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拉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是後勤處柳翠,扭頭衝著李愛國眨眨眼,露出一臉壞笑。今天的柳翠換掉了厚重的中山裝,換上了一件翠綠色短袖,嘴唇格外的紅應該是用了紅紙,一頭溼潤的長髮散披在肩膀上。
整體給人的感覺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強行裝出一副成熟女人的樣子。
柳翠見門開啟了,心中一喜,正準備開口。
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是周克,連忙改口道:“周同志,你也在這裡啊,我,我是來給李顧問量衣服的。”
周克心中有些吃味,張口就來:“這已經下班了,柳幹事還親自跑過來,工作真是夠認真的。”
柳翠來之前確實計劃該怎麼做了。
但是到底缺少了幾分騷貨的氣質,現在出了岔子,竟然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愣在了原地,五根小腳指在繡花鞋子裡伸出又蜷縮在一起,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李愛國深深的看了一眼柳翠,開口道:“周克,通知劉宏科長讓他抓緊把那些圖紙資料整理出來,過幾天要送回京城進行稽核。”
那些圖紙資料壓根不需要送走愛國兄弟這是在幹甚麼.
周克微微愣了下,瞄了瞄柳翠,才反應過來點頭道:“我馬上去辦。”
周克離開後,李愛國將柳翠請進了房間內,特意敞開了門。
“李顧問,改好的衣服我會盡快送過來。”
柳翠現在也失去了來之前的那股氣勢,拿出軟尺草草的給李愛國量了下衣服,便逃跑似的飛奔而去。
李愛國走到窗子前,看著柳翠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眼睛微微眯起。
柳翠經歷了剛才的天人交戰,整個人尷尬壞了,一直跑到辦公樓下面才緩過神來,臉皮子發燙。
“丟臉,柳翠,你實在是太丟臉了,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能主動往人家床上撲呢”
“怎了,柳翠,這麼早就回來了。”
蒙賓鴻拎著個鋁飯盒在巧妙的時間、巧妙的地點遇到了柳翠,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蒙哥.我沒好意思按照你的辦法幹那事兒,我總覺得那不是正經女人乾的,李顧問會看輕我。”
這裡是偏僻的角落,路上沒有別人,柳翠見到這個知心大姐,迫不及待把剛才的情況講了一遍。
“蒙哥,你是男人最懂男人,你給我分析一下,李顧問會不會喜歡我啊。”
看著一臉期望的柳翠,蒙賓鴻卻突然問道:“你剛才說有一批圖紙資料要從咱們219送到京城?”
柳翠雖不清楚他為何會關心這些細枝末葉,還是點頭說道:“是李顧問親口叮囑周克的。”
“李顧問當時是甚麼語氣?”
“很正常。”
“有沒有緊盯著你?”
“他李顧問跟周克說話,盯我幹甚麼?”
“呵”
柳翠覺得今天的蒙賓鴻特別奇怪,疑惑道:“蒙哥,怎麼了,出甚麼事情了嗎?”
蒙賓鴻此時心中已經激動得猛跳。
堅持了這麼久,總算是遇到了絕好的機會。
這陣子蒙賓鴻一直感覺到自己被人盯上了,雖然連續兩次試探,都沒能察覺,但是那種感覺卻做不了假。
只要能搞到挖掘機圖紙,也許就能離開這裡了。
“蒙哥,我問你呢!”柳翠見蒙賓鴻呆立在那裡,忍不住提高了聲調。
蒙賓鴻晃過神來,笑著說道:“沒事兒,我是為你感到高興。”
柳翠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蒙賓鴻不急不慢的解釋道:“你自己一個人跑到李顧問的房間,李顧問沒對你動手動腳,這說明他特別重視你,希望能跟你建立正經的戀愛關係。”
這都啥跟啥啊,要是換成一個正常女人,這會已經啐蒙賓鴻一臉口水了。
可是這話卻戳中了柳翠的心思。
“真的?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李顧問不喜歡我呢。”
“不會的,你繼續加油,放心,要不了多久,好事兒就能成了。”
“謝謝啊,蒙哥。”
柳翠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揹著手哼著小曲邁著快樂的步伐離開了。
“呵,被咱賣了,她還得謝謝咱,蠢貨就是蠢貨。”蒙賓鴻撇撇嘴,整了整衣領子到食堂打了一盒飯菜拎著手裡,大步朝著辦公室走去。
進到辦公室裡,錢工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見蒙賓鴻回來了,打趣道:“哎吆,你這是準備積極了?”
“沒辦法,還有點資料沒寫完,只能晚上加個班了。”蒙賓鴻開啟飯盒,一邊吃一邊翻閱資料。
“我還真是替你爹感到惋惜啊。”錢工已經走到門口了,突然停下腳步,說了句話。
啪嗒!
筷子掉到飯盒裡面,蒙賓鴻抬起頭,用非常古怪的目光看向錢工:“啥意思?”
錢工賤兮兮的說道:“你家以後要絕後了,能不惋惜嗎。”
聽到這話,本來身子已經繃緊的蒙賓鴻,精神突然鬆懈了下來,衝著錢工翻了個白眼:“滾蛋!”
“誒,好,好”
錢工笑哈哈的離開了,蒙賓鴻也把藏在下面的一把錐子重新插回到腰帶上。
吃了兩口飯,蒙賓鴻抬起手腕看看時間,站起身來到了衛生間裡。
剛進到隔間裡,後面就傳來了敲擊聲。
“獵狗,資料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怎麼這麼著急?”
“金陵城裡查得好像越來越嚴了,據說是京城氣象站那邊施加了壓力,金陵地方上也不得不重視,聖伯多祿命令我們抓緊行動,免得夜長夢多。”
“.知道了。”
“這陣子我看到你用那個姓柳的姑娘,搞了不少行動,難道一點進展都沒有嗎?”
“你在盯著我?!老槍。”
“別緊張,我也是為了組織,只要你不背叛組織,就不會出事兒。”
“你們別欺人太甚,我是跟你們合作,不是你們組織的成員。”
“別嚷嚷了,總之你趕緊搞個計劃出來,咱們把資料搞出來,都能夠遠走高飛了。”
“知道了。”
蒙賓鴻提上褲子,出了隔間,到水龍頭前洗了把手,然後回到了辦公室內。
晚上八點鐘,蒙賓鴻才離開辦公室,回到了位於廠裡面的單身宿舍內。
周克一直盯著他關上宿舍門,才轉身回到招待所,把情況彙報給了李愛國。
“愛國哥,蒙賓鴻是不是沒有上當,他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說著話的時候,周克內心一陣驚歎。
在意識到蒙賓鴻利用柳翠這個魚餌試探李愛國後,李愛國故意丟擲要運送機密資料的訊息給柳翠,來了一次反釣魚。
甚麼叫做高手過招,這就是了。
蒙賓鴻目的是確定他是否被懷疑。
李愛國則是為了釣出蒙賓鴻背後的人
只是現在目的好像沒有達到。
李愛國道:“一種情況蒙賓鴻已經把訊息傳出去了,只是做得太巧妙,咱們沒有辦法發現。”
周克點頭。
就算現在他們已經在219廠內嚴密監控,只要不正式採取行動,就沒辦法完全監控蒙賓鴻跟外人的聯絡。
李愛國接著說道:“另外一種情況是蒙賓鴻還有別的打算。”
“周克,通知何科長繼續盯著蒙賓鴻,另外請老貓組織一支跟蹤隊伍隨時待命。”
釣魚最重要是不能著急。
最後,李愛國決定繼續進行釣魚行動。
即使蒙賓鴻沒上鉤,所損失的也只不過是幾十斤燃油罷了。
“我現在就去安排。”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送走了周克後,李愛國便倒頭躺在了床鋪上。
翌日一大早,作為徒弟的李愛國便乘坐肖參謀的嘎斯吉普車,離開219朝著那個神秘的院子走去。
李愛國沒有看到的是,蒙賓鴻正站在辦公樓上看著吉普車遠去,臉上的情緒十分複雜。
昨天他本來應該把訊息彙報給老槍,請老槍通知聖伯多祿採取行動。
卻沒那麼做。
原因很簡單:這份訊息價值萬金,如果自己找人把那些材料搶了,想辦法跟境外的人聯絡上,肯定能賣出高價。
蒙賓鴻作為獵狗,並不甘心老老實實的當狗。
我要變成一頭豺狼.蒙賓鴻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轉身進到了辦公室內。
蒙賓鴻沒看到的是,周克正拎著望遠鏡站在他對面的倉庫房間裡,緊盯著他,神情也挺複雜。
“糟糕,今天早晨水喝多了,小劉,你來接替我一下。”
周克已經忍了大半天了,見蒙賓鴻進了辦公室,這才把望遠鏡交給隊友,夾著腿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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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眨眼。
數天時間過去了。
樹蔭下,老許看著自己的徒弟說道:
“你的拳法已經有模有樣了,該學棍法了。”
李愛國拱拱手:“師傅,我覺得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
老許笑呵呵:“已經很好了,不要故步自封。”
李愛國笑呵呵:“練武要精益求精。”
老許:“.”
李愛國:“.”
老許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拎起棍子,棍頭直指李愛國:“練不練棍法?”
“練,師傅,我全都聽您的。”李愛國一副三好徒弟的樣子。
旁邊的肖參謀看到這些,差點笑出聲來。
老許本來想當一個好師傅,要培養出最優秀的徒弟,奈何,李愛國的胃口太大了。
這才幾天功夫,就幹掉了一頭豬,老許好幾個月的工資沒了。
這不是關鍵。
最關鍵的是吃了肉,還得喝茅臺酒,據說是為了活血化瘀,提升身體強度。
再繼續一陣子,估計那些藏酒就全沒了,好師傅老許於是決定加快教學進度。
正好,少林寺那邊把棍法送來了。
老許研究了一夜後,結合自己的經驗,搞出來了一套棍法。
呼呼呼.老許揮棍生風,棍影如輪飛旋,棍尖如蜂群攢動,在空氣中織出密不透風的棍網。
試驗用的草人剛立穩,便在眨眼間被戳出幾十孔洞,稻草混著木片四下飛濺,遠遠望去竟似被龍捲風捲過的麥垛。
跟正宗的少林棍法相比較,這套棍法的威力更大,實用性更強。
“好棍法!“警衛員們紛紛喝彩。
老許收勢而立,合十微笑:“徒弟,這套棍法怎麼樣?”
李愛國此時也由衷的鼓起了掌。
如果說他只用拳腳的話,憑藉自己年輕力勝能夠跟老許打個旗鼓相當。
但是面對手持棍子的老許,勝算就不大了。
“師傅,你這棍法叫甚麼名字?”老許下意識想講少林棍法,但是仔細一想又不對,這棍法裡大部分內容都是他自己新增的。
“許家棍法。”老許給棍法起了個響亮的名字。
李愛國道:“師傅,不妥。”
老許挑眉毛:“何意?”
“師傅,這棍法確實是您自己悟的,但是裡面隱約有少林齊眉棍法的影子,要用自家名字來命名的話,可能被人詬病。”
“也是.你小子心挺細的哈。”老許撓撓頭:“可是應該叫甚麼名字呢?”
李愛國建議道:“打棗棍法。”
“打棗?”
這下子不但老許懵逼了,圍觀的那些警衛員們也個個都愣住了。
棍法跟打棗有甚麼關係。
老許板起臉:“徒弟,給棍法取名字,要貼合棍法本身的招式內容,不是隨口就來的。”
“師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這棍法的的精髓全在一個“密“字:上三路棍影遮天蔽日,下三路棍端連點如鑿,任你身法再快也躲不開這飽和式攻勢。”
聞言,老許瞪大眼:“沒想到,你還真看出來了。”
能看不出來嗎,您剛才差點用棍子把稻草人的衣服給扒光了。
李愛國接著說道:“俗話說,有棗沒棗,打三杆子,也是同樣的道理。”
“誒,你別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兒。”老許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從今天開始,我這棍法,就叫做打棗棍法了。”
警衛員們:“.”
肖參謀:“.”
最開始的時候,大傢伙確實覺得這打棗棍法特別俗氣。
但是,打棗棍法念叨的次數多了,竟然別有一番古樸的韻味了。
以至於四爺的一個首長,在得知打棗棍法後,竟然懷疑老許是從某個跟棗子有關的世外高人那裡搞來的。
老許覺得好笑:“開甚麼玩笑,哪個高人會侍弄棗子?”
四爺首長一本正經:“關羽啊,關羽在投奔劉備前以賣棗為生,他為了多打到棗子,而建立了這套棍法。老許,你就老實交代了吧。”
老許:“.”
這些都是後話了。
李愛國練習打棗的第二天,接到了來自219廠的電話。
“愛國哥,還真被你猜中了,任何好幾天,這小子果然忍不住了,開始行動了,他突然離開219廠了。”
電話內,傳來了周克激動的聲音。
李愛國跟師傅請了一天假,騎上腳踏車直奔金陵市區。
此時蒙賓鴻已經離開了219廠,周克帶領的跟蹤小組正緊緊的跟在後面。
這次考慮到蒙賓鴻是個老經驗,具備很強的偵查能力,在決定全方位監控後,李愛國和老貓就籌建了一支跟蹤隊伍。
隊伍的成員除了李愛國,周克外,還有金陵氣象站的三個隊員,他們是本地人,對金陵的情況比較熟悉。
李愛國不信這蒙賓鴻在這裡潛伏了十幾年還能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反跟蹤,即使他經驗豐富,有反跟蹤的經驗,五個人總能跟上一個。
更何況,老貓此時和邢志坐鎮氣象站,隨時可以提供支援。
跟蹤過程倒是很順利。
蒙賓鴻騎著腳踏車出了219廠後,先是拐到供銷社買了一瓶北冰洋,靠在櫃檯上慢悠悠的喝完,還了瓶子,這才騎著腳踏車往城裡面奔去。
周克膽子大,跟氣象站的一位同志化妝成了收破爛的,身上穿了一套破呼呼的衣服,臉上也塗黑了,就算是周克老孃也認不出他。
見蒙賓鴻出來,才跟了上去。
李愛國此時也趕到了。
他了解了情況後,停下腳踏車,點上根菸,故意拉開了跟蒙賓鴻的距離,免得引起注意。
過了三五分鐘,甩掉菸頭,這才騎上腳踏車跟了上去。
此時跟蹤的人已經從周克換成了另一個小組。
“這小子每騎一段,就會停下來逛個鋪子,比女人還女人。”
周克原本打算多跟一段,按照之前制定的計劃,只能被替換下來。
李愛國看著有些沮喪周克:“沒事兒,你完成的相當好,先跟在我後面。”
說完,自己又騎上腳踏車超過了前面的小組,直接吊在了蒙賓鴻的身後。
蒙賓鴻也許是玩夠了,沒有再繼續再逛店鋪了,騎著腳踏車直接拐了幾條衚衕,回到了下關地區儀鳳門外的驢子巷。
李愛國幾人不好跟了,因為住在這裡的都是一些熟面孔,幾人出現很容易引起警惕。
不過倒也不用著急,老貓已經提前在蒙老宅對面透過街道辦的關係設立了監控點。
李愛國抬起頭看了一眼前面的二樓,二樓的破窗簾微微晃動,裡面伸出一根望遠鏡來。
“愛國兄弟,要不我到監控點裡,盯著蒙賓鴻”周克騎著三路車趕過來,特別勇敢。
李愛國搖頭:“不,周克,幹咱們這份工作的,要信任自己的同志。”
說完,李愛國指了指大雜院的門口:“你看一下。”
周克抬頭看去,只見剛進到院子裡的蒙賓鴻竟然又轉了回來。
他叼了根菸,四處看看,跟幾個正在納涼的大娘打了招呼,這才晃晃悠悠的進到院子裡。
周克嚇了一身冷汗,要是剛才他貿然前往監控點的話,肯定會被蒙賓鴻撞個正著。
“看來搞這種工作,比當鐵道公安費腦子多了”周克小聲說道。
幾人在街口分開站,就算是有人路過,也只當是街溜子,最多給個白眼,也不至於理會。
周克就不同了,這貨今天有職業光環,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住戶。
“破板子要不要?”
“爛鐵鍋咋收啊?”
不大一會功夫,周克就掙到了兩毛錢的外快。
既能完成工作,又能掙到錢,喜滋滋的啊。
周克覺得跟蹤這份工作太還玩了。
此時,遠處一個大娘朝著周克招了招手。
“喂,收廢品的,我家有個破煤爐,你收不收啊。”
這年月鋼鐵產量不足,老式煤爐大部分是陶泥爐子,只有外面薄薄一層是鐵殼,裡面全都是陶泥,重量高達五六十斤。
這玩意既重,又不掙錢,周克當時就想拒絕。
李愛國小聲說道:“要幹一行,愛一行”
周克把到了嘴邊的話吞嚥回去,一邊喊著“收,收,怎麼不收呢”,一邊騎著三輪車跑了過去。
之所以讓周克扮演收破爛的,是因為周克當初跟著王大奎體驗過幾天生活,懂得收破爛的套路。
李愛國並沒有擔心,但是等周克再次出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只見三輪車上竟然拉了七八個破煤爐,軲轆差點被壓扁了,周克也被累得氣喘吁吁,額頭掛汗。
“怎麼這麼多?”李愛國忍不住問道。
周克幽幽的說道:“現在金陵這邊在推廣蜂窩煤,這種老煤爐全都被淘汰了。”
李愛國:“.”
他覺得周克的運氣太好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
蒙賓鴻可能不會再離開老宅,李愛國給監控點發了個訊號,讓他們盯著點,準備帶著周克去處理這些廢品。
監控點剛發出訊號,訊號一下子又變了。
“快,蒙賓鴻出來了。”李愛國看到訊號,立刻提醒跟蹤隊員,隊員們各就各位,佔據了周圍各個有利的地點。
李愛國拿起棉紗口罩戴在臉上,斜靠在大樹上,眼睛時不時看向大院門口。
等了五分鐘,蒙賓鴻緩步出來,先是蹲在地上跟大娘聊了幾句,趁機左右看看,這才站起身過了馬路,朝著供銷社走去。
“他要打電話!”
“想辦法靠近!”
李愛國看著正在發呆的周克說道:“戴上口罩,你是啞巴,又累又渴的啞巴,現在去供銷社討口水。”
“知道了。”周克從兜裡摸出一個口罩用烏黑的手掌揉了下,原本乾淨的口罩瞬間變得髒乎乎的。
口罩戴著臉上,揉了揉頭髮,艱難的推著三輪車朝著供銷社門口走去。
見周克靠近供銷社門口,李愛國舉起望遠鏡看去。
此時蒙賓鴻已經來到櫃檯前,他聽到後面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見到收破爛的靠近,蒙賓鴻下意識的警惕起來。
等他看到三輪車上那七八個煤爐子,頓時鬆了口氣。
跟蹤的人不可能會這麼傻,搞這麼重的東西來執行跟蹤任務。
蒙賓鴻從兜裡摸出兩毛錢遞給了售貨員大媽,然後拿起了電話。
供銷社工作人員見周克過來,連忙走了出來。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周克比手畫腳。
“你要水啊,同志,等會。”工作人員見周克滿頭大汗的樣子,十分心疼,接過了破搪瓷缸子,打了一缸子涼白開,給他遞了過來。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
周克連連感謝後,把三輪車推到供銷社的牆邊,蹲在那裡慢悠悠的喝起了水。
蒙賓鴻的這個電話打的時間不短,足有三分鐘左右。
他放下電話出了供銷社的時候,看也沒看那個骯髒、醜陋的收廢品的人,便整了整衣領子,邁步朝著院子裡走去。
等蒙賓鴻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周克這才站起身推著三輪車,艱難的走了過來。
“怎麼樣,我表現得很像吧。”
李愛國甩掉菸頭,直接問道:“蒙賓鴻給誰打電話,說了甚麼?”
周克一邊擦額頭,一邊說道:“甚麼都沒說。”
“甚麼叫做甚麼都沒說。”李愛國皺眉頭。
周克面帶疑惑:“他打了三遍電話,每次接通後,甚麼都沒說,最後掛掉了電話。”
那幾個隊員聽到這個,神情都古怪了起來。
“他這是要幹甚麼?”
李愛國點根菸,眯起眼睛,思忖了片刻:“暫時還不好說,你現在馬上聯絡老金陵西山校區那邊,讓他們抽查通話記錄。”
“是!”周克也意識到蒙賓鴻的這通電話有古怪,立馬抄起當地氣象站隊員的腳踏車,跑了兩條街,找了家供銷社打了個電話。
片刻之後,周克回來了,帶回了一個李愛國預料之中的答案。
“負責老金陵的小劉剛才調閱了西山校區的通話記錄,確定那三通電話都打到了西山校區英語大辦公室內,現在他正帶人以防止浪費的名義,調查值班名單。”
聽到這個訊息,李愛國擺擺手:“不用了,查不出來的。”
“怎麼可能”
周克話剛出口,似乎想到了甚麼,聲音哽咽在了喉嚨裡。
足足半分鐘後,嗓子裡才擠出一絲顫音:“這蒙賓鴻也太狡猾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