往耳朵裡鑽。
“這個該死的許大茂,我早晚得收拾你!”他氣得直翻白眼。
李愛國欺負他也就算了。
可現在連許大茂這種貨色都敢蹬鼻子上臉,這讓他這個一大爺的臉往哪兒擱?
可轉念一想,他還真拿許大茂沒甚麼好辦法。
上次吃了虧後,易中海痛定思痛,總結出教訓。
問題就出在他這個“一大爺”的身份上。
要是明著跟許大茂起衝突,就算贏了,大院裡的住戶也會覺得他以大欺小,有失公允。
“以大欺小不行,那以老欺小呢?”易中海眼睛一轉,嘴角勾起陰笑。
一大媽看易中海的樣子,就知道他又不幹好事兒了,連忙說道:“老易啊,你是不是又要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胡說甚麼,我是大院裡的一大爺,怎麼會呢。”
易中海說著話,走進廚房,盛了一大碗二合面麵條,上面還臥了個雞蛋,端著就往後院走去。
“我去給老太太送飯。”
夜,漸漸深了。
萬籟俱寂。
一道佝僂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中院,躡手躡腳地摸到了許大茂家窗根底下。
這身影個子很矮,撿石頭很快。
左右一掃,四下無人,她抓起一塊石頭。
她心裡一陣亢奮,幾乎要跳起來。
砸玻璃!
這可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事兒!
誰讓她不順眼,她就砸誰家玻璃!
只要沒被當場捉住,天王老子也拿她沒法。
這會兒黑燈瞎火,誰能看見她?
“哐!”
玻璃碎裂的脆響,剛刺破黑夜。
“刷!”
月牙門上那盞燈,竟應聲爆亮!
燈光像一把利劍,瞬間劈開了黑暗,將窗根底下的黑影照得纖毫畢現!
那不是別人,正是聾老太太!
她還保持著扔石頭的姿勢,臉上那猙獰又亢奮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燈光定格在了臉上。
老太太當場就懵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花了眼,下意識地轉身就要逃。
可已經晚了。
此時許大茂已經穿著一個褲衩子出來了。
藉助燈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聾老太太。
“抓賊啊!!!砸玻璃的被我逮住了!!!”
許大茂的喊聲就像是一把錘子,將四合院的寧靜敲得粉碎。
住戶們以前沒少被砸玻璃,但每次都抓不到人,只能自認倒黴。
雖然大家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是聾老太太乾的。
可沒有證據,這老婆子又特別會裝傻充愣,誰也沒辦法。
此刻一聽見喊抓現行。
有媳婦的一把推開媳婦,沒媳婦的滾身就爬起來,披著衣服、趿拉著鞋就往外衝。
眨眼工夫,閻解成、劉海中、秦淮茹、張鋼柱……一院子人烏泱泱地圍堵在了許大茂家門口。
其中三大爺閻埠貴跑得最快,手裡還拎著個網兜。
他想著像上次那樣,撿點玻璃碎片賣廢品也能掙個幾分錢。
燈光之下。
聾老太太縮成一團,活像黑夜裡被照住的老鼠,無處可藏。
劉海中一看是她,眼睛都瞪圓了,氣得破口大罵:“老太太!你一把年紀,活到老不要臉,砸人家玻璃,你好意思?!”
“我……我……”聾老太太支支吾吾,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心裡那個恨啊!
她死死盯著月牙門上那盞燈,恨不得把它瞪碎了!
這破燈!
怎麼早不亮晚不亮,偏偏這時候亮?!
就在這時候,燈又突然滅了。
大家夥兒正懵著呢,不知道怎麼回事。
“啪!”
不遠處,有人不緊不慢地拍了一下手。
“唰!”
燈光再次亮起,照亮了眾人驚愕的臉龐。
“我的娘哎!這玩意兒神了!”
“難怪老太太被抓著,一響就亮燈啊!”
“是愛國!燈是愛國裝的,拍手的也是愛國!” 住戶們齊齊朝著掌聲的方向看去。
不是李愛國又能是誰!
李愛國走到人群前。
許大茂氣呼呼地指著聾老太太,告狀道:“愛國兄弟!你來得正好!
這老婆子太不是個東西了,大半夜把我家窗戶玻璃給砸了!
這可是剛換的新玻璃啊!”
李愛國居高臨下站在老太太面前。
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在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壓迫感十足。
聾老太太嚇得佝僂著身子,仰頭看他,感覺像是在看三層樓那麼高,心都在打顫。
“李、李愛國,你又不是院裡一大爺,你管不著我!”
“我確實不是管事大爺,不過你忘記了吧,我是巡邏隊的隊長,你蓄意砸壞住戶們家的玻璃,這事兒歸我們巡邏隊管。”
聞言,聾老太太的臉色鐵青起來。
知道不是李愛國的對手,連忙扯著嗓子喊。
“易中海!易中海!你死哪兒去了?!趕緊來啊!老婆子我要被抓走了!!”
動靜鬧得這麼大,易中海其實早就躲在人群后面了,只是沒敢露頭。
現在被點了名,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
“愛國啊……”易中海搓著手,一臉為難地說道。
“老太太是砸了玻璃,可她畢竟一把年紀了,腦子有時候不太清楚……不就一塊玻璃嗎?多大點事兒,我看就算了吧,讓她賠錢就是了。”
易中海張口就想和稀泥、拿年紀壓人。
李愛國冷眼看著他:“她這不是砸玻璃,她這是在破壞生產!”
“破壞生產”四個字一出口,聾老太太嚇得魂都飛了:
“李愛國!你胡扯!不就一塊玻璃嗎!你這是要藉機報復我!你個黑心爛肺的……”
易中海也陰沉下臉:“李愛國,我知道你跟她不對付,可你也不能亂扣帽子!我現在也是車間領導,由不得你胡來!”
一個班組長能稱為領導,可笑!
李愛國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周圍的住戶:“玻璃碎了,晚上冷風灌進去,住戶是不是得受凍?
受了凍,第二天是不是會感冒發燒?
生了病,第二天還能不能正常工作?
不能工作,是不是就耽誤了建設?
你們說說,聾老太太這是不是在破壞生產?!”
哐!
今天這頂大帽子,還真就給她扣死了!
圍觀的住戶們聽到了紛紛點頭。
“是啊,三年前,我得罪了聾老太太,結果玻璃被她砸了,晚上凍了大半夜,第二天就住院了,足足休息了半個月。”
“我家的情況也差不多,只是遇到了沒有喊她老祖宗,就被砸了玻璃,我兒子本來體弱,差點得了肺炎。”
“聾老太太就是在破壞生產,抓起來!抓起來!”許大茂站在人群中大聲喊道。
一片聲討裡,聾老太太怨毒地盯著李愛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這小王八蛋,是要把她趕盡殺絕!
當年,她就應該叮囑易中海下手狠一點了。
只是她現在也沒辦法。
慌得一把拽住易中海:“老易!你快說話啊!你不是能耐大嗎!你不是大院裡的一大爺嗎!”
“這……”易中海也卡殼了。
人贓並獲,他能怎麼圓?
只能又拿那套道德綁架:“愛國,老太太做的事情確實不對,但她是院裡的老祖宗,年紀這麼大了,咱們要尊老愛幼,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李愛國直接打斷他:“易中海,你願意亂認祖宗,那是你,我可沒有這愛好。”
“是啊,易中海,人家老太太咋就變成你祖宗了,不就是看上人家的家產了。”許大茂趁機說道。
“你”易中海沒想到李愛國一點面子都不給,還想說甚麼,
李愛國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一揮手:“把聾老太太給我繩了!送到派出所!”
“是!”
張鋼柱和幾個街區巡邏隊的同志快步上前。
聾老太太見勢不妙,想耍賴,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抓吧!你們抓吧!我不活了!欺負老人啦!沒天理啦!”
“你活不活,今天都得跟我們走一趟。”
這些巡邏隊的同志平日裡沒少處理這種無賴,聾老太太這撒潑打滾的招數,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夠看。
幾個隊員配合默契,分成兩組,一組按住上肢,一組按住下肢。
他們從腰間掏出繩索,熟練地挽了個“殺豬扣”。
兩人一用力,“咔嚓”一聲,直接扣在了聾老太太的手腕和腳腕上。
然後喊了一二三,齊齊發力,直接把聾老太太像翻死豬一樣翻了過來,繩索將胳膊反剪在背後,捆了個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看起來很複雜,但是僅僅花了不到半分鐘。
聾老太太剛開始還嗷嗷亂叫,拼命掙扎,到了最後,疼得只顧著吸溜冷氣,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扛起來。”李愛國大手一揮。
幾個隊員嘿喲一聲,像扛年豬一樣,直接將聾老太太抬起來,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我不要進派出所啊!我不要啊!李家小子……我錯了!我願意道歉!好不好?好不好?!”
聾老太太這回是真怕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這人就是這樣,平日裡倚老賣老,把別人的仁慈當成理所當然,等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才知道怕,才知道求饒。
可惜,晚了!
“帶走!”李愛國大手一揮,幾個隊員扛著聾老太太,朝著派出所奔去。
聾老太太徹底慌張了,朝著易中海喊道:“老易,你趕緊幫忙啊,你不是本事大嗎,趕緊的啊!”
“老太太,你彆著急,我,我一定想辦法。”易中海這會快恨死李愛國了。
誰都知道聾老太太跟他是盟友,李愛國這樣搞,就是打他的臉。
四合院裡的動靜鬧得很大,附近幾個大院的住戶都被驚動了。
大家夥兒披著衣服出來看熱鬧。
看到被五花大綁、像頭死豬一樣被扛著的聾老太太,一個個都驚得合不攏嘴。
“出甚麼事情了?這不是四合院的老祖宗嗎?”
“啥老祖宗啊!就是個砸玻璃的破壞分子!被抓了現行!”
“真的假的?誰這麼大本事能抓著她?”
“還能有誰?李愛國唄!聽說他在院裡裝了個甚麼‘聲控燈’,一有動靜就亮,老太太剛砸完玻璃就被照了個正著!”
“聲控燈?那是啥玩意兒?”
“聽說是新產品,拍拍手就能亮!”
住戶們都覺得這是個新奇玩意兒。
不過看到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聾老太太被抓,心裡更是覺得解氣又新奇。
反正這會兒回去也睡不著了,乾脆跟著人群一起往派出所湧去,看個熱鬧。
派出所值班的同志看到烏央烏央的人群,嚇了一跳,連忙報告給了王振山副所長。
沒錯,王振山又升了,如今已是所裡領導。
“有人圍攻派出所?不可能吧。”王振山也嚇了一跳,趕緊帶上槍走出去。
看到走在前面的幾人,王振山頓時愣住了。
“愛國,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過來了?”
“抓了個砸玻璃的賊,送來給您處理。”李愛國指了指身後。
幾個隊員心領神會,直接把聾老太太往地上一扔。
聾老太太被狠狠摜在地上,“噗通”一聲,塵土四濺。
她再也沒了往日裡那股“老祖宗”的傲慢勁兒。
臉腫嘴歪,渾身是土,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老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王振山手裡的手電筒光柱一頓,照在聾老太太臉上,看清來人,眉頭猛地一皺:
“聾老太太?怎麼是你?”
周圍跟著來看熱鬧的街坊圍在派出所外面,全是看熱鬧、出惡氣的眼神。
易中海也硬著頭皮跟了進來,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護,可人贓並獲,聲控燈作證,滿院人作證,他拿甚麼護?
聾老太太趴在地上,還想耍橫,可一抬頭,對上李愛國那雙冷得不帶半點溫度的眼睛,瞬間就蔫了。
她哆哆嗦嗦,想撒潑,想打滾,可喉嚨裡只擠得出幾句哀嚎: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不就一塊玻璃嗎……”
王振山一看這陣仗,再看看李愛國,心裡早就明白了七八分。
“都別圍著了,這事兒交給派出所處理了,大傢伙都散了吧。”
這麼多人圍在派出所面前,也確實不像話。
李愛國也轉過身,朝著圍觀的住戶揮了揮手,朗聲道:“大家先散了吧,明天還要上班,別耽誤了生產。”
聽到這話,易中海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本來應該是他的臺詞啊!
人群漸漸散去後,王振山讓人將聾老太太帶進了審訊室。
聾老太太暫時被羈押在派出所裡,等待進一步處理。
李愛國、閻解成、許大茂幾人作為證人,也做了筆錄,這才離開了派出所。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後半夜了。
三大爺早就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個渣都沒剩,估計明天一早就能賣給廢品站。
劉嵐在許大茂家的窗戶上糊了幾層厚報紙,先湊合一晚上,擋擋風。
許大茂興奮的說道:“這下子好了,聾老太太說不定要被判幾年!”
“想甚麼呢,不就是砸壞了幾塊玻璃,還真能判刑啊?”劉嵐衝他翻個白眼。
許大茂一聽,眉頭皺了起來:“那不對啊!既然判不了刑,愛國兄弟為甚麼要鬧得這麼大?又是抓人又是遊接的,圖啥啊?”
“你啊,還真是傻!”劉嵐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腦門。
“鬧得動靜越大,那些想要包庇聾老太太的人,就不得不站出來了。到時候……”
劉嵐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具體我也想不明白了,愛國兄弟這人做事是做一步,看三步,看似無用的舉動,都有深意。“
“有這麼神嗎?”許大茂覺得劉嵐有些誇張了。
“你啊,還不服氣啊,人家一個火車司機,短短几年功夫,取得這麼多成績,你呢,連個幹部都當不上,也不找找差距。”
劉嵐鑽進被窩裡,聽到隔壁李愛國屋裡傳來的動靜,心裡更是莫名地煩躁。
“你聽聽,愛國兄弟的車開得多快,多有勁兒,你呢?”
說完。
一腳將許大茂踹到了地上。
“哎喲!”
許大茂摔了個屁股墩兒,哭喪著臉,敢怒不敢言。
****
隔天一大早。
陽光灑滿四合院,空氣清新。
李愛國一如既往的端著搪瓷盆子到中院洗漱。
住戶們看向李愛國的眼神,那是徹底不一樣了。
以前是敬畏,現在是崇拜中帶著一絲畏懼。
聾老太太橫行四合院多年,誰也拿她沒辦法。
可李愛國呢?先把傻柱送進去改造,現在連聾老太太也給送進去了。
易中海拄著柺杖從外面回來,也不知道去哪裡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這手段,這魄力,誰敢不服?
看到李愛國,他臉色一沉,轉身進了屋裡。
李愛國神色如常,跟路過的住戶們笑著打了招呼,洗漱過後,就回屋了。
剛吃完早飯,正打算出門,街道辦的王主任就風風火火地找來了。
“愛國,聽說你搞了個聲控燈,只要有聲音就會亮,有這事兒嗎?”
“聲音要大一點,才行。”
“那足夠了,是這樣的,咱們街道上有幾條偏僻的巷子,晚上烏漆嘛黑的,原本打算拉路燈,但是太費電了,我覺得這聲控燈挺好,甚麼價格,我們街道辦採購一些。”王主任開口道。
“這是剛造出來的,還沒定價呢。既然是街道辦為了方便群眾,那就收個成本價得了。”李愛國開口道。
聲控裝置的原料成本其實不高,主要是技術成本和人工成本。
“這麼便宜啊?好好好!愛國啊,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你們儘快生產,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王主任核算了一下,只是節省一個月的電費,就能把成本掙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