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吸星妖法”四字,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有不少人臉上便即變色,眼神中透露出恐懼與不安。向問天哈哈一笑:“不錯,這是吸星大法,哪一位有興致的便上來試試。”
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眼神中帶著挑釁。
魔教中那名黃帶長老面色蒼白,嘶聲說道:“難道那任……任……又出來了?咱們回去稟告教主,再行定奪。”
聲音顫抖,顯然被“吸星妖法”嚇得不輕。
魔教大眾答應了一聲,一齊轉身,百餘人中登時散去了一半。其餘正教中人低聲商議了一會,臉上都露出猶豫的神色,便有人陸陸續續的散去,到得後來,只剩下寥寥十餘人。
只聽得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向問天,你竟使用吸星妖法,墮入萬劫不復之境,此後武林朋友對付你,更不必計較手段是否正當。這是你們自作自受,事到臨頭,可別後悔。”
向問天笑道:“姓向的做事,幾時後悔過了?你們數百人圍攻我二人,難道便是正當手段了?嘿嘿,可笑啊可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腳步聲響,那十餘人也都走了。
向問天側耳傾聽,仔細察知來追之敵確已遠去,這才壓低聲朝易華偉說道:“這批狗傢伙必定去而復回。咱們快走。”
只見向問天鐵鏈揮出,捲住了山壁旁伸出的一棵樹,試了試那樹甚是堅牢,吃得住身子的份量,這才輕輕向下縱落。
易華偉眉頭一皺:“哪裡要這麼麻煩。”
說著,縱身一躍。如同大鳥一般急速下落。
向問天一驚,手上鐵鏈交替使用,身貼山壁,徑自向下滑溜,一溜十餘丈,越滑越快,稍有可資借力之處,便施展內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延緩下溜之勢。
等滑落下來,才看見易華偉正好整以暇觀察四周動靜,向問天心中更是歎服,說道:“嶽少俠好身手,剛才可真嚇了我一跳。”
易華偉看了向問天一眼,沒有回答,左手食指向上一指,示意上方有異常。
向問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立刻醒悟過來,極目望去,試圖捕捉石樑上的任何動靜,然而視線所及之處,卻看不到石樑上有何人影。將耳貼在粗糙的山壁上,屏氣凝神,仔細傾聽著上方的細微聲響。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過了好一會,才眉頭緊皺,笑罵道:“他奶奶的,這些狗崽子還沒走。”
說著,轉頭看向易華偉,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說道:“你是名門正派的弟子,盈盈是我教聖女,雙方向來便是死敵。你們怎麼認識的?”
看著他眼中的懷疑,易華偉神色平靜,淡淡道:“適逢其會罷了……”
隨即便將自己如何與任盈盈相識,在任盈盈那裡學習琴譜,以及如何救下毒發的任盈盈的經過,緩緩道來。
易華偉的聲音不疾不徐,向問天則聽得全神貫注,臉上的表情隨著易華偉的講述不斷變化。當聽到任盈盈中了三尸腦神丹時,向問天怒目圓睜,眉毛倒豎,破口怒罵東方不敗:“那狗賊東方不敗,如此陰險毒辣,竟對教主之女下此毒手!”聲音中充滿了忿怒,雙手緊握成拳,彷彿想要立刻衝出去與東方不敗一決高下。
又聽聞易華偉帶任盈盈去了平一指那裡根治了屍蟲,向問天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繼而放聲大笑:“好好好!平一指果然有兩下子,易兄弟你更是大恩大德,救了盈盈的性命。”
待易華偉說完,向問天心中的感激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易華偉面前,連磕三個響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這是做甚麼?”
易華偉伸手扶起向問天,說道:“我不過看在盈盈的份上,才去救你。要謝,去謝盈盈好了。”
“嶽少俠不僅救了老夫,還救下教主獨女,如此大恩大德,老夫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向問天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感激,雙手抱拳,對著易華偉深深一揖。
易華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向問天稍微平靜了一下情緒,說道:“剛才那些狗孃養的大叫甚麼‘吸星大法’,嚇得一鬨而散。你可知‘吸星大法’是甚麼功夫?他們為甚麼這等害怕?”
“略知一二……”
易華偉點了點頭,微微皺起眉頭:“聽聞此功甚是邪門,能將別人內力吸乾化為己用。不過,聽說是魔教教主任我行的獨門絕技,卻不知道向兄也會。”
向問天笑著搖了搖頭:“嶽少俠,適才那峨嵋派的牛鼻子以內力攻我,你知道那牛鼻子的內力怎樣了?”
易華偉嘴角微微上揚,笑了笑道:“向兄似是將那道人的內力都引入了地下。”
向問天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喜道:“不錯,不錯。嶽少俠的眼力真好。我這門功夫,是自己無意中想出來的,武林中無人得知,我給取個名字,叫做‘吸功入地小法’。”
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彷彿在介紹自己的得意之作。
易華偉微微歪了歪頭,笑道:“這名字倒也奇怪。”
向問天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我這門功夫,和那武林中人人聞之色變的‘吸星大法’相比,真如小巫見大巫,因此只好稱為‘小法’。我這功夫只是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的小技,將對方的內力匯入地下,使之不能為害,於自己可半點也沒好處。”
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接著說道:“再者,這功夫只有當對方相攻之時方能使用,卻不能拿來攻敵傷人,對方當時但覺內力源源外洩,不免大驚失色,過不多時,便即復元。我料到他們必定去而復回,因那峨嵋派的牛鼻子功力一復,便知我這‘吸功入地小法’只是個唬人的玩意兒,其實不足為懼。”
說到這裡,向問天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素來不喜搞這些騙人的伎倆,因此從來沒有用過,沒想到今日派送上用場了。若不是今日情況危急,那些人又步步緊逼,我也不會使出這招。”易華偉看了他一眼,道:“向兄這門功夫雖然不能直接傷人,但在某些情況下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適才那峨嵋派道士內力外洩,想必心中也是驚慌失措,這也為我們爭取了一些時間。”
向問天微微頷首,認同道:“嶽少俠說得沒錯。當時那道士內力突然外洩,他定然是又驚又怒,一時間也無法再組織有效的攻擊。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那些人去而復返,我們還得想個辦法應對。”
易華偉點了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且先在這谷底隱藏起來,盈盈還在客棧等我們,先休息片刻,入夜再做打算。”
向問天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谷底地勢複雜,有不少隱蔽的地方可以藏身。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嶽少俠,我們先到那邊躲起來,也好觀察上方的動靜。”
易華偉順著向問天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兩人便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塊巨石走去。
當他們躲到巨石後面後,便靜靜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上方偶爾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似乎是那些人在搜尋他們的蹤跡。
向問天側耳傾聽著上方的動靜,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思量著對策。他知道,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一旦被他們發現,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
暮色漸濃,沉沉地壓在山谷之上。山谷中,陰風突然驟起,呼呼地颳著,吹得人肌膚生寒。
易華偉指尖輕叩石壁三聲,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向問天就在不遠處,聽到這聲響,立刻會意,微微點頭。兩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貼著陡峭的峭壁開始遊走。
兩人的腳步輕盈,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小心,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而暴露自己的行蹤。此時,遠處隱隱傳來犬吠聲,在這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山脊上有星星點點的火把在移動,火把連成一線,在黑暗的山脊間蜿蜒前行。
!
“東南角有缺口。”
易華偉壓低了嗓音,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向問天能聽到。手中扣著七枚銅錢,緊緊地握住,隨時準備出手。向問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將鐵鏈纏在腰間,繞了三匝,那鐵鏈在夜色裡閃爍著寒光,若隱若現。
就在兩人準備朝著東南角的缺口移動時,忽聞頭頂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兩人立刻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十餘道黑影如同夜梟一般,從頭頂上方迅速撲下。這些黑影動作敏捷,顯然是有備而來。
易華偉反應極快,手腕一抖,手中的七枚銅錢立刻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銅錢如同一支支利箭,朝著當先的三人射去。那三人躲避不及,悶哼一聲,便墜落在地。向問天也不甘示弱,他解下腰間的鐵鏈,大喝一聲,鐵鏈橫掃而出,如同蛟龍擺尾一般,氣勢洶洶。兩名青衫劍客躲避不及,被鐵鏈捲住,身不由己地朝著懸崖邊墜去,瞬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易華偉則劍不出鞘,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敵人之間。僅以鞘尖點中來人的膻中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他的身影過處,就像是白鶴掠水一般,輕盈而迅速。那些敵人在他的攻擊下,紛紛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原本激烈的戰鬥便結束了,林間重新歸為死寂。易華偉和向問天站在原地,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其他敵人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兩人繼續朝著東南角的缺口前進,終於,他們順利地透過了缺口,離開了谷底。
…………
寅時三刻,夜已經很深了。在一條客棧的後巷裡,青石板泛著冷冷的光。
易華偉和向問天來到了客棧的後窗下。易華偉伸手輕輕地推開木窗,窗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屋內,任盈盈正對著燭火撫琴。神情專注,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發出悅耳的琴聲。琴案上擱著半碗湯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聽到窗戶開啟的聲音,任盈盈的手指頓了一下,琴絃錚然斷裂。霍然起身,素白的衣袂隨風飄動,帶翻了琴案上的藥碗。瓷片碎地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聖姑!”
向問天看到任盈盈,激動地叫了一聲,鐵鏈噹啷落地,虯髯顫動。
“向叔叔!”
任盈盈也叫了一聲,兩人相顧無言,燭火在一旁搖曳著,映得向問天眼角似乎有水光忽閃。
好一會,任盈盈走上前來,仔細地看向問天和易華偉,看到他身上有些許傷痕,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擔憂之色:“向叔叔受傷了?”
向問天擺了擺手,說道:“無妨,些小傷而已。”
任盈盈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先處理一下傷口吧。”說著,她轉身去拿藥箱。
任盈盈很快便拿著藥箱走了過來,她先給向問天處理傷口,動作輕柔而熟練。向問天看著任盈盈,心中感慨萬千,說道:“聖姑,這次多虧了嶽兄弟,若不是他,我恐怕難以脫身。”
任盈盈抬頭看了易華偉一眼,眨了眨眼道:“多謝公子。”
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三人交談起來。向問天將他們在谷底的遭遇,以及如何擺脫敵人的追擊,詳細地告訴了任盈盈。
任盈盈聽著,時而皺眉,時而露出驚訝的神色。當聽到向問天使出“吸功入地小法”時,她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向叔叔這門功夫雖然不能傷人,但在關鍵時刻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向問天笑了笑,說道:“若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會使出這招。”
傷口處理完後,任盈盈轉向向問天,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疑惑和急切:“向叔叔,您一直在東方不敗身邊做事,為甚麼會被黃長老率教眾追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