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許開槍,等待命令!”漆黑中。
考慮到加氯間內裝滿了炸藥,李愛國果斷下達命令。
安組長走到李愛國身邊問道:“現在怎麼辦?”
李愛國看了看安組長,隨後拿起望遠鏡看向加氯間方向,道:“現在那些迪特應該正在佈置炸藥,咱們需要派人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然後想辦法潛入加氯間內。”
安組長當年參加過上山剿匪戰鬥,清楚這是目前局勢下,最切合實際的行動方案了。
“要不咱們把這些迪特的家人找來。”
“一般迪特估計不行。”李愛國聯想到剛才從加氯間傳來的那道槍聲說道:“最好是這些迪特的親人。”
安組長扭頭看向水廠保衛科劉科長:“老劉,這事兒交給你了。”
劉科長鄭重的點頭:“周大華的父母早就死了,也沒談物件,在金陵沒有別的親人。
剩下那些土匪裡,我只認得劉德生。
他是二車間的工人,還有個妻子,居住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現在派人把她接過來。”
“速度越快越好。”
“明白,我現在親自帶人過去。”
劉科長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沒有絲毫猶豫冒著大雨上了嘎斯吉普車,吉普車朝著遠處奔去。
李愛國又回到自己那輛吉普車前,看著劉幹事說道:“老劉,你是水廠子弟,清楚加氯間內的狀況,除了這道正門外,還有沒有其他的途徑能進到車間內?”
劉幹事歪著腦袋沉思片刻,撓撓頭道:“有倒是有,不過現在估計走不通了。”
李愛國給他遞根菸,笑道:“甭管走得通走不通,你先把路線畫出來。”
劉幹事接過煙,拿起鋼筆一頓忙活。
李愛國打起手電照在圖紙上,才算是明白為何現在走不通。
加氯間其實是加氯加藥車間的俗稱,用來給自來水投放藥劑,包括混凝劑投加間、加酸加鹼間、加氯間、加氨間幾個部份。
車間的東側是出水的吸水井,西側是進水的格柵間,三者之間由水渠連線。
現在加氯間正處於運轉之中,水渠內的水深高達數米。
水渠跟河流不同,上面加裝了水泥蓋子,壓根沒有換氣的地方,就算是游泳高手也很難泅渡過去。
再加上這年月的加氯技術落後,水廠使用的是原始的高壓氯氣罐體,氯氣透過排氣管摻進水中,在氯沒有完全混合之前,具備強烈的毒性。
“當年我趁著大人不注意曾經跳進過水渠,差點沒了命,被我爹一頓好打。”
李愛國拿著圖紙研究片刻,拿起鋼筆在上面畫了一條進入水渠的路線。
“從格柵間進入的話,咱們是順流而下,根據水渠長度,估計十分鐘就能抵達混凝劑投加間。”
“十分鐘已經超過人體極限了.要是能搞到密封的橡膠服和氧氣瓶的話,咱們可以製作出簡易的潛水服.”
劉幹事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水廠裡面有橡膠服,主要是用來給那些氯氣接觸池的工人們使用的,水廠醫院裡面能找到氧氣瓶。”
李愛國差點忘記了,水廠要跟化學藥物打交道,為了避免工人中毒,肯定會準備一些防護服。
“我給你派兩個人,你馬上把橡膠服和氧氣瓶搞來,還有多搞點橡膠管子。”
“是!”
目送兩人離開,李愛國又拿起鋼筆研究了一會路線圖,盤算著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要潛入一個陌生的區域,必須要小心謹慎。
“愛國兄弟,來,整塊壓縮餅乾提提神。”周克不知何時湊過來,遞過來一塊餅乾。
今晚上外面下著大雨,幾人身上早就溼漉漉了,失溫非常快,需要補充熱量。
李愛國接過壓縮餅乾啃了幾口。
這玩意的味道跟鋸末差不多,咬一口大半口黏在牙上,只能用水衝下去。
剛艱難啃完一塊餅乾,外面傳來嘎斯吉普車的呼嘯聲。
李愛國推開車門下去,只見劉科長帶著一個胖乎乎的婦女冒著大雨走了過來。
那婦女跟石磙差不多,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上下顛簸。
“你們抓我幹啥,我又沒犯事兒!”
婦女被劉科長帶到鐵皮屋子內,李愛國走進去關上門,將她的後半句話隔絕在小屋內。
昏黃的燈泡在鐵皮屋內搖晃,將婦女那張油膩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叉著腰,脖子上的贅肉堆疊出三道褶,溼透的花襯衫緊貼在肚皮上,隨著呼吸一鼓一縮。
“看甚麼看?老孃臉上有字啊?”她突然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到李愛國的制服袖口,“你們這些穿狗皮的.”
“唔!”
婦女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李愛國用槍管子堵住了。
“唔唔.”
烏黑的槍管子捅進嘴巴里,婦女嚇得差點叫出來,卻因為嘴巴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劉科長也被李愛國的舉動給驚住了,想要上前阻攔,猶豫了片刻,又退了回去。
婦女此時只能唔唔叫,李愛國手指扣在扳機上:“我現在告訴你,你的丈夫劉德生挾持了人質,在車間裡安裝了炸藥。”
婦女同志拼命搖頭,似乎是在說這跟她沒關係。
李愛國的手頭微微用力,將她的嘴巴撐大了幾分,冷聲道:“你是劉德生的家屬,他搞出這些事情,你不知情?你覺得一旦車間爆炸,人質死亡,水廠的領導相信你嗎?公按上的同志相信你嗎?”
說著話,李愛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我其實是個好人,是在幫你!”
“你願意接受幫助的話就點點頭。”
“你要是不願意接受,我有理由懷疑你跟劉德生是一夥的,至於後果嘛”
李愛國的手腕硬了幾分,開啟了保險機,眼睛微微眯起。
婦女此時拼命的點頭,生怕李愛國誤會了她的意思。
“很好,咱們已經相互理解了。”李愛國收回手槍,順手在婦女的身上蹭掉口水,重新插進腰間。
“你叫甚麼名字?”
“何大紅。領,領導,我真不知道劉德生在搞甚麼事情,他平日裡住在廠裡面不回去”
婦女還要解釋,被李愛國揮手打斷了:“現在我要你去車間門口,勸說劉德生投降,你能不能做到?”
婦女的嘴唇哆嗦著,雨水混著冷汗從她肥厚的下巴滴落。她偷瞄了一眼李愛國腰間的手槍,猶豫了片刻重重點頭。
“劉德生這個畜生,老孃跟著他,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現在倒好,還要連累老孃。”
想通了的婦女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氣勢一下子展露出來。
看著何大紅,李愛國有點理解劉德生為何會幹出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了。
“劉科長,你先教教她,等會該如何勸說,別惹惱了劉德生。”李愛國衝著劉科長招招手,然後跳下了車。
他來到車間門口,尋了一個位置,既能對這車間內喊話,又不至於被子彈射中。
“安組長,等會劉德生的家屬過來勸降,你要保證她的安全。”
李愛國這邊剛安排完了勸降的事宜,劉幹事帶著兩個保衛幹事扛著木頭箱子走過來。
“李顧問,你看這玩意好用嗎?”
李愛國走過去,看著箱子裡面的玩意,興奮的瞪大了眼。
這橡膠服還帶了頭盔,是一連體的,跟後世的潛水服差別不大。
“這是小日子逃走的時候,我們繳獲來的,據說是啥實驗服。”劉幹事解釋。
原來是小日子用來禍害人的玩意,難怪如此先進了。
現在用在救人上,也算是物盡其用。
李愛國將橡膠管連在頭盔上,另外一頭連上氧氣瓶,一套簡易的潛水服就做成了。
潛水服有兩套,李愛國環視一圈問道:“誰願意跟我一塊進去。”
任誰都清楚此次解救人質的任務萬分危險,不但要面對兇狠的迪特,炸藥還隨時可能爆炸。
但是。
那些氣象員們沒有任何猶豫,紛紛舉起了手。
周克因為舉手晚了,著急得差點哭出來:“我我我,上陣兄弟兵,愛國兄弟,選我,選我”
劉幹事一把將周克推到了後面,站在了李愛國跟前:“李顧問,我跟你去,小時候經常在裡面玩,熟悉情況。”
“老劉跟我進去,其他人在外面配合行動。”
聽到沒能入選行動組,那些氣象員們都面帶失望之色。
跟劉幹事商定了行動細節後,李愛國脫掉溼漉漉的中山裝,隻身穿了件秋褲,將潛水服套在身上。
周克幫忙將氧氣瓶用兩根帶子束縛在李愛國的腰間,小聲叮囑道:“愛國兄弟,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滾犢子”李愛國擔心這貨了給自己插個旗幟,一腳將他踹得遠遠的。
這邊兩人穿好潛水服,另一邊劉德生的媳婦兒何大紅也被帶到了預定的地點,打上探照燈。
“劉德生,你媳婦兒來了。”
車間內,劉德生聽說何大紅來了,來不及給周大華打招呼,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圍牆旁,爬到透氣窗上。
劉德生這邊從透氣窗裡看到自己的媳婦兒,臉色大變。
“大紅,你怎麼來了?”
何大紅站在大雨中,指著窗戶厲聲罵道:“啊!劉德生你幾天沒捱打,學人家當土匪,是不是要翻天啊,給我滾出來!”
劉德生被噴得狗血淋頭,想要張著嘴罵回去,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畏懼。
“你,你聽我說大紅,我真的是土匪匪。等這事兒完了,我把你接到海外過好日子。”
何大紅本來答應李愛國勸說劉德生的時候,只是為了不牽連到她。
看到以往那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竟然敢跟她頂嘴頓時惱怒了。
要不是幾個灰色中山裝攔著,何大紅已經衝上去了。
“想當土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現在給我滾回家,把尿盆給老孃倒了。”
“我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回,就不回!”
劉德生的臉皮頓時發燒起來,想起何大紅之前對她的虐待,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這頭大肥豬,惡婆娘,勞資跟你結婚後,沒有過一天好日子,要不是看在你家是三代貧民出身,勞資早把你一腳踹了。”
“你你.”何大紅聽到這話,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她完全忘記了劉科長的叮囑,用顫抖的手指指著排氣窗喊道:“劉德生,當年你流浪到金陵,是誰收留了你,是誰給你一口飯吃,就算是養一條狗還會搖搖尾巴,你連狗都不如。”
砰砰砰!
劉德生氣得抄起手槍對著何大紅連開幾槍。
只是由於何大紅站的位置是提前選定的,子彈壓根無法命中。
劉德生咬著牙,重新填裝子彈,對著劉科長喊道:“劉科長,你趕緊把這婆娘給我攆走,要不然勞資就直接點燃炸藥包。”
劉科長看了一眼李愛國,得到點頭後,雙手一攤說道:“你媳婦就在這裡站著,有本事你來把她攆走啊。但是你,一個大男人躲在裡面,跟縮頭烏龜差不多。”
“我不管,你不攆走她,我就點燃炸藥包,讓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我可告訴你,我現在可是連媳婦兒都不怕的男人,能怕了你們!”
見劉德生要動真格的,周克湊過來有些擔心的說道:“愛國兄弟,要不咱把何大紅撤回來?”
李愛國一邊整理裝備,一邊說道:“不用,劉德生越忌憚何大紅,說明他越害怕這個媳婦兒,他不敢點炸藥包的。讓何大紅放緩點語氣,繼續吸引劉德生的注意力。”
“是。”
周克傳達了李愛國的命令後,何大紅一臉茫然:“怎麼放緩語氣?我不會啊。”周克:“.”
劉科長:“.”
危急關頭,還得說年輕人腦瓜子活絡。
周克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為何大紅現場演繹:“當家的,你只要願意回來,我給你暖被窩,給你生娃娃,伺候你一輩子~”
何大紅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差點吐出來,看了一眼李愛國,最後只能捏著鼻子以樣學樣,喊了一遍。
劉德生聽到後,臉色微微一變:“媳婦兒,你,你真願意給跟我生孩子了?”
“願意!咱生三個。“
“你不拿擀麵杖追到我打了?”
“不打了。”
“你不讓我跪搓衣板了?”
“不跪了,回家我就把搓衣板扔掉。”
車間內,組長周大華一邊聽著爭吵聲,一邊盯著那些土匪安裝炸藥,全然沒有發現雨聲、爭吵聲已經遮掩了一些不正常的動靜。
“老大,這劉德生也太丟咱們的臉了,要不要我把他喊回來?”一個土匪問道。
周大華擺擺手:“讓他繼續跟媳婦兒對著吵吧,也好幫咱們拖延時間,利用這點時間趕緊把炸藥佈置好。”
劉德生明明很痛恨這個欺壓自己的女人,恨不得手撕了她,但是現在卻說不出一句硬話了。
劉德生明知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家了。
但是看到以往對自己吹鬍子瞪眼的女人,現在竟然服了軟,心中還是一陣激動。
多年來壓在劉德生心頭的那朵烏雲正一點點的飄走,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這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看看後世那些被 pua的男人就知道了。
自己拼命打遊戲掙錢、吃拼好飯,把所有錢都轉給女人,最後女人提出分手,自己卻傻到跳橋。
劉德生的情況也類似,現在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原本的計劃把何大紅排除在外,太對不起何大紅了。
如果這幫灰色中山裝來得晚一點的話,現在周大華已經能得手了,他能夠趁著混亂把何大紅也帶走。
“對,就怪他們!”
“何大紅,你放心,等我幹完這些大事,就會”
劉德生剛想再站起身來喊一句,突然感到脖頸上一涼,被人從後面用三稜軍刺懟在了脖子上。
劉德生強忍住恐慌扭過頭去,差點嚇尿了。
身後是一個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的怪物。
怪物身披墨綠色鎧甲,腦袋是橢圓形的,上面還有兩個拳頭大的透明玻璃,此時一雙眼睛正透過玻璃盯著他。
窩艹,這不是怪物!
劉德生心中剛浮現出這個念頭,李愛國就動手了,三稜軍刺金屬柄在他的太陽穴上狠狠撞了一下。
劉德生連一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躺倒在了地上。
李愛國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下,衝著剛從水池裡爬出來的劉幹事打了個手勢。
劉幹事指了指排風扇旁邊的一道半截圍牆,回了個手勢。
李愛國拎起三稜軍刺腳踩在圍牆上,剛準備跳過去,就看到一個土匪見劉德生沒聲音了,正準備來檢視。
那土匪聽到動靜抬起頭,跟李愛國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李愛國還沒等他來得及發出聲音,就雙手攥著三稜軍刺跳下去,衝著土匪的腦門而去。
“噗呲”一聲。
保證土匪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就是李愛國選擇三稜軍刺,而不用匕首的原因。
匕首殺人的手段,主要是劃開對方的血管、氣管,就算是一擊得手,鮮血湧出的聲音和喘氣的聲音也會鬧出不小的動靜。
56式三稜軍刺沒有扁平的刀身,只有三稜的刃口,最主要的手段是刺。
血槽刺入人體後,會瞬間破壞人體組織,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特別適合秘密行動。
另外一個優點,三稜軍刺在刺進入人體後,肌肉收縮時無法貼緊刺刀面而不會“吸”住刺刀。
這樣刺可以從容的從人體拔出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對其他敵人發動攻擊。
不過現在三稜軍刺已經從腦門子貫穿到敵人的下顎,李愛國還是不得不腳踩在把敵人的腦袋踩在地上,才能把軍刺拔出來。
劉幹事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殘暴的場面,竟然一下子呆愣在住了。
直到李愛國走過來,他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往旁邊挪了半步。
李愛國拎著三稜軍刺帶著劉幹事朝著前方的走廊走去,透過走廊,來到了加氯間的主車間。
車間內的地面非常黏膩,李愛國身穿潛水服,好幾次差點滑倒。
一直走到通道口,雙手扒拉著牆壁才算是站穩。
李愛國探頭往裡面望了望,裡面的情況跟預計的一樣。
剩下的三個土匪正蹲在罐體下面安裝炸藥,一個驢臉男子坐在椅子上盯著他們,手裡抱著一個引爆器。
看不到人質的身影,看來這些土匪還沒有意識到有人闖進來了。
李愛國衝著劉幹事招了招手,在黑暗中比劃了個手勢,劉幹事衝著李愛國點了點,轉身移動到了高處的窗子前。
“不對勁兒啊,劉德生怎麼沒聲音了,剛才的二虎也沒了動靜,不會是出事了吧。”
還沒等兩人準備好,周大華猛地站起身將起爆器攥在手裡面,朝著一個土匪吼道:“叔貴,可能出事了,趕緊把人質給拉出來!”
一個土匪擰好炸藥包的線頭,站起身就要走,這個時候李愛國開槍了。
“砰砰砰!”
連續三槍。
這三槍的目標不是周大華,也不是那些土匪,而是連線引爆器的電線。
此時此刻,請為李愛國的槍法鼓掌。
雖然車間內光線昏暗,這三槍還是直接把電線打斷了。
周大華聽到槍聲後下意識的往後面躲。
等意識到李愛國的目的,他拼了命的想要按下起爆器的開關,已經為時已晚了。
“我特麼!”
“草,有本事跟我面對面硬幹啊!”
周大華簡直氣炸了,最大的依仗就這麼被破壞了,他抬起手槍對著李愛國的方向就是一槍。
李愛國身子往後縮了縮,同時伸出手槍,回了兩槍。
周大華的手臂被子彈蹭到,只能又縮了回去。
這個時候劉幹事已經就位,居高臨下砰砰兩槍擊倒了一個土匪。
剩下的那兩個土匪見情況不妙,蜷縮在角落裡不敢出來。
周大華從來沒有想到剛才自己還佔盡了優勢,同時擁有炸藥包和人質兩個依仗。
轉眼間,形勢竟然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組長,現在咱們怎麼辦?要不,投降吧。”那兩個土匪被劉幹事壓制得抬不起頭,這會有些害怕了。
“投降只能是死路一條!”
周大華一邊咬著牙用外套將手臂上的傷口包紮起來,一邊惡狠狠的說道:“聖伯多祿說了,我們就算是犧牲了,也是為了神的事業,死亡之後,能夠進入天堂!”
“是爺們的給我拿起炸藥包!”
周大華說著話,抄起了腳邊的炸藥包將雷管上的電線扯掉,拿出一盒火柴。
刺啦。
火苗升騰。
“動手啊!”火光將周大華的面孔映襯得猶如惡魔。
那兩個土匪此時已經嚇尿了,非但沒動手,反而往後面縮了縮。
“你們的意志太不堅定了,可惜啊,只能是我一人進入天堂了”周大華憐憫的搖搖頭,拿起火柴朝著炸藥包的引線點去。
周大華此時躲在罐體後面,從外面壓根沒有射擊角度。
地面上遍佈了十幾個炸藥包,一旦他手裡的炸藥包爆炸,那麼整個車間將會被掀上天。
劉幹事著急得差點跳出去,卻沒有辦法,只能扯著嗓子喊一聲:“千萬不要!”
火苗毫不猶豫的衝著引線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突然。
李愛國開槍了。
這一槍。
快。
比劉幹事的驚呼更快。
比周大華的恐懼更快。
快得像是死神打了個哈欠。
子彈穿過牆角的陰影,鑽進高壓罐體。
噗呲。
高壓罐體發生爆裂,黃綠色的氣體湧出來,瞬間將周大華整個人包裹住了。
高純度高壓氯氣在接觸到鼻子、眼睛、喉嚨的瞬間,跟水發生反應,生成鹽酸。
車間靜了一瞬。
靜得能聽見鹽酸腐蝕血肉的滋滋聲。
然後才是慘叫。
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
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周大華跪下了。
他的鼻子掉在掌心,像塊融化的蠟。
他想按回去,手指卻穿過了潰爛的面頰。
李愛國身穿潛水服在煙霧中穿梭。
有些東西。
比子彈更管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