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寒暄兩句就各自散開了,一群小孩子卻圍得水洩不通。
一雙雙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李愛國。
在他們的心目中,此時的李愛國就是抓迪特的大英雄。
劉光天和劉光福,還有南小鷹看到棒梗也湊了過來,一把將他推到一邊,嫌棄地嚷嚷:“你娘是易中海的徒弟,易中海是大特務,你就是小特務!別跟我們湊一塊兒!”
棒梗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我才不是特務!從今天起,我跟易中海一刀兩斷!”
小孩子就這樣,大傢伙一起鬨,就上頭了。
棒梗才不願意背上迪特孫子的名聲,蹭蹭蹭跑到了易中海家裡。
此時,易中海家裡面,一大媽剛剛給易中海打了熱水,正打算給他擦洗身上的泥巴。
棒梗跑進來,衝著易中海說道:“老易頭!從今天開始,我跟你沒關係了!你也別想再讓我喊你爺爺!”
說完,不等易中海反應過來,棒梗轉過身就跑了。
易中海氣得混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小子……這小子簡直是個白眼狼!”
雖說棒梗現在歸劉海中管教,但易中海一直打著“廣撒網”的主意,心裡未嘗沒有讓棒梗給她養老送終的想法。
平日裡對棒梗百般照顧,時不時就拿出大白兔奶糖哄著,沒想到到頭來,竟是這樣的結果。
“是李愛國,這小子是故意投那枚炸彈的,他就是想給我扣上迪特的帽子,讓我沒人養老!”易中海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大媽看到他的樣子,生氣的扔下毛巾:“老易,你講點道理!當時民兵都攔著你了,你要是乖乖回來,能有這些事?
怎麼能把責任都推到李愛國身上?人家這次沒跟你上綱上線,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他這是趕盡殺絕!現在街道辦找我麻煩,廠裡也知道了這事兒,院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還有,我沒把魚帶回來,聾老太太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提到聾老太太,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了,也顧不上擦洗了,拔腿就要往外走。
一大媽連忙攔住他:“老易,你去哪兒?”
“老太太還等著呢,我越狼狽,老太太的火氣消的越快。”易中海推開一大媽的手,大步出了屋子。
一大媽看到他狼狽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初就不該幫著賈東旭跟李愛國作對,現在好了,一堆破事兒找上門來……”
此時聾老太太已經從外面聽到了風聲,看到易中海推門進來,斜靠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是個活死人。
易中海的心提到了喉嚨眼裡,小聲說道:“老太太,魚沒帶回來,不過這事兒的責任不在我,是李愛國那小子,明知道你要魚作藥引,故意拿炸彈炸我。”
“沒用的東西!”聾老太太很失望,但是她很快發現自己處境有些尷尬。
要是沒有了易中海,將來傻柱出來了,誰幫她照顧傻柱。
再者說,她已經幫著傻柱準備了一條路子,還需要易中海幫忙。
“老易啊,你走吧。”
聾老太太想到這些,無奈的衝著易中海擺了擺手。
易中海本來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見此狀況愣了一下,他暗暗鬆口氣倒退著出了屋子。
聾老太太看著烏黑的頂棚,嘴角勾起一絲陰險:
“既然如此,就先讓李愛國那小子多活幾天。等傻柱出來了,我再慢慢跟他算這筆賬……”
陰森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漆黑的屋內。
*****
“愛國哥,這是甚麼啊?”
陳雪茹下班回來,看到李愛國拿著厚厚一沓嶄新的棉布,忙接過來問道。
“你幫我縫點網格布。”李愛國湊到縫紉機旁,把內襯的裁法、每格的大小,還有布片拼接時該留的縫份細細講了一遍,連針腳要密些、拉扯著不能散架都特意叮囑了兩句。
陳雪茹雖然不清楚這網格布是要做甚麼的,但是也沒問,坐在縫紉機前就忙碌了起來。
大院外的老婆子們,小媳婦兒們看到陳雪茹將嶄新的棉布給裁成了小片,各個都心疼得直咧嘴巴。
可誰也沒真的開口阻攔。
易中海的例子還擺在那裡呢。
不得不說,陳雪茹的手藝確實好,網格布做得厚厚實實,彈性十足。
隔天,易中海剛進到軋鋼廠裡面,就被通知廠裡面要開大會。
“王師傅,不行啊,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得去醫院瞧瞧……”易中海可不傻,見此狀況連忙請假。 “老易啊,李廠長交代了,你才是主角。”主任太清楚易中海的性子了,立馬攔住了他。
這一次李副廠長可是暴怒,最近幾年跟前門機務段合作得那麼愉快,軋鋼廠還想著靠著機務段多拿訂單。
結果易中海竟然去盜竊人家的機密,這不是吃了飯砸鍋嗎?
易中海還想走,保衛科的幾個幹事已經走了過來。
軋鋼廠的大會上,李副廠長當著全廠職工的面,將易中海喊到了主席臺上。
“咱們工人階級,講究的是光明磊落,講究的是集體利益高於一切!廠榮我榮,廠恥我恥!
你易中海拿著廠裡最高的工資,享受著七級工的待遇,不想著怎麼為廠子多出力,反倒動起了歪心思,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對易中海作出如下嚴厲處分。
第一,扣除本年度所有獎金,第二,記大過處分一次,第三調職處理!
咱們軋鋼廠清潔隊現在急缺人手,你就去清潔隊掃廁所吧!”
話音剛落,臺下“譁”地響起一片掌聲。
劉海中跟幾個車間主任猛地站起身,拍得最起勁兒,巴掌都拍紅。
“該!就該這麼辦!”
“對這種吃裡扒外的,就是不能手軟!”
“李廠長英明,這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易中海的臉唰地褪盡了血色,從慘白到鐵青,再到發紫,就跟尼瑪紅綠燈一樣。
可面對滿場的聲討,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散會之後,易中海像丟了魂似的,被人領著往清潔隊走。
清潔隊的張隊長看到易中海也有些懵。
“易中海?我沒看錯吧?你以前那個徒弟賈東旭,不也在這兒掃過廁所嗎?
怎麼著,我們清潔隊是塊寶地?讓你們師徒倆趕著趟兒來‘鍍金’?”
易中海心裡把張隊長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臉上卻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摸出揣了一包向陽花。
“張隊長,瞧您說的,咱們都是廠裡多年的老交情了,往後還得您多照顧,多照顧……”
張隊長臉一板,抬手把煙擋了回去:“老易,別來這套!我要是照顧了你,明天說不定就有人來照顧我了——我可不想跟你一樣。”
他扭頭衝旁邊一個年輕幹事喊,“上次賈東旭掃的是哪幾個廁所?就把那幾個分給易中海,讓他好好‘繼承’徒弟的活兒!”
“是!”
易中海領取了工具,被帶到了茅坑裡面。
“易師傅,規矩你都懂,別讓我們為難啊!”幹事警告了易中海兩句,這才離開。
茅廁裡臭氣熏天,蒼蠅嗡嗡地亂飛。
易中海捏著鼻子戴上口罩,剛邁進去一步,就聽見一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哎喲,這不是一大爺嗎?”
許大茂正蹲在那裡,看到易中海,頓時樂呵了:“我只聽說過子承父業,這師傅繼承徒弟的廁所,還是頭一回見!一大爺,您可得好好幹,別給您徒弟丟臉啊!”
易中海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許大茂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易中海差點摔在地上。
“忘了跟您說了,這週末街道辦也要開會,專門討論你跟三大爺那點破事兒,您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別到時候說不出話來!”
許大茂站起身繫上褲子走了。
只留下易中海一個人呆愣在茅廁裡面。
“李愛國,我跟你沒完!”
*****
“阿嚏!誰又在想我了?”前門機務段工作室裡,李愛國試了試剛剛組裝好的飛行頭盔,揉了揉鼻子。
“愛國,快點,領導和航空專家們來了。”
這時候,邢段長大步跑進工作室內,顯得特別激動。
李愛國有些納悶了。
邢段長是接待過上級領導的人,這是怎麼了?
等出了門,看到一個戴著黑色眼鏡框的老者從防彈大越野上下來,李愛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陳院長,您怎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