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四九城應該是安逸的,物資供應一天比一天富裕。物價又沒怎麼提高,收入雖然沒有明顯的增長,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已經是各種副業做了起來。
當然也不全部是好事,別的不說,隨著城市人口的越來越多,基本上上班人家房子越來越不夠住的事情也就越來越多。
像是現在衚衕裡街坊們見面討論最多的,就是誰誰誰家那小誰,單位分房子的事情。然後說的人,聽的人,都是一臉豔羨。
以前,像是這種事,劉海中連沾邊都不敢沾。誰家困難也沒他家的住宿環境困難。
劉家全家五口人標準的居住面積只有一間倒座房的十個平方。
說句不好聽的,直接把一家五口三張床全部放開估計都危險。
這也就造成了劉海中多少年都是在分廠宿舍住。
這還是分廠領導講究,看著藍廠長的面子沒折騰劉海中,不然以劉海中的年齡,現在也到了辭退的時候。
這也沒辦法,劉海中他那個經歷一直就轉不了正,混了這麼多年也只能以臨時工的身份混口飯吃而已。
不過隨著改開,劉家的生活也是慢慢的變好了起來。
劉光福進五福家電的事不用說。
就是劉海中,這些年也沒光在分廠的鍋爐房消磨。
以他那個老師傅的身份,以他那高階工的手藝,很是有些小廠請他去幹私活。
在這個上面,劉海中以前的人緣起了相當大的作用。他那些徒弟,現在也都是中級工高階工甚麼的,正是年富力強經驗豐富的時候,一般外面有點甚麼私活找上他們,他們也都有良心的帶上劉海中一起去。
一般晚上做一宿,都是能得好幾塊錢。
所以這兩年劉海中錢真不少掙,但掙歸掙,掙了錢,劉海中也不敢亂花,最多也就偶爾買點菜改善一下家庭生活。
像是買房這種事,劉海中想都不敢想。
這個真不是買不起,而是劉海中害怕解釋不清楚錢財的來龍去路,怕給那些帶他做私活的徒弟惹麻煩。
應該說,藍廠長的事讓劉海中很受傷。
本來是前途無量的一個徒弟,就因為劉海中做事的不謹慎,結果大好前途,毀於一旦。
這個是劉海中心裡最虧欠的地方。
當然這個看法也是劉海中自己的看法。
他是不知道,現在藍廠長在南方小城那邊真正就如魚得水。
手下一千多人管著,每日出現的場所都是金碧輝煌。
因為這段時間何雨柱跟婁小娥忙著去阿邁瑞卡上市的原故,夫妻倆都成了港島資本市場的紅人。
但兩人一個帶著兒子兒媳婦在阿邁瑞卡那邊,一個則是在四九城,還不願意多說那方面的事情,這讓那些資本心癢癢的,卻是無可奈何。
現在的港島資本圈,還遠遠沒到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何氏越是不帶他們玩,他們越是想湊進去好混點資歷,好混點油水。
所以,現在的藍廠長成了那些資本眼中的紅人,與他相同待遇的還有婁小娥安排在港島以及南方小城處理事務的管理者。
各種請吃請喝,一個個名片拿出來都是某國際投行或者銀行的亞洲區經理。
這玩意,說實話,是藍廠長真不知道甚麼,不然說不定就把何雨柱夫婦給賣了。
這算是第一波,人都是有樣學樣的,就那幫港島金融巨鱷圍著藍廠長這樣一個小廠長,肯定會吸引港島那些實業老闆的好奇心。
關鍵大家都知道藍廠長算是婁小娥的人。而那些港島老闆,有很多是跟著婁小娥發家的。
於是第二波請客打探訊息的就這樣來了。
這種事就是如此,藍廠長越是說不知道,這些人就越以為婁小娥那邊有大動作。都想著早點知道訊息,搭上車,婁小娥吃肉他們喝湯也能喝個飽。
所以現在的藍廠長真是懵逼且快樂著,並沒有劉海中想的那種不得不遠走他鄉的狼狽。
很多時候緣分就是這樣妙不可言,很多人都在不經意間就那樣遇上了。
比如說,那些港島老闆有時也會請藍廠長去瀟灑瀟灑。而那些可以瀟灑的場合,有專業的服務人員,也有很多女人去那邊打零工釣金龜婿的。
這方面港島商人的經驗就不是內地能比的了,開的舞廳裡玩的各種花樣,讓藍廠長這樣的人也是目瞪口呆。
要不是藍廠長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而現在何氏建廠,組織架構也不是四九城那時五福家電的草臺班子可比,那說不定藍廠長也會動別的心思。
在這個過程中,一個四九城過去的小妞認出了藍廠長。
那個小妞叫槐花,據說是一個良家,嫁給了一個往來港島開大車的,然後偶然會到這些場所兼職。
當然,燈紅酒綠的地方,光線昏暗,槐花認出了藍廠長,可是以她的地位,是沒資格認識藍廠長的。
她只是在藍廠長路過的時候,聽了一耳朵,鄉音熟悉,然後因為她與劉家的淵源,認出了藍廠長,如此而已。
槐花看出了藍廠長的排面,一開始聽到熟悉的鄉音,槐花是下意識躲著藍廠長的。 但事後回想起來,槐花卻是覺得這個老鄉卻是可以改變她命運的人。
這不是說槐花已經有了計劃,她只是隱約著有這種感覺。
現在的槐花,在南方小城,日子過得不上不下。
她說自己嫁給了港島一個大車司機,但實際上槐花自己知道,她不過是被那個港島司機包養的而已。
現在那個港島司機,也是對槐花有點膩味了,不然槐花也不會去舞廳釣凱子,想著另投高枝了。
說實話,現在的槐花是有點後悔了。
當年跟她一起來南方小城打工的幾個人。
有透過學習,當上了小領導,工資也有四五百的。
也有長得可以,乾乾淨淨的嫁給了本地人當包租婆的。
就是替她帶錢回家那個痘痘妹,人家也是掙了錢回家,嫁人生子,憑著在南方這邊的見識,一家人做點小生意,也是家庭幸福。
只有槐花,當初那一批人,她長得最漂亮,一來南方小城就被那個所謂的港島富豪(司機)看上了,被人家甜言蜜語的哄上了床,結果現在卻是不上不下。
結婚,人家不肯。
錢財,以前槐花剛到這邊的時候,認為四五百一個月是筆巨資。但現在,稍微努力點,有點技術的工人,一個月收入也差不了多少。
關鍵隨著年歲日增,她的美貌是慢慢在減值。
就像現在的南方小城,雖然也是花花世界,但沒甚麼正常人願意娶她這樣不自愛的。
甚麼樣的選擇,就有甚麼樣的結果。
而槐花當初做出的選擇,今天卻不得不吞下這個苦果。
·······
今天是劉光福夫婦搬家的時候,劉海中出來後這麼多年,難得在衚衕裡直了一次腰。
站在院門口,叉著腰,對著來往街坊點頭示意。
有人問他,劉海中爽朗的笑道:“老三夫婦今天搬家,我在等著老闆爺呢。”
劉海中口中的老闆爺自然不是何雨柱,而是拉板車的。
街坊好奇的問道:“嚯,光福在外面買房了?”
劉海中站這麼久,就等著別人問這個。
不然劉光福夫婦搬家,就幾件換洗衣服,幾床被子,兩輛腳踏車就能拉走,哪需要喊甚麼老闆爺?
劉海中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今天的劉海中也是收拾過的,修了面,剃了頭,身上再也沒有了往常的煤灰汙垢,反而難得的換上了一身白襯衫。
像是年輕了十多歲,相當得瑟。
劉海中聞言,立馬大笑道:“光福兩口子都進了五福家電,廠裡面給他們分了夫妻房。
那房子好啊,廚房廁所,都是齊全。自來水到家,我那天去看了一眼,有三十多個平方呢。
聽光福說,只要夫婦倆在廠裡幹滿十年,這房子就能分到他們夫婦名下。
這日子不就有指望了麼?”
劉海中最後一句話算是他的心裡話。
難了這麼久,一家人終於看到了光明正大生活下去的指望了。
街坊也是故作羨慕的說道:“嚯,老劉,那你好日子可來了。
我聽說五福家電的工人工資可高,只要肯做,一個月能拿兩三百。你家老三兩口子都進去了,那一個月不是五六百?”
這話搔到了劉海中的癢癢肉,但劉海中也知道,這條衚衕裡進五福家電的人並不少。
所以劉海中也沒有太過於得瑟,但臉上的紅暈,就像是喝了酒一樣。
一雙眼鏡片後面,閃爍著一抹神采,那叫做希望。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跑過來一個穿著藍工裝的婦女,頭髮凌亂,狼狽卻是興匆匆的跑著,邊跑邊對著路人笑道:“我家槐花來信了,咯咯。”
聲音尖銳,聽得路人一陣雞皮疙瘩。
劉海中定眼一看,不是秦淮茹又是誰?
劉海中下意識的往邊上避了一下,就怕招惹上這個瘋婆子。
上次許大茂家小三結婚,就因為沒請秦淮茹,秦淮茹在院子裡跳腳罵了一個多禮拜。
關鍵現在秦淮茹一無所有,還真沒人敢跟她一般見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