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樓船緩緩靠上巴陵碼頭。
夕陽的餘輝將浩渺的長江染成一片金紅,卻也照出了碼頭上不同於江南水鄉的喧囂與粗糲。
空氣中瀰漫著江水特有的腥氣,混雜著貨物、汗水和劣質油脂的味道。碼頭上人聲鼎沸,力夫們喊著號子扛著沉重的貨物,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角落,眼神麻木,而衣著光鮮的商賈與江湖客則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遠處城郭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隱約可見幾縷未散的炊煙。
這裡,是長江中游的重鎮,是南北水路交通的樞紐,也是巴陵幫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老巢。表面的繁華之下,是無數暗流湧動的勢力角逐。
放眼眺望,這個北靠長江,西抵洞庭的商業大城巿規模宏大。城呈方形,以十字大街為中軸,街衢房舍均整齊有序,臨街的民房多以插拱出挑簷廊,夏日遮蔭,霪雨防淋,既方便行人,感覺上更是親切舒適。
家家戶戶的門面都用木雕花飾裝修,便知住民殷富,人人安居樂業。
巴陵幫一向與隋室關係密切,故在郡內成一幫獨霸的局面。蕭銑本身就是地方官,一向得到當地富紳支援。
煬帝既死,巴陵幫順理成章把地頭接收了,郡人只有額首稱慶,故而不像其他幫會般須經鬥爭戰火,郡內一切得以儲存元氣,亦成了巴陵幫這梁皇朝最利於爭霸的條件。
現在南方共有六大勢力。
聲勢最盛的自是佔領了歷陽和丹陽兩大重鎮的杜伏威和輔公佑的江淮軍,但由於他們要應付北方諸雄,暫時無暇向南拓展。
李子通雖佔了江都,但由於該地被煬帝和隋軍搞得烏煙瘴氣、元氣大傷,正是外強中乾。
沈法興的江南軍偏處東南,西北之路為李子通、杜伏威所阻,南則受制於雄踞廣東的宋閥,一時仍難有所作為。
故而南方的戰爭舞臺,頓成了林士宏和蕭銑兩大勢力爭持的局面。
在這片被長江與洞庭滋養的豐饒土地上,林士宏的楚帝政權與蕭銑的梁帝政權,將南方撕扯成東西對峙的兩半。
蕭銑的勢力範圍以巴陵郡(今岳陽)為核心,掌控著包括巴陵在內的整個巴陵郡及其周邊大片富庶地區,西抵煙波浩渺的洞庭湖,北據長江天險,勢力沿長江向東西兩面延伸。其腹地深入湘水流域,根基深厚。巴陵城作為其都城,不僅是政治中心,更是扼守長江中游、溝通南北東西的超級水陸樞紐,財富與兵源皆由此匯聚。
蕭銑的優勢在於和平接收隋朝在巴陵的完整行政、軍事體系及積累財富,幾乎沒有經歷大規模戰火破壞。郡內秩序井然,經濟相對繁榮,民心在亂世中顯得尤為“安定”。
蕭銑軍水軍強大。巴陵幫本就以水運起家,經營長江多年,其水軍力量是蕭銑爭霸的最大依仗,樓船高大,經驗豐富。控長江咽喉,掌洞庭門戶,水運發達,進可攻退可守,戰略位置極佳。
加之蕭銑本身是梁朝宗室後裔,有政治號召力。手下人才濟濟,尤其以巴陵幫舊部和地方歸附的隋朝官吏、將領為主。
董景珍——蕭銑麾下頭號大將,水軍都督,統御長江艦隊,深諳水戰,是蕭銑開疆拓土的先鋒,忠誠可靠。
張繡——負責陸軍或鎮守一方重鎮,是蕭銑軍事集團的核心支柱之一。
雷世猛、鄭文秀、楊道生等組成蕭銑集團的核心班底,多為巴陵幫元老或地方實力派,各掌兵權或治理地方,是維持梁政權運轉的中堅力量。岑文字負責內政、謀略,為蕭銑處理政務,穩定後方。
而林士宏的勢力範圍以豫章郡(今南昌)為中心,盤踞鄱陽湖平原及周邊廣大區域。其勢力範圍東至鄱陽湖口,西與蕭銑勢力在湘贛邊界接壤(已滲透部分湘東地區),南面影響力可達嶺南邊緣。林士宏的勢力範圍同樣倚仗大湖(鄱陽湖),與蕭銑的洞庭湖形成東西呼應之勢。
陰癸派的支援是林士宏最大的底牌和倚仗。魔門兩派六道中實力最強的陰癸派在其背後鼎力支援,提供頂尖高手(邊不負、聞採婷、霞長老等)、情報網路、暗殺手段以及難以估量的江湖影響力,使其行動詭秘難防,滲透力極強。
林士宏(花間派傳人)趁著大亂,以鄱陽湖為基地迅速鯨吞周邊郡縣,手段狠辣,顯示出極強的侵略性。雖然水軍實力略遜於蕭銑,但也擁有強大的鄱陽湖水師,並重視陸軍發展,力求在陸上開啟局面。
在陰癸派協助下,對控制區域往往實行較為嚴密的掌控。
陰癸派高手是林士宏陣營的核心戰力,常在其軍中或勢力範圍內活動,執行關鍵任務、震懾敵人、訓練高手。
周文舉為統兵大將,負責具體軍事行動,王戎負責鎮守要地或統領另一支軍隊。
林士宏與蕭銑的勢力範圍在湘贛邊界犬牙交錯,衝突一觸即發。洞庭湖與鄱陽湖之間廣袤的土地,尤其是沅陵、長沙等戰略要地,成為雙方爭奪的焦點。蕭銑希望依託長江、洞庭的天然屏障和雄厚財力,穩固根基,逐步擴張;而林士宏則在陰癸派的陰影下,行動更為詭詐激進,利用滲透、暗殺、策反等手段不斷削弱對手,尋求決戰機會。
易華偉一行人落腳於城中最高檔卻也最魚龍混雜的“臨江仙”客棧,包下了一處清幽的獨立院落。
此處臨江而建,視野開闊,既可俯瞰碼頭百態,又可遠眺洞庭煙波,正是觀察這風雲交匯之地的絕佳所在。
剛安頓下來不久,院門便被輕輕叩響。
單美仙眼神微凝,示意單婉晶稍安勿躁,親自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位風姿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絕色女子。 當先一人,身著大紅灑金牡丹紋錦緞長裙,身段豐腴曼妙,行走間裙裾搖曳,風情萬種。梳著時下流行的驚鵠髻,髮間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微揚的下頜輕輕晃動,流光溢彩。一張芙蓉面,眉眼含春,朱唇似火,顧盼之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媚意與張揚,正是蕭銑的義妹,亦是陰葵派安插於此的重要棋子——榮嬌嬌。
落後半步的女子,則是一身素雅的月白細紗長裙,身姿纖細婀娜,宛若弱柳扶風。她只簡單挽了個墮馬髻,斜插一支青玉竹節簪,素面朝天,卻更顯肌膚勝雪,清麗脫俗。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清澈見底,彷彿不諳世事,帶著一絲懵懂的純真。然而,那偶爾流轉的眼波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與她清純外表截然相反的深邃與算計。她便是陰葵派近年來著力培養,與綰綰齊名的新秀——白清兒。
二女見到開門的單美仙,齊齊斂衽行禮:“美仙師姐(師叔)安好。”
姿態恭敬,禮數週全。
當她們的目光越過單美仙,觸及到庭院中負手而立、靜靜望向庭中一株老槐樹的易華偉背影時,兩人的反應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榮嬌嬌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中,瞳孔猛地收縮!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海的氣息籠罩著整個院落,讓她引以為傲的魅惑氣場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蕩然無存!
就在不久前,她們收到了來自陰後祝玉妍的最高密令!密令中不僅嚴令她們無條件服從易華偉的任何指令,視其為主,更附帶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長老邊不負,已被陰後親手擊斃!屍骨無存!
白清兒那清純如水的眼眸中,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震驚比榮嬌嬌更甚,因為她心思更為細膩敏感,更能感受到易華偉身上那種返璞歸真、卻又蘊含無盡威壓的恐怖境界!那絕非尋常大宗師可比!
陰後竟為此人親手清理門戶!這代表著甚麼?代表著陰後對此人的態度,已不僅僅是合作。
她本能地察覺到,眼前這位的存在,將徹底打破陰葵派內部原有的平衡和她的計劃。低垂的眼簾下,目光急速閃爍,將所有的心思深深掩藏在那份看似懵懂的清純之下,姿態放得更加恭謹柔順。
“進來吧。”
單美仙自然將二女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二女連忙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步入庭院,對著易華偉的背影,深深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敬畏:
“陰葵派弟子榮嬌嬌(白清兒),奉陰後之命,拜見公子!陰後諭令,凡公子所命,陰葵派上下,莫敢不從!”
易華偉緩緩轉過身,眼眸平靜地掃過二女,目光彷彿穿透了她們精心修飾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榮嬌嬌和白清兒感到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彷彿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看著眼前這兩朵看似嬌豔、實則根系早已腐爛的“陰葵”,易華偉心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偌大的陰葵派,看似威震魔門,實則早已被蛀蟲啃噬得千瘡百孔。祝玉妍空有雄心,卻受困於自身執念和門派的沉痾積弊。
白清兒,候補聖女,對婠婠的地位虎視眈眈。為達目的,與外敵勾結,試圖透過採補之術削弱婠婠的實力。
榮嬌嬌,掌管門派在江淮地區的情報網路,性格陰狠且貪婪。表面忠於祝玉妍,實則暗中與‘邪極宗’宇文無敵勾結,企圖透過出賣陰葵派的佈防圖,換取邪極宗秘傳的採補邪術《極樂典》殘卷。
她還有一個身份——大明尊教五明子之一的妙風明子,表面為陰癸派弟子,實為大明尊教臥底,負責情報滲透。
這陰葵派能堅持到後期,完全靠的婠婠跟主角的情感糾葛。
陰葵派以實力為尊,鼓勵弟子透過權謀和手段上位。門派絕學《天魔大法》要求修煉者保持處子之身,這導致弟子之間為爭奪資源和地位不擇手段。在歷代傳承中,弟子間的競爭和背叛被視為常態。
作為陰葵派首位繼承人,婠婠身負振興魔門的使命,但對徐子陵的感情使其多次違背師命,原著裡為保護徐子陵與祝玉妍對抗,甚至考慮放棄聖女之位。表面順從祝玉妍,實則暗中發展勢力,試圖在門派內建立個人威望。最終在祝玉妍死後,她透過權謀成為陰葵派實際掌控者。
陰葵派元老周老嘆,因被祝玉妍擊敗而心懷不滿,暗中聯絡邪極宗勢力,試圖推翻祝玉妍的統治,與宇文無敵等邪極宗高手合作,洩露陰葵派機密,導致門派多次陷入危機。
另外幾個陰葵派元老(聞採婷、邊不負),也不是善茬,他們長期把持重要資源,暗中培養嫡系勢力,在門派權力鬥爭中,多次與祝玉妍唱反調,甚至暗中支援白清兒爭奪聖女之位,以削弱祝玉妍的控制力。
羅剎女(分舵主)掌管巴蜀分舵,與‘毒仙’萬壑松勾結,用陰葵派秘製毒藥牽機引換取萬壑松的毒術傳承。在祝玉妍征討邪極宗時,故意延誤糧草運輸,導致陰葵派前鋒部隊慘敗,藉此削弱祝玉妍的嫡系力量。
紅拂女(情報頭領)表面負責門派情報刺探,實則是單美仙安插的臥底。將陰葵派針對東溟派的暗殺計劃透露給單美仙,致使陰葵派在東海的暗殺行動全軍覆沒。
玉羅剎(戒律堂堂主)以鐵面無私著稱,卻暗中與‘滅情道’的乾羅達成交易——用陰葵派囚禁的魔門叛徒名單,換取滅情道秘傳的斬情訣心法。甚至為乾羅提供陰葵派禁地的地圖,助其盜取了門派聖物‘九子天魔鈴’。
唯一可以算忠心一點的,就只有一個尚秀芳。
尚秀芳表面是天下第一才女,實則是陰葵派安插在寇仲身邊的棋子。接近寇仲的真實目的是獲取《長生訣》和利用其勢力顛覆李唐。後雖深愛寇仲,但始終將門派利益置於感情之上,最終選擇犧牲個人幸福以完成使命。
陰葵派此刻可以說是內憂外患。傳承之爭暗流洶湧,長老派系間的權力傾軋已呈水火之勢,幾處分舵更因資源內耗頻生叛離跡象。門外魔門諸派如餓狼環伺,白道清剿令尚未消停,偌大教派到了步履維艱之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