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派弟子們目睹掌門餘滄海被擊飛摔倒,頓時一片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殺了他!為師父報仇!”
有幾個生性莽撞、膽子極大的年輕弟子,氣血上頭,瞬間紅了眼,“鏘鏘”幾聲抽出佩劍,口中怒吼著就朝易華偉衝了過去。腳步雜亂,卻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滿心只想著給掌門出氣。
易華偉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眼神瞬間冷若冰霜,直直掃向那幾個衝過來的弟子。這目光好似帶著實質的威懾力,幾個年輕弟子剛衝到半途,猛地撞上這眼神,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躥起,混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雙腳好似釘在了地上,再也挪動不得,只能握著劍,在原地瑟瑟發抖。
“哼!”
易華偉從容不迫地收劍入鞘,“咔噠”一聲輕響,走到倒地不起的餘滄海身前,朗聲道:
“餘掌門,念在青城、華山同屬武林正脈,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您是一派掌門,理當權衡利弊,莫要再生事端,否則,……別怪晚輩言之不預。”
易華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庭院裡迴盪。
“你……你………”
餘滄海聽聞此言,氣得渾身發抖,本就受了重傷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射而出,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師父!”
“師父?!”
這下子,青城派弟子們徹底慌了神,方才還想著圍攻的,此刻也顧不上了,一窩蜂地湧到餘滄海身邊。有的手忙腳亂地探脈搏,有的大聲呼喊著去請郎中,整個庭院亂成了一鍋粥。
青城派弟子們圍在餘滄海身旁亂作一團,易華偉見勢,給站在柴房門口的令狐沖和嶽靈珊使了個眼色,三人默契地開始往柴房外挪動。
令狐沖雖滿身是傷,可眼神裡透著興奮勁兒,一瘸一拐地湊到易華偉身邊,壓低聲音說:“師弟,好傢伙,你這一下可把青城派的天捅了個窟窿,不過真是太解氣了!我還從沒見過餘滄海這般狼狽。”
說著,嘴角忍不住上揚,全然不顧傷口扯動帶來的疼痛。
嶽靈珊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易華偉,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嘟囔:“師兄,你太厲害了,剛剛那幾下,等回了華山,定要你把這些招式都教我。”
“沒問題!”
易華偉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先別高興,趁他們這會兒慌亂,咱們快走,要不然,我怕忍不住幹掉他們,師父肯定會氣死!”
“……那咱們走吧!”
事已至此,也不說甚麼賠罪不賠罪了,反正青城派是得罪死了!
三人加快腳步,穿過迴廊,朝著山門方向潛行。沿途仍有不少青城派弟子,只是大多都被突然傳來的掌門重傷之事攪得心神不寧,沒怎麼留意這三人的動向。
眼看山門在望,突然,幾個眼尖的青城派弟子回過神來,指著他們大喊:
“就是他們打傷掌門!”
“站住!他們要跑!”
“攔住他們!!”
這一嗓子,瞬間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周圍的弟子們紛紛拔劍,又圍了過來。
易華偉心中暗歎,卻絲毫不懼,往前踏出一步,將令狐沖和嶽靈珊護在身後,朗聲道:
“諸位,我等無意再啟爭端,今日之事,錯不在我。若你們執意阻攔,莫怪我手下無情。”
那些弟子們面面相覷,剛剛見識過易華偉的厲害,一時之間竟沒人敢先動手。
就在這僵持之際,遠處一陣騷亂,原來是青城派幾位長老趕了過來。一位長老高聲喝道:“讓他們走!”
眾弟子雖滿心不甘,也只能讓出一條路。易華偉衝著長老抱拳行禮,而後帶著令狐沖、嶽靈珊快步出了山門。
到客棧取了馬匹,一路疾馳,三人離青城派越來越遠。待確定暫無追兵,才放緩腳步。
沒幾日,易華偉大敗餘滄海的訊息,就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江湖。各路江湖人士聚在茶館、酒肆,談論的都是這場比鬥。
“聽說了嗎?華山派出了個年輕高手,把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還暈死過去。”一個江湖客眉飛色舞地講著。
“真有這事?這華山弟子竟如此厲害!?”旁人好奇追問。
“嗨,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那華山弟子面如冠玉,生得極為俊俏,使起劍來卻凌厲得很,如今都給他起了個綽號,叫‘玉面劍客’”
“這華山弟子姓什名甚?”
“………”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君子劍嶽不群的二徒弟。”
一些小門派聽聞此事,紛紛動起了心思。有的門派掌門親自帶著厚禮,前往華山,想要結識易華偉,順便探探華山派的口風,看能不能攀上點交情;有的則打算把自家年輕有潛力的孩子送到華山,跟著嶽不群學習劍法,期望日後家族也能出個高手。
………………
華山。
晨光熹微,道觀的飛簷翹角在淡薄霧氣裡透著幾分古樸與肅穆,習武場中,一眾弟子正晨練,刀光劍影,虎虎生風。
全真觀中。
嶽不群身著一襲青袍,負負手站在堂中,面色冷峻,眼神幽深,看著眼前的易華偉,恨鐵不成鋼道:
“偉兒,你素日行事穩重,此次怎這般莽撞?為師平日的教誨,都拋諸腦後了?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為師差你去平息紛爭,化干戈為玉帛,你倒好……你竟打傷餘掌門,這下,咱們與青城派算是結下深仇大恨了。”
易華偉聽聞師父斥責,微微低頭,不過神色並無太多悔意。嶽靈珊忍不住跳出來替易華偉說話:“爹啊,您可不知道,是那餘滄海的幾個徒弟太過分啦!好幾個人合起夥來毆打大師兄,嘴裡還不乾不淨的。二師兄瞧不過去,才出手教訓他們。那餘滄海身為長輩,不僅不主持公道,還不顧身份跟二師兄動手,結果又打不過二師兄。”
說到這兒,嶽靈珊嘴角上揚,露出幾分得意:“爹,您沒瞧見,餘滄海輸了之後,氣得臉都紫了,‘哇’地一下吐出血來,那場面,真是大快人心。”
“你還敢多嘴?!”
嶽不群猛地扭頭,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嚇得嶽靈珊脖子一縮,吐吐舌頭躲到母親身後。
嶽不群回過頭,又盯上易華偉:“都怪為師平日太寵溺你,本指望你能規勸你大師兄,沒成想,你比他還能胡鬧。為師罰你去思過崖面壁,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師父,這著實怪不得我。”
易華偉抬起頭,目光坦然,抱拳道:“那青城派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人也就罷了,餘滄海的兒子竟公然出言侮辱您,罵您是偽君子。徒兒要是忍下這口氣,那才是辜負了師父多年悉心教導。”
嶽不群聽聞這話,臉色稍有緩和,上下打量易華偉,眼裡閃過一絲訝異。要知道,餘滄海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號,這小子居然能將其打敗,著實超出他的預料。
甯中則蓮步輕移,拍了拍嶽不群胳膊,輕聲嗔怪道:“師兄,事已至此,再苛責偉兒也於事無補,說到底,是那餘滄海太過分,無端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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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快走幾步到令狐沖身前,伸手輕輕搭在令狐沖肩頭,眼中滿是關切:“衝兒,你有沒有傷到筋骨?讓師孃看看。”
令狐沖臉上還有幾塊淤青,但仍強撐著笑道:“師孃,不妨事,都是些皮外傷,徒兒還扛得住。多虧了二師弟及時出手,不然徒兒今日可要吃大虧了。”
嶽不群輕哼一聲,在堂中踱步,眉頭緊皺。此次與青城派交惡,可不是小事,華山派近年在江湖上本就處境微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這局面,後續麻煩怕是源源不斷。
“爹,那餘滄海如此張狂,咱華山還怕他不成?大不了跟他拼一場。”
嶽靈珊從母親身後探出頭來,臉蛋漲得通紅,不服氣地大聲嚷道。
“珊兒,莫要胡言!”
嶽不群一聲呵斥:“江湖爭鬥,哪能單憑一股意氣就莽撞行事?那青城派紮根川蜀多年,人脈錯綜複雜,勢力盤根錯節,絕不容小覷。此番雖說咱們暫時佔了上風,可他們定會想盡辦法找回場子,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說到這兒,嶽不群頓了頓,目光轉向易華偉,語氣冷厲幾分:“偉兒,你可知道你犯了華山七戒裡的哪條戒條?”
易華偉嘆了口氣,嶽不群平日平時對眾弟子十分親和慈愛,但若哪一個犯了門規,卻是嚴責不貸,當即在香案前跪下:
“弟子知罪了,弟子不聽師父、師孃的教誨,犯了第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的戒條。師父,徒兒甘願領罰去思過崖。只是那餘滄海若再生事端,我華山絕不能示弱,徒兒雖行事魯莽了些,卻也不懼與他再度交手。”
嶽不群微微頷首,神色稍緩:“你有這份心,倒也難得。但往後行事,切不可再這般衝動。此次罰你面壁一月,你要把整件事從頭到尾仔仔細細想一想,好生反省。去了那兒,也別荒廢武功,需勤加練習。”
易華偉躬身行禮,語氣沉穩:“是,弟子恭領責罰。”
嶽靈珊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忙不迭問道:“面壁一月?那這一月當中,每天面壁幾個時辰呀?”
嶽不群皺起眉,神色不悅:“甚麼幾個時辰?每日從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得老老實實面壁思過。”
嶽靈珊急得直跺腳,嚷道:“那怎麼行?豈不是要把人給悶死了?難道連大小便都不許?”
甯中則柳眉倒豎,喝道:“女孩兒家,說話這般沒規矩!”
嶽不群沉聲道:“面壁一月,算得了甚麼?當年你師祖犯事,就在這玉女峰上面壁三年零六個月,一步都沒下過峰。”
嶽靈珊吐吐舌頭,小聲嘀咕:“這麼看,面壁一月,還算是輕罰咯。其實二師兄全是出於好心,又不是故意打人!”
嶽不群面色一沉:“正因為是出於好心,才罰他面壁一月。要是存了歹意,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甯中則拉了拉嶽靈珊,輕聲勸道:“珊兒,別再纏著爹爹囉嗦了。你二師兄在玉女峰上面壁思過,你千萬別去跟他聊天說話,不然爹爹這番苦心,全被你給毀了。”
嶽靈珊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又追問道:“那二師兄吃甚麼呢?整整一月不下峰,難道要餓死他?”
甯中則耐著性子解釋:“你別操心,自會安排師弟每日按時送飯菜上去。”
待易華偉退下收拾行囊,嶽靈珊還在嘟囔。
甯中則拍拍她肩膀:“你也別不樂意,這幾日,你多跟著大師兄練劍,把心思放正事上。”
嶽靈珊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嶽不群則叫來勞德諾,低聲吩咐:“這幾日,叫幾人暗中盯著青城派動靜,青城派小動作肯定不少,有風吹草動,立刻回稟。”
勞德諾領命而去。
…………
傍晚,易華偉拜別了師父、師孃,與眾師弟作別,攜了一柄長劍,自行到玉女峰絕頂的一個危崖之上。
危崖高聳入雲,在餘暉的映照下顯得越發險峻。易華偉沿著蜿蜒的山路攀登,一路上山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不多時,他便來到了危崖之上。
這危崖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只有一個山洞孤伶伶地立在那兒,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華山本是草木清華,景色極幽之地,處處皆有靈秀之美,然而這危崖卻是例外,自來相傳它是玉女髮釵上的一顆珍珠所化,故而與周圍的美景格格不入。
當年華山派的祖師選中此地作為懲罰弟子之所,正是看中了這裡無草無木,無蟲無鳥,受罰的弟子在此面壁思過之時,不會被外物所擾,能夠專心致志地反思自己的過錯。
易華偉走進山洞,裡面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微微眯眼,待適應光線後,緩緩環顧四周。左面石壁上刻著的‘風清揚’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仿若帶著書寫者的劍意與不甘。看著這三個字,易華偉眼神閃動起來,腦海中瞬間回憶起關於風清揚的細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