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華偉緩緩閉上雙眸,呼吸漸漸綿長而舒緩,仿若與這山洞的靜謐融為一體。他試著去聆聽,去感知這山洞裡每一絲細微的動靜:山壁縫隙中小蟲輕微的蟄伏聲,洞外山風裹挾著枯葉摩挲過岩石的沙沙聲,乃至更遠處,山谷深處暗流潺潺的低語聲。靈魂仿若掙脫了肉身的枷鎖,悠悠飄向那鴻蒙未開的渾沌之境,自己仿若只是其中一粒微不可察的塵埃,在無盡的虛空中沉浮。這般心境下,往日積攢的浮躁與驕矜,如同被清泉洗刷過一般,緩緩褪去,靈臺愈發澄澈空明,恰似被擦拭一新的明鏡,為即將到來的關鍵突破,築牢了最為堅實的心防。
破曉的第一縷微光,小心翼翼地撕開夜的黑幕。易華偉身形矯健如豹,瞬間從山洞躍出,穩穩立身於山巔那塊巨大的磐石之上,面朝東方,衣袂隨風鼓盪。
此刻的晨風,猶如冰寒徹骨的刀刃,狠狠割著他的面龐,可他仿若毫無知覺,全身心沉浸在即將開啟的引氣環節。
易華偉輕啟雙唇,鼻腔微微擴張,熟練施展起“鶴息法”。
吸氣之時,脖頸舒展拉長,動作輕靈飄逸,恰似仙鶴優雅地探頸捕捉朝露,將那裹挾在凜冽晨風中的絲絲靈氣,一縷縷精準抽吸入體。
靈氣甫一入體,先是在咽喉處漾起一陣清涼之感,仿若飲下一口取自山澗深處的冰泉,瞬間讓周身燥熱消散;繼而流轉至膻中,恰似一股溫潤暖流淌過,驅散了臟腑間殘留的絲絲寒意;最後,磅礴湧入丹田,引得原本蟄伏于丹田的內力如被喚醒的潛龍,翻湧咆哮,與之共鳴。
呼氣之際,氣息悠長沉穩,仿若古老寺廟裡的暮鼓晨鐘,節奏規整。體內濁氣裹挾著昨夜殘留的疲憊與雜質,滾滾排出體外。
易華偉移步書櫃旁,手指撫過一排古籍,最後抽出那本《黃庭經》。這經書是他常翻閱之物,倒不是為了參透甚麼修仙之法,而是其中對人體經絡、氣血執行的描述,能給他修煉內功不少啟發。翻開泛黃的書頁,室內只剩他輕輕翻書的聲響,偶爾,思緒還會飄進經文中描繪的玄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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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嶽靈珊站在那兒,易華偉開口問道:“師父找我甚麼事?”
許久,易華偉回過神來。
易華偉深吸一口氣,強行摒棄一切外物干擾,將全部心神傾注其中。這一刻,他心如止水,外界的狂風呼嘯、雲霧翻湧,皆與他無關。
唯有那神秘的一粒黑丸,靜靜懸於意識空間,黑丸約莫龍眼大小,表面似是裹著一層啞光的烏金,質地細密緊實,絲絲縷縷的金絲從內部透出,仿若夜空中閃爍的星芒。
隨著修煉的持續推進,真氣緩緩披上一層神秘的紫紗。起初,紫意朦朧如煙,仿若山間晨霧,縹緲難辨;而後愈發深邃濃郁,仿若被打翻的紫墨,在真氣的脈絡中肆意蔓延。這紫氣性質也悄然發生蛻變,從起初的溫和綿軟,漸漸變得剛猛銳利,流轉間仿若裹挾著能撕裂虛空、侵蝕萬物的恐怖力量。易華偉清晰無比地感知到體內力量呈指數攀升,好似一條困於深淵千年的狂龍,已然掙脫枷鎖,即將騰飛九霄。
易華偉這才驚覺,抬眼望向窗外,外面天色已然大亮,暖烘烘的陽光透過窗戶縫擠進來,灑在屋內地上。
易華偉的居所藏在半山腰,磚石壘牆,粗木為梁,未加多少粉飾雕琢,盡顯質樸。
玉枕關前,是最為兇險的關卡,一步踏錯,便可能前功盡棄,甚至走火入魔。
易華偉昂首望天,發出震天狂笑,在華山群峰間久久迴盪。
嶽靈珊瞧著,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她本就對易華偉滿心愛慕,日常相處裡,易華偉的一舉一動都牽著她的心。此刻這細微又明顯的變化,讓她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易華偉咬緊牙關,意念凝聚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巨錘,狠狠聚氣撞擊這關卡。
易華偉打來清水,洗淨面龐與雙手,水珠滑落,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雙目更是清亮有神,往昔修煉時的滯澀全然不見,舉手投足間,內力流轉隨心。
當最後一絲真氣馴服歸位,剎那間,紫霞神功徹地大成!
“好的,我這就來!”
易華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笑:“走吧,我們去看看。”
嶽靈珊眨了眨眼睛,圍著易華偉轉了小半圈,嘴裡嘟囔著:“咦?二師兄……你…你好像不一樣了。”
在華山派,弟子房舍順著山勢分片散落,佈局規整又暗合著門派森嚴的輩分秩序。
這黑丸是他在神話世界,被神秘力量襲擊,重傷瀕死之際莫名出現,偶爾還會吐出絲絲縷縷的氣息,融入他的真氣,助他修為精進,只是它究竟為何物,易華偉毫無頭緒。易華偉每每想起那場莫名其妙的攻擊,內心就波濤洶湧。自己正喝著茶,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毫無徵兆地襲來。那股力量像是隱匿於虛空的巨手,瞬間攥緊他,體內經脈瞬間被絞碎,臟腑好似被重錘猛擊,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鼻狂噴,整個人迅速沒了意識,瀕臨死亡邊緣。
紫霞神功大成之後,易華偉周身氣質確實起了變化。以往他的面容雖說也算俊朗,可帶著幾分青澀,如今面板下似有層溫潤的光澤流轉,氣色極佳,透著一股別樣的精氣神。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形,此刻身姿挺拔,雙肩更寬闊有力,行走間步伐沉穩,沒有了往日的一絲浮躁。
天色尚早,屋內有些昏暗,易華偉隨手點亮蠟燭,燭火搖曳,在牆壁投下晃動的影子。
才走沒幾步,嶽靈珊像是突然察覺了甚麼,腳步一頓,歪著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易華偉的臉,眼神裡滿是疑惑。
緊接著,小師妹嶽靈珊脆生生的呼喊在門口炸開:“二師兄,我爹喊你去正殿!”
易華偉下意識摸了摸臉,不明所以:“有甚麼不一樣?”
易華偉孤身立於山巔開闊之地,衣袂飄飄,仿若從月宮下凡的謫仙,周身散發著出塵脫俗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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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華偉被她這般直白的目光盯著,略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師妹,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看。”回到屋內,易華偉盤腿坐在榻上,又習慣性地嘗試喚起腦海中的屬性面板,此前偶然察覺它的存在,卻始終無法開啟,此刻依舊毫無動靜。
一股仿若能改天換地的磅礴之力自他體內洶湧爆發,好似遠古洪荒巨獸甦醒咆哮。山巔為之震顫,巨大的石塊簌簌滾落,揚起漫天塵埃;周邊濃稠的雲霧瞬間被滌盪一空,仿若被一雙無形巨手清掃殆盡;原本肆虐的狂風也戛然而止,好似被這股超強之力震懾得不敢再有異動。
嶽靈珊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帶著幾分嗔怪說道:“不知道呀,好像是令狐大師兄又惹禍了。他呀,就跟屬猴的似的,一天不敲打,就渾身皮癢。”
每一次撞擊,都好似引發一場體內的小型地震,氣血不受控制地在經脈中翻湧,冷汗瞬間佈滿額頭,後背的道袍也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肌膚上。然而,他眼神中的堅毅之色,未曾有過片刻動搖,死死盯著眼前這無形的障礙,持續發力。
緩緩閉上雙眸,內力沿著既定經脈徐徐運轉,同時敞開心扉,全身心吸納這濃郁醇厚的月之精華。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一幅奇幻絕倫的畫面:丹田幻化成一座熊熊燃燒的丹爐,內裡的內力便是那正在煉製的神丹,而自己的意念則化作熾熱無比的真火,熊熊燃燒,淬鍊著這枚“神丹”。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易華偉吞下金丹,黑丸憑空出現,再之後,他甦醒過來,就置身於《笑傲江湖》的世界,而回現實世界的路,像是被徹底斬斷。
易華偉把當時場景覆盤了無數遍,周圍沒有異常聲響,沒有可疑身影,那股力量就好似憑空而生,專門針對他而來。
要想在這世界站穩腳跟,首先武功得過硬。好在易華偉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十餘年來,在華山派日夜苦練,得益於那黑丸時不時吐出的氣息融入真氣,修為提升比旁人快出十倍。
是因為改寫了《神話》的劇情走向,觸動了世界底層規則?還是背後另有黑手?易華偉沒有絲毫頭緒。
如此往復七七四十九次,每一次呼吸,都在錘鍊著他的內力根基。漸漸地,丹田仿若化作一座被點燃的熊熊熔爐,內力洶湧澎湃,早已不復初時那微弱如螢的火種模樣,而是成長為足以焚天煮海的熾熱之力,三年來的日夜積累,在此刻盡顯無遺,為後續更為艱難的周天迴圈備足了磅礴底氣。
終於,在一次仿若用盡全身力氣的衝擊後,真氣衝破尾閭關,繼而逆水行舟般攀爬督脈。這督脈之路,艱險異常,每一寸前行都似在荊棘叢中跋涉。行至夾脊關時,易華偉沉穩控速,調動周身肌肉協同發力,只見他渾身肌肉有節奏地微微顫慄,好似給真氣注入一股綿綿不絕的助推之力,助力真氣一寸一寸艱難挪移。
“哈哈哈哈~~~”
入門便是一方不大的空間,一桌一榻一書櫃,僅此而已,卻也把起居之事安排得妥妥當當。榻上薄被疊得方正,桌面擦拭得一塵不染,那書櫃裡的書卷雖不算浩繁,卻也都是門派經典、修身要訣。窗邊翠竹搖曳生姿,幾株梅樹暗香浮動,於清冷間添了幾分悠然意趣。
…………………
終於,真氣衝破阻礙,如同一顆璀璨無比的流星劃過識海,那絢爛光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直貫百會,而後沿著任脈浩蕩歸巢丹田,開啟迴圈往復之旅。每一圈運轉,都似給臟腑百骸披上一層堅不可摧的神甲,內力愈發雄渾凝練,向著紫霞神功的巔峰大步邁進。
嶽靈珊湊近些,眼睛在易華偉臉上掃來掃去,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感覺你整個人精氣神不太一樣了,之前雖說你看著也精神,可今天就好像……好像更好看了!?”
內力鼓盪澎湃,易華偉不敢有絲毫懈怠,趁著這股雄渾之力,果斷催動真氣開啟小周天迴圈。真氣仿若洶湧澎湃的地底暗流,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勁道,從丹田傾瀉而下,目標直指正下方的會陰穴。這會陰,乃是周天運轉的首道天塹,仿若一座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關要塞,橫亙在真氣前行的道路上。
易華偉的居所位於半山腰,磚石木料的搭配,透著質樸無華的氣息,契合華山劍派務實尚武的格調。房舍不大,一桌一榻一書櫃,便是全部家當,卻也剛好能滿足日常起居。窗外翠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幾株梅花探出新枝。
可就算紫霞神功大成,腦中的屬性面板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說罷,抬腳就朝正殿方向走去,嶽靈珊趕忙跟上。
三年來,一千多個日夜的砥礪前行,其間的血汗揮灑、艱難困苦,不足為外人道。從子夜沉澱心性,破曉匯聚靈氣,周天打磨內力,再到月下淬鍊紫氣,每一步都走得堅實而篤定。就在今日,周身紫氣仿若實質,洶湧澎湃,環繞在他身側。
每月十五的月圓之夜,向來是凝鍊紫氣的關鍵契機。今夜,月華如水銀瀉地,毫無保留地傾灑在華山巔,將一切都染成了如夢似幻的銀白之境。
如今困在《笑傲江湖》世界,雖說有了安身之所,但好像比《神話》世界更加兇險,各門派明爭暗鬥,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都能成為惹禍上身的導火索。
剛修成紫霞神功,渾身氣息鼓盪,毛孔舒張,絲絲熱氣蒸騰而出。運轉幾個周天,將澎湃內力歸攏平穩,只覺通體舒暢,往昔修煉的暗傷、疲憊一掃而空,腳步輕盈,好似脫胎換骨。
正沉浸在《黃庭經》的晦澀字句之時,一陣急促又雜亂的腳步聲猛地從門外傳來,生生將易華偉的思緒扯斷。
易華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腳步,問道:“怎麼了?”
易華偉應了一聲,起身走到書櫃前,把手中的《黃庭經》放回原位,又抬手抻了抻衣衫,才快步走出門口。
嶽靈珊這才回過神,臉頰微微泛紅,忙不迭說道:“沒……沒甚麼,二師兄,咱們快走,別讓爹等急了。”
嘴上這麼說,腳下步子卻慢騰騰的,眼睛還時不時偷瞄易華偉。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快步前行,一路上,嶽靈珊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想著等下到了正殿,得找機會再好好看看二師兄,說不定還能發現點新變化。
易華偉心中暗笑,想來是紫霞神功大成之後,體內真氣流轉更為順暢,氣血充盈,才讓嶽靈珊瞧出了異樣,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笑道:“走吧!別讓師父等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