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無聲滑開,一道明麗的身影帶著海風的氣息步入。
單婉晶穿著一身赤紅色貼身軟甲,鉤勒出青春健美的身段,外罩一件防水的黑色披風,腰間懸著易華偉親賜的“秋水”長劍。
經過易華偉數年的悉心教導,吸收掉邪帝舍利精元,現在不僅內力已臻至江湖頂尖之境,舉手投足間更帶著一種自信飛揚的神采。
“娘,各艦回報,隊形保持完整,輪機艙運轉正常,雖有十餘名水手暈船較重,但無大礙。海軍陸戰營的弟兄們狀態不錯,嶺南俚兵也適應了。”
單婉晶聲音清脆,條理清晰。
“很好!”
單美仙微微頷首,目光從海圖上移開,看向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沉聲道:“無雙,命他們保持航向,風速在增強,注意輪槳與風帆配合,節省人力。預計明日午時,可抵新羅西海岸的熊津(今韓國公州)外海。”
起身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翻滾的怒濤,語氣轉冷:“新羅王金春秋以為背靠高句麗、百濟,暗中勾結倭國殘孽,便可高枕無憂,屢屢犯我海疆,劫掠商船,真當我東溟派,當我天道盟的刀鋒不利麼?”
阮星竹笑道:“夫人,金春秋不過井底之蛙,以為有陸上強鄰撐腰,又有大海阻隔,便可恣意妄為。卻不知我東溟艦船早已今非昔比,更不知盟主神機妙算,命我等跨海而來。此番定要讓他知曉,何為天威!”
沈落雁輕聲道:“據‘暗影’密報,新羅在熊津、金城(慶州)等要點皆有重兵佈防,水師主力集中於釜山浦一帶。其對西海岸的防禦相對薄弱,尤其熊津,雖為要衝,但守軍不過五千,水師老舊。我軍出其不意,直搗熊津,登陸後便可沿錦江直撲金城,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程瑤迦補充道:“海圖顯示,熊津江口沙洲暗礁較多,大艦不易直接闖入。需以小船先清理航道,或選擇附近灘塗登陸。”
單美仙沉思片刻,斷然道:“不必強攻港口。熊津以南三十里,有一處名為‘月尾灘’的灣澳,灘塗平緩,水深適宜,雖無碼頭,但我軍新型登陸艦足以直接搶灘。傳令:艦隊轉向東南,目標月尾灘!陸戰營、俚兵做好登陸準備。‘鎮海’艦與部分鬥艦前出,以弩炮、旋風炮轟擊灘頭可能存在的敵軍工事,掩護登陸!”
“是!”四女與單婉晶齊聲應命。
命令迅速透過旗語、號角和沈落雁那能穿透風浪的“潮音”傳遞下去。龐大的艦隊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調整航向,朝著預定的登陸點撲去。
翌日,午時,新羅西海岸,月尾灘。
天色依舊陰沉,海風稍緩,但浪濤未平。廣闊的灰白色沙灘映入眼簾,遠處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灘塗上,確實有一些簡陋的木柵和瞭望塔,依稀可見少量新羅士兵的身影——對於新羅而言,來自西面的跨海攻擊,幾乎是史無前例的,此處的防禦更多是針對小股海賊。
當海平面上陡然出現密密麻麻、桅杆如林的龐大艦隊時,灘頭上的新羅守軍全都驚呆了,以為海市蜃樓。直到那十二艘如同海上堡壘般的“鎮海”艦迫近到數里之內,艦身上那猙獰的弩炮露出真容,他們才如夢初醒,驚恐的鑼聲和號角聲淒厲地響起。
然而,為時已晚。
“目標,灘頭木柵、瞭望塔!弩炮齊射!旋風炮,放!”
旗艦“定海”號上,單美仙一聲令下。
“嘣!嘣!嘣——!”
令人牙酸的弩弦震響連成一片,數十支粗如兒臂、長達丈餘、帶著倒鉤的精鋼巨弩,撕裂空氣,發出恐怖的尖嘯,如同死神的長矛,跨越數里距離,狠狠扎入那些簡陋的防禦工事!木柵瞬間被撕碎,瞭望塔轟然倒塌,沙土飛揚,夾雜著守軍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改良的旋風炮將數十個點燃的、裝滿猛火油的陶罐拋射出去,落在灘頭和後方的樹林中,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進一步製造混亂。
三輪遠端打擊過後,灘頭上已是一片狼藉,倖存的守軍肝膽俱裂,哭喊著向後方潰逃。
“登陸艦,出擊!”
數十艘特製的平底登陸艦從大艦後面駛出,船首裝有可放下的跳板。每艘船上滿載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營士兵或嶺南俚兵。這些士兵身著輕便皮甲,手持刀盾或弓弩,眼神兇悍,他們是精心挑選、長期進行兩棲作戰訓練的精英。
單婉晶一馬當先,縱身躍上一艘登陸艦的船頭,拔出“秋水”劍,劍光在陰沉的天色下如一泓清泉。
“東溟子弟,隨我衝鋒!天道盟萬勝!”
“萬勝!萬勝!”
在震天的吶喊聲中,登陸艦藉助海浪的推力,速度極快地衝上灘頭,船首跳板重重砸在沙地上。單婉晶第一個飛身而出,幾個起落便已衝過溼滑的沙灘,劍光一閃,兩名試圖反抗的新羅士兵便捂著喉嚨倒下。
緊隨其後,無數玄甲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上岸。刀光閃爍,箭矢橫飛,零星的抵抗迅速被淹沒。嶺南俚兵尤其悍勇,他們熟悉山林地形,上岸後立刻分成小隊,向兩側丘陵擴散,清剿殘敵,佔領制高點。
整個登陸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不到一個時辰,月尾灘及周邊數里區域已被完全控制。天道盟的玄色旗幟,第一次插上了新羅的土地。
單美仙在親衛簇擁下踏上海灘,看著迅速搭建起來的臨時營寨和源源不斷從船上卸下的物資、戰馬、器械,滿意地點點頭。
“婉晶,你帶陸戰營前出一里建立警戒。程仙子,立刻統計傷亡,清點物資。無雙,你組織人手,儘快在灘頭建立簡易碼頭,加快解除安裝速度。落雁,派斥候小隊,抓幾個舌頭,弄清熊津守軍動向及前往金城的道路情況。阮仙子,派水性好的兄弟,巡查附近海域,防備新羅水師偷襲。”
“是!”眾人領命而去。
很快,斥候回報:熊津守將聽聞大軍登陸,驚恐萬狀,一面緊閉城門,一面向金城和漢山緊急求援。從月尾灘通往金城,有兩條路,一條是沿海邊北上經熊津,道路較平但可能遭遇阻擊;另一條是向東穿越丘陵地帶,道路崎嶇但較為隱蔽,直插金城西側。
單美仙與眾人商議後,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單婉晶率領海軍陸戰營精銳八千及部分俚兵,攜帶輕型器械,走丘陵小路,快速穿插,直逼金城,吸引新羅主力注意力,並伺機奪取沿途險要。另一路由單美仙親率主力四萬(包括大部分俚兵、重步兵及攻城器械),沿海邊大路穩步推進,先拔除熊津這個釘子,掃清後方,然後與單婉晶會師金城下。
“娘,您放心吧,女兒定不負所托!”
單婉晶摩拳擦掌,眼中戰意熊熊。
單美仙替女兒理了理鬢角被海風吹亂的髮絲,柔聲道:“遇事多思,不可一味逞強。金春秋身邊必有高手護衛,新羅雖小,亦有能人。萬事小心。”
“女兒明白!” ……………
七日後,新羅腹地,金城以西八十里,鳥嶺關。
此處是通往金城的重要隘口,兩側山勢險峻,中間一條狹窄的穀道,易守難攻。新羅大將金庾信率兵一萬,在此據險防守,試圖阻擋單婉晶的奇兵。
單婉晶率軍抵達關下,觀察地形後,心知強攻損失必大,想起易華偉平日的教導:“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她召來軍中熟悉新羅語言的斥候和歸化的瀛洲武士,命他們趁夜潛入關後山林,四處散播謠言。
“熊津已陷,天道盟大軍不日即到!”
“唐國(指李唐,新羅與李唐有聯絡)自顧不暇,援軍無望!”
“天道盟大軍百萬,順者昌逆者亡!”
同時,將俘虜的一些新羅貴族家眷帶到關前喊話勸降。
一連兩日,單婉晶按兵不動,只是不斷用小股部隊騷擾,並展示軍容之盛。
第三日夜間,單婉晶親率阮星竹、沈落雁及兩百名最精銳的陸戰營好手,在熟悉地形的俚兵嚮導帶領下,從一條極其險峻的猿猴小徑,攀越絕壁,繞到了鳥嶺關的後方。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關內新羅守軍因連日精神緊張而略顯鬆懈之時,單婉晶等人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關樓之上!
“敵襲!後關有敵!”
淒厲的警報劃破夜空。單婉晶劍光如練,《獨孤九劍》施展開來,所過之處,新羅士兵如同割麥般倒下。
阮星竹的分水峨眉刺在狹小空間內神出鬼沒,專攻要害。沈落雁的清叱聲中夾雜著擾人心神的音波,讓附近守軍頭暈目眩。
與此同時,關前佯攻的天道盟軍隊猛然加大了攻勢,火把通明,鼓聲震天,做出全面攻關的態勢。
內外夾擊,守軍大亂。主將金庾信雖勇,但被單婉晶盯上,交手不到十合,便被一劍刺穿肩胛,重傷被擒。主將被擒,關內守軍更是鬥志全無,或降或逃。
鳥嶺關,一夜易主。通往金城的最後一道險隘被開啟。
訊息傳回金城,新羅王金春秋大驚失色,沒想到西面的“海寇”如此兇猛迅捷。他緊急召集全國兵馬,併火速向盟友高句麗、百濟求援。同時,請出國內兩大護國高手——“花郎道”至尊“風月主”朴正熙,以及隱居白頭山(長白山)的劍道宗師“雪嶽劍”崔真實,率王城禁衛軍及花郎道精銳,出城迎戰,試圖在城外圍殲這支膽大包天的孤軍。
五日後,金城以西三十里,黃龍江畔。
單婉晶的先鋒軍在此與金春秋親自率領的新羅主力相遇。新羅軍約五萬,依仗人數優勢和本土作戰計程車氣,背靠黃龍江列陣,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陣前,兩名氣息非凡的高手格外醒目。
一位身著華美錦袍,頭戴高冠,面白無鬚,手持一柄裝飾華麗的長劍,眼神高傲,正是“風月主”朴正熙,他統領新羅貴族青年軍事組織“花郎道”,武功以華麗迅捷著稱,自視甚高。
另一位則是一身樸素白衣,揹負一柄古樸長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如古井無波,正是“雪嶽劍”崔真實,其劍法取自白頭山冰雪之酷烈與堅韌,在新羅武林地位超然。
單婉晶率軍八千列陣,人數處於劣勢,但陣型嚴整,殺氣凝而不散。她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目光掃過敵軍,最後落在朴正熙和崔真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新羅彈丸之地,也敢螳臂當車?金春秋,現在投降,獻上國璽,我或可稟明盟主,饒你王室不死。若負隅頑抗,今日便是新羅國除之時!”
金春秋在陣中氣得臉色發白,怒喝道:“狂妄妖女!侵我疆土,殺我將士,還敢口出狂言!風月主,雪嶽劍,給本王拿下此女!”
朴正熙早就看單婉晶年輕貌美,又如此囂張,心中既有輕視亦有邪念,聞言長笑一聲:“小美人,口氣不小!待本座擒下你,好生調教!”
說罷,身形一晃,如同疾風般掠出陣前,長劍帶起一片炫目的光影,直刺單婉晶,劍法果然華麗迅疾,引得新羅軍陣一片喝彩。
單婉晶眼中寒光一閃,嬌叱一聲:“找死!”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人已從馬背上翩然躍起,秋水劍出鞘,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劍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朴正熙那萬千劍影中最真實的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朴正熙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上傳來,虎口劇震,長劍幾乎脫手,那炫目的劍影瞬間消散。
心中頓時大駭,沒想到對方劍法如此高明,內力更是深厚得不可思議。不等他變招,單婉晶劍勢已如長江大河般展開,“劍心通明”境界下,對方劍法破綻瞭然於胸,《獨孤九劍》順勢而發,招招搶攻,逼得朴正熙手忙腳亂。
不過十招,朴正熙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他心中驚恐,虛晃一劍,就想後退。
單婉晶豈容他走脫?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劍光一閃,“破劍式”直取其咽喉!
“手下留情!”
一聲蒼老的斷喝響起,一道冰寒刺骨的劍氣後發先至,直刺單婉晶肋下,逼得她回劍格擋。
“當!”
雙劍相交,單婉晶只覺一股冰冷徹骨、堅韌無比的劍氣透劍而來,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贊:“好劍法!好內力!”
出手的正是“雪嶽劍”崔真實。他見朴正熙危在旦夕,終於出手。
朴正熙趁機狼狽退回陣中,臉色慘白,再無剛才的囂張氣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