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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大唐雙龍傳(魔?)

2026-01-02 作者:江六醜

宋師道急道:“盟主三思!此去路途遙遠,地形複雜,極易被敵軍哨探發現。即便成功渡河,洛陽城高池深,李世民必有防備,萬一奇襲不成,陷入重圍,後果不堪設想!盟主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

魯妙子也撫須沉吟:“路線選擇確可避開敵軍主力耳目,伏牛山與熊耳山之間小道,老朽早年勘探過,可行輕兵。孟津渡守軍情況,‘暗影’已有詳細回報,守將能力平平,兵力約五千。關鍵在於渡河工具與渡河後的速度。一旦被發覺,洛陽守軍閉門不出,或援軍四面合圍,則危矣。”

易華偉淡然道:“師道所言有理,魯師所慮周全。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李唐氣數未盡,李世民、李靖皆是梟雄,佛門底蘊深厚,若按部就班,即便最終能勝,亦將曠日持久,生靈塗炭。我親率‘玄甲營’(天道盟仿李唐玄甲精騎組建的最精銳騎兵,約三千人)及‘天策衛’(易華偉親衛,五百人,皆為精銳中的精銳),再配以善於山地急行軍的嶺南俚兵三千,輕裝簡從,只帶十日干糧與必要軍械。以‘暗影’為耳目,清除沿途哨探。渡河用羊皮筏與特製浮橋構件,務求迅捷。”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意已決。魯師,即刻準備所需地圖、嚮導、渡河器械。師道,你坐鎮襄陽,總領後方排程,尤其保障宋兄、蘇定方、徐世勣各部後勤。對外宣稱我閉關潛修,所有軍務由你與宋智兄代行。此事務必絕對機密。”

宋師道見易華偉決心已定,且思慮周詳,深知無法勸阻,只得躬身:“師道謹遵盟主之命!必保後方無虞!”

魯妙子也鄭重道:“老朽立刻去辦!定保器械萬全!”

………………

十日後,伏牛山北麓,隱秘山谷。

秋風蕭瑟,山林盡染。

一支約六千五百人的隊伍正在此短暫休整。人人銜枚,馬裹蹄,雖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紀律森嚴。正是易華偉親自率領的奇襲部隊。他們晝伏夜出,專走荒僻小徑,在“暗影”高手的提前清理和精準嚮導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穿越了數百里複雜地形,逼近了黃河岸邊。

易華偉立於一塊巨石上,遙望北方。那裡,黃河如同一條金色的巨蟒,在秋日陽光下奔騰咆哮。更遠處,洛陽城的輪廓在淡淡霧靄中若隱若現。

“盟主,前方十里便是孟津渡。‘暗影’回報,渡口守軍如常,未發現異常。渡河工具已秘密運抵預定地點。”

一身黑衣的“暗影”頭目低聲稟報。

易華偉微微頷首:“傳令,全軍休整至子時。子時一刻,出發,奪取孟津渡!玄甲營為先鋒,天策衛隨我居中,俚兵斷後並負責架設浮橋。行動務必迅捷,雞犬不留!”

“是!”

子時,孟津渡。

黃河水聲隆隆,掩蓋了細微的動靜。渡口營寨燈火稀疏,守軍大多已入睡,只有少數哨兵在懶散地巡邏。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致命的威脅會從南岸而來——按照常理,南岸是李唐控制區,威脅只可能來自北岸的竇建德方向。

“敵……”

一名哨兵似乎聽到異響,剛想示警,一道黑影已如同鬼魅般掠過他身邊,喉嚨一涼,便軟軟倒下。數十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營寨,刀光閃動,血腥味開始在夜風中瀰漫。

“敵襲!南邊!南邊來敵了!”

終於有守軍被驚醒,淒厲的警報響起,但為時已晚。三千玄甲精騎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在火把驟然亮起的光芒中,轟然撞破了營寨單薄的木柵!鐵蹄踐踏,馬槊突刺,倉促迎戰的唐軍如同紙糊般被撕碎。

易華偉並未出手,只是在一處高坡上靜靜觀戰。五百天策衛如同鐵壁拱衛四周。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不到半個時辰,孟津渡五千守軍或死或降,渡口易主。

“清理戰場,蒐集船隻,架設浮橋!快!”

將領們大聲呼喝。

早已準備好的特製浮橋構件被迅速組裝,結合渡口原有的船隻,一條橫跨黃河的簡易浮橋在熟練工兵的操作下,以驚人的速度向對岸延伸。玄甲營部份騎兵已經乘著蒐集到的大小船隻,率先渡河,在對岸建立警戒。

天色微明時,六千五百奇襲部隊,連同部分戰馬、馱運必要器械的騾馬,已全部渡過黃河,踏上了洛陽北郊的土地!

沒有絲毫停留,易華偉馬鞭一指洛陽方向:“全軍上馬!目標,洛陽北門——安喜門!沿途若有阻攔,格殺勿論!我要在李世民和李靖反應過來之前,看到洛陽城牆!”

“轟隆隆——!”

六千五百鐵騎,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撕破清晨的薄霧,向著近在咫尺的東都洛陽,狂飆突進!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震得沿途村莊雞飛狗跳,百姓驚恐地躲在家中,從門縫中窺見那從未見過的玄色洪流。

訊息,終於再也無法掩蓋。

洛陽,紫微城。

李世民正在與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商議前線糧草排程事宜,突然,一名侍衛連滾爬入殿中,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子:

“報——!秦、秦王殿下!大事不好!孟津渡急報!昨夜子時,遭遇不明大軍自南岸襲擊,全軍……全軍覆沒!今晨,有大隊黑衣玄甲騎兵自北面出現,已突破邙山驛,正朝洛陽北門疾馳而來!打著……打著‘天道’旗號!”

“甚麼?!”

李世民霍然站起,手中茶杯“啪”地摔得粉碎,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自南岸襲擊?天道旗號?這怎麼可能?!李靖在雉縣,宋缺在唐州,南岸哪來的敵軍?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房玄齡失聲道:“除非……除非天道盟主力從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向,比如襄陽,長途奔襲,繞過了李總管和宋缺的戰場,直插孟津渡!可黃河天險……”

杜如晦面無人色:“是無名!只有他,才有如此魄力和能力,行此險著!他親自來了!目標是洛陽!”

長孫無忌急道:“殿下!北門守軍不多,需立刻調兵增援!關閉所有城門!命屈突通老將軍全權負責城防!同時,火速傳令李靖,回師救援!”

李世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血絲瀰漫,他知道,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那個神秘莫測的無名,竟然用這種近乎瘋狂的方式,直接將軍鋒抵在了他的咽喉!

“傳令:洛陽全城戒嚴!四門緊閉!所有守軍上城!命屈突通老將軍,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城牆!尤其是北門!”

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嘶啞:“立刻飛鴿傳書雉縣李靖,告訴他,易華偉親率奇兵已渡黃河,兵臨洛陽城下!令他……視情況決斷,是回師救援,還是……繼續與宋缺對峙!”他知道,這個命令對李靖意味著何等殘酷的兩難抉擇。

“另外,”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請了空禪師、四大金剛,以及四位聖僧,即刻前往北城!寧散人在雉縣……希望他能及時趕回。告訴他們,魔主……已至城下!”

整個洛陽,瞬間從一種緊繃的平靜,陷入了極致的恐慌與沸騰。警鐘長鳴,街道上軍隊奔跑的腳步聲、軍官的嘶吼聲、百姓的哭喊聲響成一片。這座剛剛經歷王世充圍困的巨城,再次被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

而此刻,洛陽北郊的曠野上,易華偉率領的黑色洪流已清晰可見。洛陽那高大巍峨的城牆,已然在望。

安喜門城樓上,老將屈突通白髮蒼蒼,按劍而立,望著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和那面越來越清晰的玄色“天道”大旗,老眼中滿是凝重與決絕。他知道,一場比之前王世充守城時更加慘烈、更加絕望的戰鬥,即將開始。

因為這一次,來的不僅是精兵,更有那位傳說中已近乎神魔的……天道盟主!

易華偉勒住戰馬,遙望洛陽城頭如林的旗幟和密集的守軍,面色依舊平靜。他緩緩抬起手,身後奔騰的洪流漸漸停駐,肅殺之氣沖天而起,與洛陽城頭的惶惶之氣隔空碰撞。

“洛陽,”

易華偉輕聲自語,聲音卻彷彿能傳到城頭:“我來了。”

………………

洛陽北郊,安喜門外。

深秋的晨光,本應帶著澄澈的金黃,此刻卻被漫天的煙塵與肅殺之氣染成一片昏黃。

遼闊的原野上,六千五百玄甲天策精銳如同玄鐵澆築的森林,鴉雀無聲地肅立。戰馬噴著白汽,蹄子不安地刨動著泥土,騎士們面甲下的眼神冰冷如鐵,只等那一聲令下,便將爆發出毀滅一切的衝鋒。

沒有喧囂,沒有鼓譟,唯有秋風吹過戈矛旗幡發出的低沉嗚咽,以及遠處洛陽城頭隱約傳來的慌亂呼喊與急促的警鐘聲。這種極致的寂靜,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感,彷彿暴風雨前凝固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易華偉一騎當先,立於陣前。一身月白深衣,在萬千玄甲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比醒目。長髮以木簪束起,幾縷髮絲在風中輕揚。面容平靜無波,眼神深邃,彷彿眼前那座巍峨的天下堅城,不過是沙盤上的一枚棋子。只是靜靜地望著,目光掃過安喜門高大的城樓、密佈的垛堞、如林的守軍旗幟,以及……城樓上那幾道氣息格外沉凝的身影。

他身後,“天道”大旗與他的王旗在秋風中獵獵招展,旗上那玄奧的星辰利劍圖案,在晨光下彷彿流動著暗金色的光澤。

“止。”

易華偉輕輕抬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軍,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六千五百騎聞令即止,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苛到極致的訓練與紀律。

城頭之上,氣氛已緊張到了極點。

老將屈突通鬚髮戟張,按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久經沙場,一生歷經無數惡戰,卻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的壓力。

城下敵軍數量並不多,遠不如當年王世充或李密圍攻洛陽時的規模,但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那種沉默中蘊含的毀滅意志,還有那位白衣主帥深不可測的氣息,都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座山。

他嘶聲指揮著守軍:“弓弩手!上弦!瞄準敵軍主帥!滾木礌石準備!金汁熱油燒起來!快!不要慌!”

守軍大多是經歷過王世充圍城的老兵,也算悍勇,但此刻面對城下那詭異的寂靜和白衣主帥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許多人手心冒汗,臉色發白,弓弩上弦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而在屈突通身側稍後,了空禪師、四大金剛,以及禪宗四祖——嘉祥、道信、帝心、智慧,並排而立。他們並未穿戴盔甲,只是尋常僧袍,但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巍然氣度,彷彿狂風巨浪中的礁石。

了空禪師手中烏木念珠停止了捻動,澄澈的眼眸望向城下那道月白身影,古井無波的心境,竟也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殺氣盈野,魔焰滔天。此即‘無名’否?”

帝心尊者目光如電,似要穿透虛空,直視易華偉的內心,沉聲道:“氣血如烘爐,精神似深淵,看似平和,實則內蘊大恐怖。寧道奇敗於此人之手,確非偶然。”

嘉祥大師枯槁的面容更顯皺縮,緩緩道:“其勢已成,如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單憑我等,恐難正面攖其鋒。”

道信大師依舊帶著那看似隨和的微笑,眼底卻毫無笑意:“他似乎在等甚麼。”

智慧大師手指快速掐算,眉頭越皺越緊:“變數……天機混沌,殺劫已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世民在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及大批玄甲侍衛的簇擁下,登上了安喜門城樓。

李世民一身明光鎧,外罩猩紅披風,腰佩長劍,面色沉凝如水,眼中卻燃燒著不甘與決絕的火焰。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侍衛,大步走到垛堞前,目光死死鎖定在城下那道月白身影上。

兩人目光,隔著數百步的距離,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言語,但一種無形的、屬於王者的氣機卻在瘋狂交鋒。一邊是沉穩如山、深不可測的星空;一邊是銳利如劍、堅毅不屈的烈火。

“‘無名’……”

李世民咬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他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攪動天下風雲、將他逼入絕境的可怕對手。比他想象中更年輕,更平靜,也更……可怕。

易華偉的目光也落在了李世民身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一種俯視。

“李世民。”

易華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數百步的距離,如同直接在城頭眾人耳邊響起,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洛陽,我來了。”

簡單的六個字,卻彷彿重錘,砸在每一個守軍心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聲音洪亮地回應:“無名!你擅啟兵釁,侵我疆土,屠戮生靈,天下共憤!今日竟敢孤軍深入,兵臨我東都城下,真當我大唐無人,當我李世民手中劍不利乎?!”

易華偉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平淡:“天下,非李唐一家之天下。隋失其鹿,群雄共逐。李淵晉陽起兵是爭,王世充據洛陽是爭,竇建德佔河北亦是爭。何以我天道盟取之,便是擅啟兵釁?至於屠戮生靈……”

頓了頓,目光掃過城頭緊張的守軍:“放下兵器,開城歸順,我可保洛陽軍民性命無虞,秋毫無犯。若負隅頑抗,待我破城之日,按律懲處首惡,餘者或可免死。是戰是降,在你一念之間。李靖遠在雉縣,竇建德首鼠兩端,關中自顧不暇。你,已無援軍。”

這話說得平淡,卻將李世民面臨的絕境赤裸裸地揭露出來,更是直接動搖守軍本就惶惶的軍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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