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馬公社也需要打井？那正好多試驗幾次。”
李愛國本來打算下午返回前門機務段，現在見八馬公社找上了門，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下來。
工作間隙，野生汽車專家看著那些興奮的社員們，小聲說道：“愛國，反正咱們是用機器打井，輕鬆、速度快，要不咱把這片區域全包了，給老鄉們打上百口井。”
“這個需要上面的規劃”李愛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聽到這個，野生汽車專家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水利建設由農業部負責，他們冒然插手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只是因為愛惜羽毛而不作為，野生汽車專家覺得李愛國怎麼變得跟機關裡的老油條差不多了。
李愛國也沒多做解釋，只是坐在卡車內，不知道在撰寫甚麼東西。
等到臨近傍晚，農業部的技術員準備返回京城。
李愛國把資料遞了過去：“這上面是車載打井機的一些材料。現在剛播上種子，社員們也沒別的活兒，正是打水井的好時候。”
農業部技術員拿到材料，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愛國同志，你放心，我馬上向上面彙報的，儘快佈置大規模打井工作。”
看到這狀況，野生汽車專家的神情有些尷尬了，將野雞腿遞給李愛國：“是我莽撞了。”
“咱們搞工作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貿然行事搞不好會事半功倍。”李愛國也沒客氣，接過雞腿啃了一口。
野雞腿被醃製過，肉更加緊實，真香。
農業部技術員們返回京城，當晚便把機載打井機的情況彙報了上去。
“這個愛國同志，我聽說他們要製造摩托車跟國外比賽，沒想到造出了打井機器。
這個好啊，比摩托車有意義，一輛車載打井機一天就可以打幾十口井，要是各個公社都打上水井，等來年肯定會增產。”
農業部的領導看到資料，讚賞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咱們應該在周邊公社大規模打水井。”技術員把公社裡的情況詳細彙報一遍。
“是愛國同志提出來的吧？”領導抬頭看看技術員。
技術員點頭：“確實是。”
“愛國關心農業生產，跟社員站在一起，是個好同志啊。”領導拿起材料又翻閱了一陣子：“現在確實是好時機，機載打井機是鐵道部那邊搞出來的，按照組織程式，需要鐵道部那邊點頭。”
隨後，農業部領導聯絡了鐵道方面。
請求呼叫前門機務段的車載打井機在京城幾個公社裡進行打井作業任務。
事關農業生產任務，鐵道方面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農業部領導又組織人員連夜籌劃，分配人員物資，安排打井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農業部技術員乘車趕到了魏莊公社。
農業部聯絡地方農業局提供了詳細水井規劃圖、幾十桶柴油，用於輪換的工人，甚至是連乾糧也運來了，還有驅蟲藥。
前門機務段也得到部裡面的通知，安排了一批機修工，帶著修理工具、配件趕了過來。
周克還帶來了幾面紅色旗幟，上面寫有幾個黃色大字“前門機務段支農隊”
看著那打著旗幟的隊伍和一輛輛補給卡車，野生汽車專家此時才明白李愛國的真實用意。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是成功的保障。
這不僅僅是走程式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大規模打井所需要的後勤補給。
這年月城裡的單位、工廠還講究對公社的支援，每到收割季節，各單位都要派人下鄉幫著幹活。
前門機務段這次幫著打井，也算是一份大功勞。
紅色旗幟掛在機載打井機的車頭上，沿著崎嶇的道路，奔向個個打井點，現場的氣氛瞬間熱鬧了起來。
這次的打井範圍包括京城周邊大片區域，總打井數量高達五百多口。
由於前期準備做得到位，打井機可以二十四小時晝夜工作，換人不換機器，雖然辛苦點，速度卻很快。
“看來這次又得好好表揚一下愛國同志了。”鐵道部的滕領導接到農業部的喜報後，興奮的點點頭。
“領導，農業部那邊準備採購大批機載打井機，用於全國範圍內的水利建設工作。”助理轉告了農業部的想法。
滕領導聽到這個，苦笑道：“愛國同志又搞出了個搶手貨.”
“怎麼，除了農業部，咱們下屬的機務段，還有別的部門也盯上打井機了？”一個領導驚訝。
滕領導喝口茶水：“剛在海子裡面開會，大西北的老王也聽說了打井機，要求採購幾百輛儘快送過去。”
“領導，要不讓前門機務段大規模生產。”助理提建議。
“只能這樣了，咱們還得籌劃一下，先優先供給哪個部門。”滕領導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現在無論是農業部還是大西北要的都很急，特別是老王的脾氣可不大好，搞不好要跟他拍桌子瞪眼。
現在全國統籌規劃，是一盤大旗。
車載打井機緊缺，前門機務段這邊決定全力製造打井裝置，下屬的幾個三線廠也暫停了手頭的工作，將人力和裝置投了過來。
北汽廠專門為打井機生產了一批定製卡車，比老嘎斯更好用。
李愛國回到前門機務段後，在救援隊院子裡打了一口機井，裝上抽水泵，能直接給消防車裝水。
現在救援隊標配了三輛消防車，還經常幫地方上滅火。 那幫小夥子們都圍在旁邊幫忙。
“唉，這事兒鬧的。大西北那邊又在催了！”邢段長來到救援隊，愁眉不展。
李愛國也無能為力，現在雙缸摩托車的生產也被暫停了，所有力量都在生產打井機，投入生產的工人達到了兩千多人，已經算得上中型工廠了。
前門機務段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增加人力了。
“段裡的三線廠都動員起來了？”李愛國給邢段長遞根菸。
“咱們前門機務段下屬的大部分廠是冰棒廠啥的，缺少相應的裝置。局裡面倒是想讓大同機車廠配合，只是現在他們手裡面也有蒸汽機的外貿訂單。”
“長辛店機車廠呢？”
“他們主要任務是為蒸汽機生產車皮，現在還有一批小伊家訂單沒發過去。”
“盾構機這邊的生產人員不能動，泡麵廠和雨傘廠也不能停工。只靠咱們的人手估計很難短時間內完成了，不說別的，就說大西北邊疆兵團，這次就要了兩百輛，咱們忙活好幾個月，還不夠大西北一次提貨。”
“地方上的工廠倒是挺清閒，軋鋼廠那邊的配件每次都能如期交付。”
聽到這裡，李愛國抽著煙，琢磨片刻，開口問道：“要不咱們找人代工吧？”
“代工？”邢段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看著李愛國問道：“這代工是怎麼回事？”
“就是咱們把配件圖紙全都發出去，請地方上的工廠幫忙製造。”
“質量能保證嗎？”邢段長驚歎於李愛國的腦回路的同時，也有些擔心。
地方工廠水平良莠不齊是出了名的，產品質量兩極分化。
那些正經乾的廠子生產的產品能傳好幾代，有些管理混亂的工廠合格率很低。
特別是這年月採用統購統銷，工業品緊缺，就算是收到了劣質的配件，別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咱們可以培訓一批質量檢驗人員，前去代工廠盯著，再建立完整的質檢流程。其實跟製造配件相比，代工只是多了組裝的步驟。”
打井機所需要的技術水平也不高。
摩托車這幫老師傅放著摩托車不造，去組裝鑽桿子，確實是浪費人才。
“這倒是可以試一下。”邢段長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操作，也不敢打包票。
“我到部裡面彙報！”
邢段長離開後，這邊的機井也打好了。
李愛國回到工作室那邊，第一批十輛車載打井機還需要幾天時間就能製造完畢。
“師傅，咱們是不是通知對方來提貨？”陳柏雅剛從生產車間回來，渾身沾滿了機油汙漬。
李愛國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單子，聯絡了二十二兵團。
他們駐紮天山北麓，剛建起了軍墾第一城石河子，目前正在進行大規模墾荒。
二十二兵團的陳參謀得知車載打井機已經造好，顯得特別高興，表示立刻前來辦理交接手續。
此時，邢段長已經把李愛國的代工想法彙報給了部裡面。
“愛國同志挺有想法的。”
“我看可以，既能滿足生產所需，又能給地方工廠找點活兒幹，還能拉近關係，這是一舉三得。”
“只是這代工廠的選擇一定要謹慎。”
滕領導一錘子定音：“跟一機部那邊聯絡，從京城的重型工廠裡選一家。”
鐵道部聯絡了一機部那邊，一機部也很積極，畢竟鐵道老大哥出手闊綽。
很快，京城裡各大重型工廠得知了代工計劃。
那些廠領導們腦子活絡。
軋鋼廠只是幫著前門機務段造了點小配件，廠裡的工人都吃上了白麵饅頭。
要是這次真拿到代工資格，豈不是能大口吃肉了。
一時間那些廠領導都來到了部裡面，遞交了申請書。
軋鋼廠李副廠長跑得最積極，他們跟前門機務段關係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過李副廠長也清楚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前門機務段。
“劉海中同志，聽說前門機務段李愛國同志，把打井機升級為了車載打井機？”上班時間，李副廠長把劉海中喊到了辦公室內。
“聽說了，據說一天能打十幾口井呢。”劉海中不明白李副廠長的用意。
“咳咳，車載打井機的裝配有甚麼要求嗎？工人是不是需要培訓，需要甚麼裝置？你身為副組長，不能只埋頭苦幹，更應該多學習，多瞭解。”
聽到這裡，劉海中哪能不明白李副廠長的意思，連連點頭：“我回去後，一定向李愛國同志好好學習，搞清楚具體的情況，給您做彙報。”
“你現在的表現是越來越積極了，這些廠裡面都看在眼裡，去忙吧。”李副廠長站起身送客，主動給劉海中遞了根菸。
劉海中出了辦公室門，興奮的攥緊拳頭：“要是拿到了代工資格，說不好年底還真能以工代幹，當上車間副主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