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們武科長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半步!”
林西礦保衛科的幾個幹事,見生產科馬副科長帶著人浩浩蕩蕩過來,登時繃緊了臉,伸手攔在礦井前,眼神裡滿是警惕。
身後,從雞西來的劉工等幾位專家也聞聲起身,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
雙方在無形中對峙了起來。
換作前兩次,馬副科長早該夾著尾巴走人了。
可今日不同往日。
他挺了挺腰桿,底氣足得很。“這是增產小組劉組長的指令!耽誤了礦區增產任務,月底產量墊底,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保衛幹事們的臉色頓時變了。
眼下全礦上下鉚足了勁搞增產,那是上頭下的死命令。
誰在這節骨眼上拖後腿,就是跟全礦的飯碗過不去!
哪個敢擔這個罪名?
馬副科長見他們神色猶豫,氣焰更盛,伸手就要去推擋路的幹事。
“趕緊讓開!再磨蹭,我把你們的名字全報上去,全礦通報批評,統統送去學習班反省!”
“反省”兩個字,在這年月份量可不輕。
可保衛幹事們回過神,依然分毫不讓:“對不住,要進礦,等武科長過來再說!”
“嘿,你們這幫小同志,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馬副科長沒料到對方如此硬氣,臉色一沉,朝身後一揮手,“都給我上!”
他帶來的生產科幹事們吆喝著一擁而上。
都是一個礦上的同事,對方又打著增產小組的旗號,保衛幹事們投鼠忌器,下手縮手縮腳。
不過片刻,六號礦井前亂作一團,推搡聲、喝止聲混作一片。
“住手!”
一聲暴喝陡然從身後炸響,震得眾人皆是一愣,紛紛循聲扭頭望去。
來人正是李愛國和武科長。
馬副科長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兩人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他眼珠一轉,臉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李愛國同志,武科長!你們可算來了!我們正準備進去勘察礦井坍塌的情況,好為後續的調查做準備呢!”
李愛國看了他一眼,也沒打算拆穿:“哦?那可巧了,正好,大傢伙一塊兒進去看看。”
“對對對!一塊兒進去!”馬副科長連連應和,心裡卻半點不慌。
就算沒法動手腳,想在那些機器上挑出幾處無傷大雅的小毛病,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年月要下礦井,也不是件容易事兒,需要換上窯衣、頭戴窯帽,李愛國覺得應該提議礦區更換成安全帽,帶頭燈的那種。
又穿上高腰膠靴,提上鍍燈,這才算是完事。
李愛國,周克,陳柏雅,還有劉工等專家,生產科的馬副科長以及幾個幹事排著隊由天橋至罐籠門口。
登上罐車,就跟蹲在籠子裡差不多。
李愛國已經不是第一次乘坐罐車了,倒是能適應。
周克和陳柏雅兩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小聲嘀咕:“這不就跟運送小豬仔一樣了嗎?”
大傢伙都被逗笑了。
其實還真是差不多,林西礦是大礦,使用的特製罐籠可裝罐子三層,每層裝兩個,共六個,遠遠瞧著,可不就像運豬的籠車。
準備好後,武科長用電鈴通知絞車房,那邊即開動電機,兩個罐籠內的12個罐子,一籠朝著天橋上升,另一籠,則載著李愛國他們,朝著漆黑的井底墜去。
轟隆隆的響聲裹著風灌進耳朵裡,越往下,光線越暗,周遭的空氣也越發陰冷潮溼。
割煤機出事的地方,在第十六道行,第三十一洞子。
挖煤這活兒,說起來就跟挖防空洞一個道理。
先鑿出一口豎井,再從井底向著四面八方橫深掘進。
掘進的時候,得邊挖邊用缸磚、條石、窯柱和水泥,砌出堅固的拱門,把窯壁撐牢,慢慢拓出一條寬闊的隧道。
掘進途中,但凡遇上煤塊,就隨時清理出來,再把地面剷平,修成能走車的路,逐段鋪上輕便鐵軌。
鐵軌一般只沿著直線的隧道不斷延伸,這裡叫做這叫作巷。
巷子也被稱為總幹線,左右兩邊勘定地段,作“非“字形的向內掘進。
挖通的隧道,也是築拱、架頂,砌牆、築路……這種較小的隧道叫作道行。
而每行的左右兩壁,再作“非“字形的掘進,這才是正式的採煤之處,叫作洞子。
各家煤礦因為歷史原因,稱呼也不同。
山西煤礦稱之為硐子,南方礦區稱之為窿道,還有的地方叫坑道,其實都是一個東西。
也不知走了多久,穿過了十幾個岔路口般的道行。
估摸著距地面的深度,已有足足三千尺了。
武科長這才拉響制動閘,礦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李愛國知道第16道行到了,幾人了罐車,沿著道行又走了一段距離,才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大片坍塌的區域。
“就是這裡了。”武科長喘著氣說道。
李愛國舉起礦燈,光柱刺破黑暗,直直照了過去。
只見一臺割煤機粗壯的大臂和切割盤,大半都被坍塌下來的煤塊和碎石掩埋。
頂部還堆著厚厚的一層煤矸石,看著觸目驚心。
旁邊的煤堆被人扒開了一大片,不用問,定是先前搶救宗先鋒時折騰出來的。
只是……李愛國皺起了眉。
這片坍塌區域看著確實狼藉,碎石煤塊堆得亂七八糟。
可不知怎的,就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怎麼樣,我們這洞子的安全合規吧?”生產科馬副科長也拿著礦燈照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說道。
他原本擔心採礦小組懈怠,現在看到洞子裡的安全設施一應俱全,並且頂部也支了護板,頓時支稜起來。
“依我看,出問題的只能是你們這新調來的割煤機!”
劉工等幾個老專家跟後世的專家不同,是真正的一線專家,此時也不能指責洞子的安全有問題。
馬副科長見專家不吭聲,更加得意了,扭頭看向武科長:“老武,別磨蹭了,趕緊通知礦工進來,把這片塌下來的煤清乾淨!我倒要好好檢查檢查你們的割煤機,看看這回還有甚麼話好說!”
旁邊幾個生產科的幹事也跟著幫腔,連連點頭附和。
他們常年下井,井下的門道多少懂些,此刻瞧著這場景,也覺得是割煤機的問題沒跑了。
武科長此時的臉色有些難看了,扭頭看向李愛國,遞去了詢問的目光。
李愛國沒有理會他們,拎著礦燈爬上了割煤機。
周克看到這情況,也連忙跟了上來,他雖不懂李愛國要幹甚麼,也拿著自己的礦燈照去。
“怎麼,你們現在反而要拖延時間了?”馬副科長雙手抱懷,咄咄逼人。
李愛國依舊沒搭理他,只朝周克伸手:“手套。”
周克連忙遞過一副棉線手套,李愛國戴上,二話不說就抬手去摸洞子頂部的岩層。
劉工感覺到不對,也拎著礦燈走了上前,問道:“愛國,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李愛國看了好一會,這才指了指頂部:“老劉,你是老專家了,看看這坍塌斷面。”
劉工本來還沒在意,坍塌的面不都一樣嗎。
等湊近一看,臉色微變:“正常坍塌的頂面,裂面該是順著煤層的走向蜿蜒,可眼前這斷面,壓根沒順著岩層紋理走。”
他這話一出,後面那些雞西廠的專家也都拎著礦燈圍上來了。
“還真是!你們看,這斷裂面上全是細密的放射狀裂紋!”
“煤層的層理都亂了,完全沒有分層滑落的痕跡,太反常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按常理根本說不通啊!”
馬副科長本來已經打算讓人進場清理了,聽到這些,有些不樂意了。
“一個斷層面而已,有甚麼大驚小怪的?井下的情況千變萬化,誰說得準!”
劉工正在研究斷層面,眉頭微微皺起,瞪著他說道:“馬同志,你是搞整工出身的吧?”
“你,你怎麼知道?”馬副科長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原本是林西礦宣傳科的幹事,偶然的機會跟劉組長拉上了特殊關係,才會平步青雲,坐在了生產科副科長的位置上。
“難怪了,搞煤炭工作的技術人員都應該清楚,礦井坍塌,特別是岩層應力失衡、支護老化,開採擾動導致的坍塌,不可能瞬間坍塌,而是漸進式坍塌,先掉渣再垮落,在這個過程中,裂面順著岩層走向,蜿蜒自然,有分層滑落痕跡。”
劉工打心眼兒裡瞧不上馬副科長這種人,出了事故,不想著趕緊查明原因杜絕後患,反倒一門心思推卸責任。
他是現場,乃至整個林西礦都數得著的技術權威。
這話一出口,馬副科長的臉瞬間紅得像塊煮熟的豬肝,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也可能是偶然情況嗝.”
“是嗎?那這個呢。”李愛國跳下來,在一堆煤堆裡,拽出了一張護板,這護板的斷口處焦黑一片,邊緣像是被高溫燎過,甚至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石混著硫磺的刺鼻氣味。
看到護板,馬副科長的剩餘的聲音哽咽在了喉嚨裡。
就算是他不懂行,也應該清楚正常坍塌的護板,斷口應該帶有撕裂的毛邊。
“這是爆炸引起的!”武科長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洞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礦燈的滋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煤礦裡不能使用炸藥是鐵律,更別說正在割煤作業的時候了,現在竟然出現了爆炸的痕跡,那隻能說明是故意所為。
“難道是迪特乾的?”也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
那些專家們、生產科幹事們都小聲議論了起來。
“不應該啊,自打上次開大會處理了許宗塘後,咱們林西礦嚴查過好幾遍,不可能有迪特。”
“現在礦井裡下井都要進行嚴格檢查,捲菸、火柴、打火機都不能帶,更別說是炸藥了。”
“再說了,就算真有人帶了炸藥進來,怎麼能做到準時爆炸?難不成還帶個鬧鐘當定時器?那玩意兒一查一個準啊!”
議論聲中,馬副科長的腰桿子再次挺直了起來,只是此時他也沒辦法解釋爆炸痕跡,並沒有開口,只是雙手抱懷站在那裡。
這洞子裡的事情邪乎著呢。
像甚麼,窯神爺攔路,燈滅不進洞。 血煤驚現,挖著挖著冒紅絲
鬼打牆,走不出去的岔路。
前兩個馬副科長是道聽途說,鬼打牆他是親眼見過。
解放前有一隊礦工失蹤,最後被人發現全都死在了一節礦洞裡,而不遠處就是洞口。
奇怪的是,地面上的腳印說明他們在礦洞裡走著走著就繞回原地,最後被活活餓死了。
老礦工說這是“礦鬼纏腳”,是要把人留在洞裡當替身。
馬副科長定了定神。
只要爆炸的事查不清楚,坍塌事故的責任,就在割煤機身上。
武科長看向李愛國問道:“愛國,迪特是如何設定爆炸時間的?”
“暫時還不好說。”李愛國看了看坍塌的地方,真正的爆炸點應該位於割煤機的前方頂部位置,現在沒辦法接觸。
“先派人進來把這坍塌的區域清理出來,割煤機需要開出來。”李愛國開口道。
“我來安排人。”馬副科長搶先說道。
李愛國冷聲說道:“這事情交給武科長來辦。”
“憑甚麼?按照林西礦的規矩,礦洞內的生產事宜,本來就該由我們生產科負責!”馬副科長寸步不讓,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現在的情況,不是生產事故,是涉及迪特破壞的安全事件。保衛科責無旁貸!”武科長也沒想到馬副科長如此強硬,也開口了。
“老武,你是我們林西礦的科長,還是前門機務段的科長?”
“我是林西礦的科長,但是不是某些人的科長。”
在以前武科長可以為了顧全大局作出讓步,但是事情涉及到迪特,老兵出身的他,不可能作出任何一丁點讓步。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馬副科長的臉上。
他知道,今天想讓武科長讓步,是絕無可能了。
“我現在去找劉組長。”
說完,馬副科長朝著那些生產科的幹事說道:“你們守在這裡,不允許任何人動手清理。”
“是!”
馬副科長跑到罐車前,跳上罐車,拉響了電鈴,急呼呼的離開了。
武科長有些擔心:“愛國,馬副科長肯定是找增產小組了。”
“是嗎,正好我覺得此事也應該向上彙報。”
李愛國讓武科長把罐車叫下來,也上了罐車離開。
看到這個舉動,武科長有些搞不明白了。
煤礦算是獨立運營的礦區,跟地方上沒甚麼瓜葛,甚麼人能干涉礦區的工作。
李愛國帶著周克出了礦井,考慮到這邊的任務越來越複雜了,便請武科長安排了招待所。
還是上次的那家,就連招待所前臺的大娘還是同一個。
“大娘,用一下電話。”李愛國遞了錢,拿起電話,接通了氣象站的一部電話。
電話接通了,裡面並沒有傳來聲音。
李愛國拿著電話自顧自的說道:“老孃舅,林西那片窯上,竄進來幾隻偷油的耗子,這耗子邪性得很,揣了響子在窯下炸了個響。咱正想順著爪印逮耗子,沒成想,窯上的人硬是橫插一槓子,把路給堵死了。”
電話講完,對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曉得了。你先摁住性子,別驚了倉裡的老鼠。我這就知會窯上的人把道騰開。”
李愛國點點頭:“盼的就是這話。”
對方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愛國將電話放回電話機上,點上根菸慢悠悠的抽了起來。
此時此刻。
屋裡頭,一個身段窈窕的女人正對著辦公桌後的劉副組長說話,不是潘金月是誰。
馬副科長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異色,不過很快就遮掩住了。
“潘幹事也在這裡啊。”
潘金月聞聲回頭,眼波兒一轉:“馬科長這話就見外了,難不成只許你們領導來彙報工作,我們小幹事就不能積極靠攏組織了?”
“哪能呢!”馬副科長臉上堆著笑,心裡頭卻把潘金月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小賤貨裝甚麼裝!當初在床上纏著他喊哥哥的時候,怎麼不見這股子牙尖嘴利的勁兒?
現在仗著攀上了劉副組長,就敢在他面前擺譜。
腹誹歸腹誹,他臉上的恭敬半分沒少。
劉副組長挺著大肚子站起身,擺了擺手:“行了小潘,你先回去吧,老馬這火急火燎的樣子,指定是有急事。”
“組長,我表弟還關在保衛科呢,您啥時候抽空去說說情啊?”潘金月不依不饒地晃了晃身子,腰肢軟得像沒骨頭,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嬌嗔。
那副媚態看得馬副科長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他連忙垂下眼簾,心念電轉:“組長,巧了,我要彙報的事,跟潘幹事表弟這事兒,也有點牽扯。”
“是不是礦井那邊又出事了?”劉副組長的臉色嚴肅起來。
這話一出,潘金月臉上的嬌俏霎時斂了大半,豎起耳朵。
“情況是這樣的,前門機務段的人誣陷咱們礦井裡發生了爆炸,一口咬定是有迪特,所以要接過調查權。”
此話一出,劉副組長的臉色變了。
“武科長呢?他是吃乾飯的?出了迪特案子,他這個保衛科長第一個要擔責,他不知道嗎?!”
“武科長他站在了前門機務段那邊,要自己抽調一批人去清理坍塌區域。”
“啪!”劉副組長猛地一拍桌子。
“無組織無紀律,自打咱們的勞動競爭開始,保衛科這幫人就不聽安排,現在根子出在了武科長身上。”劉副組長氣呼呼的說道。
潘金月聽到發現了爆炸痕跡,臉色出現了變化,好在屋裡兩人都在氣頭上,沒人留意到她的異樣。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柔聲說道:“劉組長,您消消氣。這迪特可是天大的事,真要徹查起來,咱們礦井指不定就得停工整頓。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咱們增產組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這話正戳中劉副組長的軟肋。
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著牙道:“我這就去找礦領導!必須把武科長的職給停了!”
說完,劉副組長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潘金月目送他走遠,這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馬副科長。
走廊裡沒人,她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遞過去,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馬副科長的手背。
“老馬,礦井底下那檔子事,你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馬副科長感到有些疑惑:“金月,這事兒鬧大了,是塊燙手山芋,沾了就得引火燒身。”
“我那表弟還被關著呢,老馬,你別忘記了,當初是你把我表弟安排進採礦組的。還有,你是怎麼當上這副科長的,你忘記了?”潘金月嗤笑一聲,自己也點上一根菸。
馬副科長聽到這話,心中有些後悔了。
當初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褲襠,被這女人的狐媚勁兒迷了心竅,惹上這麼個甩不掉的麻煩。
他不敢再藏著掖著,只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潘金月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那張嬌媚的臉蛋上已是一片寒霜。
“怎麼了?”馬副科長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沒甚麼。”潘金月猛地掐滅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老馬,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
馬副科長見狀,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喊住她:“要不……要不你晚上到我宿舍來?咱們再慢慢合計合計?”
潘金月腳步一頓,突然嗤笑出聲:“怎麼,你就不怕被劉組長撞破?到時候,你這副科長的位子,怕是要徹底保不住了。”
“我”馬副科長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了。
“你們這些男人啊,沒一個靠得住的。”
潘金月轉過身朝著宿舍走去。
如此精心的佈局,竟然還被發現了,前門機務段那個叫李愛國的,果然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得趕緊商量一下,該如何應對。
不然不光是表弟,連她自己都要栽在這裡。
另外一邊,劉副組長已經來到了礦區領導辦公室內,將情況講了一遍。
“領導,現在是勞動競賽的關鍵時刻,咱們千萬不能停工啊。
再說了,咱們礦區裡就算是出現了迪特,也該咱們自己處理,武科長的行為已經破壞了礦區的規矩,我建議立刻停了武科長的職務,由生產科來負責接下來的事情。”
領導正準備發表意見,電話鈴聲響起了。
他拿起電話,聽到對面的聲音,立刻站直了身體:“領導,對,我是小張。您也知道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謹慎處理,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也不知道對面講了些甚麼,領導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向劉副組長的眼神,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
“劉組長,經過組織上的慎重考慮,林西礦的調查工作,正式移交前門機務段負責。你們增產組,務必全力配合。”
“啊?領導!這怎麼行……”劉副組長一聽這個,頓時著急了。
他還要說甚麼,領導板起臉說道:“劉副組長,這是組織的決定。”
“是,我服從!”劉副組長耷拉下腦袋。
他滿心都是疑惑,前門機務段到底是甚麼來頭?竟然能讓礦領導態度轉變得這麼快?
不止是劉副組長想不通,就連武科長和劉工也萬萬沒想到,短短半個小時,林西礦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一個礦領導親自來到6號礦井宣佈了林西礦的決定,任命李愛國擔任調查組組長。
“愛國同志,您有甚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礦領導特別熱情。
“謝謝。”李愛國轉過身看向武科長:“老武,挑選一批信得過的礦工,把坍塌區域清理出來。”
“還有,採礦組的那些人,不是都控制起來了嗎?從今天起,挨個找他們談話,一個都不能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