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寧化六十多公里的大山中，一架U2冒著黑煙，架在大樹的樹梢上。呲.
機艙蓋被從裡面推開，張立人大口喘著氣，混身瑟瑟發抖，掙扎了好幾下愣是沒有從機艙裡爬出來。
張立人是中央航空學校的高材生，解放前參加淞滬會戰的時候，他特別英勇，一下子就把鬼子的三架飛機給擊落了。
後來在任務中屢次立下戰功，也屢次遭遇危險。
但是他平生還是第一次如此恐懼。
三十分鐘前，U2戰機突然失控，張立人並沒有慌張，而是利用U2的滑翔能力，控制住機翼，避免了極速翻轉。
就在U2下降到三千米高空的時候，突然從山頭上射出無數道密集的高射炮彈。
高射炮形成了火力網，密集程度乃張立人平生第一次遇到過。
張立人眼疾手快，利用機翼的側擺躲過了幾發高射炮，又很好運的利用U2的翻轉，堪堪飛越高射炮陣地。
這才算是破降到了山頭上，避免了機毀人亡的悲劇。
過了足足五分鐘，張立人臉上的驚慌情緒才算是消失。
他清楚對方此時一定派出了搜尋隊伍，想要活命，應該儘快逃走。
張立人從機艙內爬了下來，順著樹杆來到地面上。
他將手槍子彈上了膛，背起飛行揹包，摸出指南針分辨清楚方向，朝著山下踉踉蹌蹌的奔去。
正午時分，張立人經過艱難跋涉，終於來到了一個小村莊村頭的一座土房前。
此時公社的社員們都在公社裡吃大鍋飯，土房子內空無一人。
張立人順著窗戶爬進去，在屋內一陣翻找，只找到了一套女人穿的對襟褂子。
看著對襟褂子，張立人嘿嘿一笑。
突然。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房子的主人馬新生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那個正在穿自己衣服的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換下來的衣服上血跡斑斑。
張立人意識到被發現後，並沒有緊張，一邊悄悄伸進腰間摸住槍柄，一邊操著東南口音賣慘。
“妹子啊，我是山對面的獵人，上山打獵遇了虎子，差點被咬傷了，想跟您借身衣服。”
“是春雷公社的吧？山上的虎子可厲害了，難得你能逃下來。”
馬新生今年五十多歲，是從來沒有出過村子的農村大娘，這種人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不認識，特別好忽悠。
她很熱心的從櫃子裡取出一件男人的大褂遞給張立人：“這是我家死去老頭子的，你要是不嫌晦氣，就先穿上吧。”
“妹子啊，太謝謝你了。”張立人手從槍柄上鬆開，接過了衣服換上。
馬新生跟一般的農村大娘一樣特別熱情，給了衣服，又詢問張立人是不是還沒吃飯。
得到答覆後，馬新生翻出一雙碗筷：“這會公社裡還有剩飯，你等會啊，我給你端一碗。”
馬新生離開後，張立人看著緊閉的屋門感慨了一聲“遇到好人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停留太久，從包裡摸出幾根巧克力棒吞進肚子裡，又就著水缸喝了幾口涼水，便打算離開。
張立人剛開啟門，便看到馬新生站在門口。
她手裡端著空碗，身後站了十幾個民兵。
原來，馬新生所在的大橋公社秀峰大隊早就接到縣武裝部的通知，有敵人的飛機被擊落，民兵們和社員們正準備四處搜尋。
沒想到張立人會“主動”送上門來。
張立人看著全副武裝的民兵們，意識到無法逃脫，並沒有反抗。
民兵們七手八腳地把張立人抬上驢車，一口氣送去了公社。
當李愛國和李雲龍乘坐吉普車趕到大橋公社的時候，民兵們已經把張立人押送到了公社衛生院，醫生正在幫張立人檢查身體呢。
“沒想到還真被咱們抓到了一個活的！”李雲龍頓時興奮起來。
民兵隊長把裝有張立人物品的箱子擺在了李愛國的面前。
李愛國翻了幾下，都是飛行員的東西，沒有甚麼稀奇的。
他從裡面摸出一本通曆，翻開來，看到7月21日這天的“宜出行”被畫出一個圈。
民兵隊長湊過來哈哈笑：“還宜出行呢，結果還不是被我們打下來了。”
張立人抬起頭：“我問你，我是不是保住了小命？”
民兵隊長：“.”
李愛國：“.”
李愛國沉默片刻，走到張立人面前，突然伸出了手：“你既然下不定決心，把東西交出來吧，免得後悔。”
此話一出，旁邊的幾個民兵也意識到了甚麼，紛紛用長槍對準了張立人。
張立人站起身深深的看了李愛國一眼，見他身穿灰色中山裝，卻在一群大兵中處於帶頭的位置。
“你應該是特殊部門的人吧？”
“罷了.為了那幫子敗將賠上自己的性命，實在是不划算。”
張立人嘆口氣，摘下了手錶放在了李愛國的手掌裡。
李雲龍好奇道：“司機同志，這手錶有甚麼講究？”
李愛國拿起手錶輕輕撥動手錶上的旋鈕。“噗呲”手錶的頂端伸出一枚鋼針，鋼針上藍光閃爍，很明顯是淬了劇毒。
“這是敵人為飛行員標配的精忠手錶，一旦飛機失事，飛行員要自盡來保守機密。”
“只是敵人忘記了，用金錢和地位永遠沒辦法買到中心。”
張立人身為敵方U2飛行員，有很高的價值，所以李愛國派人立刻把他看管起來，嚴禁任何人靠近。
此時大橋公社的民兵們也在山坳間找到了那架U2飛機。
因為張立人操作得當，U2飛機只有翅膀部位受損，其餘部分完好無缺。
李愛國擔心飛機二次受損，並沒有讓人把飛機搬下來，而是把周圍樹林封鎖了起來。
這次射日計劃一共擊毀敵機兩架次，擊落敵機一架次，俘獲敵方飛行員一名，可謂是獲得了圓滿成功。
傍晚時分，李愛國聯絡了京城總指揮部，把情況親自向雷公爺做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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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中，雷公爺連說了三聲好，表示等李愛國幾人回京，要親自召開慶功會給他們慶功。
李愛國想起了以前擊落的那架小黑鳥，提出了建議：“首長，目前還有一架U2戰機保持完好，咱們是不是跟研究所那邊聯絡，請對方派專人前來運送。”
“指揮部會跟有關單位溝通，不過你們暫時不要動那架飛機，指揮部會派專人處理後續事宜。”
掛掉電話後，李愛國把總指揮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李雲龍提出了疑問：“為甚麼總指揮不讓咱們把飛機拿下來呢？難道是怕咱們給碰壞了？”
“那倒不至於可能總指揮有別的想法吧。現在U2被擊落，已經足以證實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也證明了小美家對咱們的侵擾。”
李愛國緩聲道：“這架飛機是一個巨大的籌碼，足以幫咱們爭取到不少支援。”
李雲龍在軍事學院跟著老院長學習過幾年，對全域性的把握遠超解放前，點頭贊同了李愛國的想法。
不過他覺得這些東西太過麻煩，沒有直接開炮來得痛快。
“不管了，咱們今天晚上就開慶功宴！”
當天晚上，李雲龍把家裡珍藏的那瓶瓦罐茅臺酒帶到了指揮部裡面。
李愛國、老貓、幾個作戰參謀，防空營的營帳還是有543部隊的指揮員參加了晚宴。
在宴會上，眾人開懷暢飲，喝得醉醺醺的。
李愛國一向很少喝酒，也喝得有點上頭了。
他跳上桌子，拿著鐵皮喇叭高聲唱道：“說打就打，說幹就幹，練一練手中槍，刺刀手榴彈！
瞄得準來投也投得遠，上起了刺刀叫他心膽寒.
說幹就幹，說打就打，人民的子弟兵，甚麼也不怕！
前方打天下，老百姓後方反惡霸”
那激昂的歌聲瞬間穿透了宴會的喧囂，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熱浪，向四周滾滾散去。
李愛國的嗓音本就帶著幾分軍人特有的粗糲與豪邁，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愈發高亢嘹亮，每個音符都像是一顆出膛的子彈，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李雲龍也放下酒杯，高聲唱了起來。
老貓、作戰參謀們見狀，也紛紛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加入合唱。
門外的戰士們聽到屋內激昂的歌聲，先是一愣，隨即熱血上湧，也不管甚麼紀律不紀律了，紛紛放開喉嚨，歌聲此起彼伏，沿著走廊迴盪。
遠處的海防哨所內，值守的戰士們正迎著海風，望著黑沉沉的海面。
歌聲遙遙傳來，起初如細絲般縹緲，卻瞬間抓住了他們的心。
剎那間，海防哨所也沸騰了起來，戰士們從瞭望臺上、從彈藥庫旁聚攏過來，挺直脊背，用盡全力放聲高歌。
這一刻，東南沿海沉浸在勝利的歌聲中。
——
“娘匹西！廢物，飯桶！”
BH市計程車林官邸。
值班秘書默默數了一下，房間內從下午開始到現在，已經傳出了一百三十句“娘匹西”了。
“這還是到了海島上後，老頭子最生氣的一次，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事情。”
當然了，值班秘書即使身為親信，也不敢推門進去勸解。
屋內。
微操大師指著建豐同志足足罵了三十分鐘，才算是發洩了心中的怒火。
“父親，這次足足損失了三架U2，咱們怎麼跟小美家交代？”建豐同志不敢生氣，攙著微操大師的胳膊，把他攙扶到椅子上。
“交代？有甚麼可交代的，任務是蘭利下令的，這次起飛前咱們還徵求過蘭利的意見，要交代，也是蘭利那邊跟咱們交代，讓咱們損失了三位優秀的飛行員。”
聞言，建豐同志這才明白微操大師為何堅持要他把任務的決定權交給蘭利。
“父親，還是您老謀深算啊！”
建豐同志讚歎了一句，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目前咱們尚且沒辦法確定所有的飛行員全都殉職了”
微操大師揮揮手打斷他：“從現在開始，那三名飛行員已經死了，是在訓練任務中出了意外導致的墜機，明天刊登在報紙上吧。
該發的撫卹金要發放到位。另外，因為找不到屍體，在陽明山上給三人立下衣冠冢，以供後人瞻仰。”
“這”
建豐同志還想多說甚麼，微操大師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建豐同志覺得微操大師好像老了十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