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山天文臺邀請我去做磁重聯報告?還報銷路費、給 5000美元補貼?”李愛國接到外事通知時,正蹲在雙攏公社的小山頂,手裡端著搪瓷缸子。
山下五個生產隊正在齊得名的指揮下夯築木屋地基。
這陣子天文臺的黃教授帶著研究員們日以繼夜的工作,終於根據現實情況制定出了小型氣象站的標準。
小型氣象站的主體結構是小木屋。
內部擁有溫度計、溼度計、氣壓計、三杯式風速計、稱重式雨雪量計、聚焦式日照計.等等常見的地面氣象觀測裝置。
裝置簡單,卻可以提供最基礎的氣象資料,供天文氣象網呼叫。
雙攏公社附近的這座小山被選定為第一個建造小型氣象站,屬於是樣板工程。
一旦小型氣象站能夠發揮應有作用,全國天氣氣象網計劃就能正式開始。
現在工程才剛開始,就需要到國外開會?
李愛國皺起了眉頭。
齊得名得到訊息也跑來了。
他最近曬黑了不少。
脖子裡掛著一條毛巾,背心上的破洞露出泛紅的面板,活像個曬焦的葫蘆。
如果不是戴了眼鏡,跟旁邊的社員沒有甚麼區別。
“愛國,這是好事兒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帶我去。”齊得名為李愛國感到高興。
威爾遜天文臺可是世界天文臺聖地,能夠在那裡做報告,是每個天文學家的夢想。
外事部門的同志此時就等在旁邊,笑著說道:“對方給了五個人的名額。”
擔心李愛國有顧慮,他又補充道:“威爾遜天文臺這次走了正規渠道,跟我們外事部門還有科學院那邊都溝透過了,愛國同志,你們不用擔心手續的問題。”
齊得名聞言,激動的催促道:“愛國同志,快答應下來啊。”
旁邊的那些社員們聽到動靜,也齊齊扭頭看過來。
“幫我婉拒了吧。”
李愛國撂下一句話,放下搪瓷缸子,戴上草帽大步走到工地上,抄起一個扇葉,裝在風速計上。
“水隊長,以後你工作的時候,切記要按時給扇葉下面的軸承潤滑,要不然的話,扇葉轉動磨擦過大,可能會影響測量結果。”
“我記住了,愛國叔叔。”
小型氣象站需要人值班和維護,附近公社的社員就成為最好的選擇。
水隊長是第一任氣象站值班員,每個月工資足有八塊錢,成為了公社裡第一個拿到工資的人。
社員們也清楚這是因為水隊長在前陣子抓迪特的過程中,作出了不小的貢獻,而且跟這位年輕領導拉上了關係,才得到了這份美差。
羨慕不得啊!
水隊長看著忙碌的李愛國,笑聲問道:“愛國叔叔,你不去國外開會嗎?”
李愛國一邊蹲在地上忙碌,一邊笑著問道:“你希望叔叔去嗎?”
水隊長搖搖頭:“不希望。有您在這裡,咱們能趕緊把氣象站造好,早點搞出天氣預報。
到時候,我們公社種地就能做到心裡有譜了,收割的時候,糧食也不會被大雨淋了。”
水隊長又抬起頭看向李愛國,神情擔憂:“只是這會不會對叔叔有甚麼不良影響啊。您要是不去開會,是不是就當不上大科學家了。”
他記得縣城黑板報上的照片,科學家都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站在講臺上講話。
“大科學家不是靠開會當的,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李愛國笑著揉了揉水隊長的腦袋,“去幹活吧。”
“嗯!”水隊長重重點頭,轉過身跑過去扛起一根鋼管子。
他也為李愛國沒去開會感到開心。
李愛國拒絕前去開會的訊息傳到了金陵天文臺。
黃教授對著蔡司望遠鏡發了十分鐘呆。
這可是個揚名的好機會,這小子怎麼就給拒了呢?
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即使上面已經同意了,也難免會被人詬病,從這方面看,不應該去。”
“現在小氣象站樣板工作正進行到了關鍵時刻,也離不開李愛國。”
旁邊的一個幹事問道:“那咱們該如何跟威爾遜天文臺回話?”
黃教授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道:“就說愛國同志工作繁忙吧。”
“工作繁忙?開火車嗎?”威爾遜天文臺內,虎克教授得到金陵天文臺的回覆,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在報告會上做報告,可是在學界揚名的最快方式。他怎麼就拒絕了?
虎克教授心中有些遺憾。
更關鍵的是,接下來很可能還有頒獎活動,難道也要隔空頒獎嗎?
“教授,期刊已經發行了,這是期刊社送來的樣書。”這時候,約翰教授拿著一本期刊走了進來。
虎克教授收斂心神接過了期刊。
新一期《天體物理學雜誌》的發行,在國際天文學界引發了一場大地震。
一時間對太陽的觀測和研究,成為了最炙手可熱的專案。
磁重聯和李愛國的名字,出現在全世界天文學家的口中。
而威爾遜天文臺在沒有撰稿人參加的情況下,召開了跟磁重聯有關的研討會,更是引起了天文學家的好奇。
這位神秘的東方科學家到底長甚麼樣子?
他到底多大年紀?
這時候,《數學年刊》的主編艾森哈特先生拿出了一張照片。
對於李愛國在天文學界取得成就,最高興的就是這幫子數學家了。
以往那些搞天文的,動輒以宇宙的探索者自居,壓根沒把他們這些搞數學的放在眼裡。
現在好了。
數學家搶走了你們最重要的天文發現。
那些本來對天文不感興趣的數學也加入了其中。
那些本來對李愛國不感冒的數學家現在也高舉雙手支援。
李愛國儼然成了數學界的代表。
一時間天文界和數學界熱鬧了起來。
數篇學術新聞紛紛出爐。
《磁重聯論文引震學界:神秘東方作者拒赴頂級研討會》
——虎克教授稱“這是絕對可以接受的行為“
《數學界狂歡:龐加萊猜想證明者跨界斬獲天文大獎》
——艾森哈特:“李愛國用方程解開太陽磁場的'東方結'“
《威爾遜山尷尬空席:諾獎級發現者竟是中國鐵路工人》
——蔡司公司確定老舊型號蔡司天文望遠鏡絕對可以滿足觀測需求。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很快,這股風潮就從專業的天文和數學領域蔓延到了大眾領域。
《紐約時報》頭版:“當火車司機凝視太陽:一個東方工人的宇宙級突破“
《泰晤士報》專欄:“西裝與工裝的對決:科學榮耀屬於實驗室還是車間?“
《讀賣新聞》驚呼:“東方達芬奇再現?數學、天文、工程全能手震驚世界“
見西方熱鬧了起來,東方兄弟也不甘示弱。
《工人日報》自豪發聲:“我們的同行征服了太陽!“
《真理報》社論:“社會主義勞動人民如何破解天體密碼?“
喧囂聲中,一個小道訊息流傳了出來。
《時代》週刊有意選擇李愛國作為封面人物,正在跟東方溝通。
李愛國並不知道這些,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因為經過數天努力,第一座小型氣象站已經建成了。
雙攏公社的社員們將紅色的旗幟升到旗杆上,旗幟隨風飄揚。
“明天進行測試!”
抬眼看了看火紅的旗幟,李愛國興奮的攥起了拳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