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有婆婆沒婆婆,在這個年頭來說,區別是相當大的。
就像是秦淮茹,要不是有賈張氏鎮在賈家。
不管是原劇裡還是這個世界裡,早早就被趕出了四合院。
賈張氏雖然限制了秦淮茹許多,但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也是保護了秦淮茹。
院裡就算有心算計賈家的人,也得擔心賈張氏抱著自家同歸於盡。
這個事放到職場上也是一樣,何雨柱原本在軋鋼廠的時候,不論多大的發明,都不用擔心外人對自己的算計。
都有軋鋼廠撐腰嘛。
而軋鋼廠內部,就算有人想著分一杯羹,至少會走流程,會跟何雨柱做交換,不會把事情搞的那麼噁心。
那種動不動為了點功勞就把同事往死裡坑的,在職場上基本上都是走不遠。
誰願意跟這種人一起共事?
後世職場的搶功,那是屬於道德崩壞了。
其實分潤功勞這個事,古來有之。
大多是下屬立功了,上司既然分潤功勞,也必然有著各種利益的交換。
而且還有對下屬的守護,這個雖然沒甚麼人直說,但基本上就是慣例。
而何雨柱說的他廠子頭上沒婆婆了這個話,還真是他內心最大的恐懼。
這個年頭,職場事瞬息萬變,大局上是往好的方向走,但細節方面,咱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不知道哪個好哪個壞。
比如八大王,比如傻子瓜子,在這個年頭想著做生意發財的,說不定甚麼時候,就那啥那啥了。
何雨柱對著藍廠長說的這一切,藍廠長是半懂不懂,他看到的職場沒有那麼殘酷。
但何雨柱讓他保密的事情,他是聽懂了。
等到何雨柱離開,小陳同志推門而進,也是面色擔憂的對著藍廠長說道:“藍廠,何總怎麼說?咱們的銷售怎麼辦?”
藍廠長這個時候正神色恍惚,眼見著自己心腹詢問,便擺擺手說道:“剛才何總說了,他自有規劃。咱們只要安排好生產就好。”
“可是這,可是現在倉庫裡生產出來的電飯鍋快要堆滿了,已經快兩千個了。這再不找好商場回回血,咱們的流動資金就快要斷了。”小陳也是很焦急的啊,他也是跟藍廠長一樣,已然是沒有退路了。
藍廠長現在倒是不心慌了,但這個時候,他還有很多事沒有想透。
說白了,他就是還沒從在職場的慣性思維當中跳出來。
職場跟商場是不同的,在職場,只要不站錯位置,只要有這個能力,只要不犯甚麼明顯的錯誤,那麼就算別人再怎麼折騰,也是不會把他往死路上逼。
就像何雨柱揭露他拿計劃外產量換工位為自己謀福利一樣。
表面上是藍廠長辦事錯誤,但實際上,要那個時候藍廠長是段主任的人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這個事。
要那個時候藍廠長是段主任的人,何雨柱就算髮現了這個事,哪怕他再看不慣,最多也就跟段主任私下提一下。
真要當著會上提出來,讓事情收不了場,那就是何雨柱不懂事了。
所以藍廠長才願意接受何雨柱的招攬,他自己選錯了隊伍,不能怪別人收拾他。
而如今,從剛才何雨柱的話語裡,藍廠長沒聽到別的,就聽到一個意思,就是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玩法了,得比以前更殘酷一些,當然獲利的話,也就是更大一些。
怎麼計算得失,這是得慢慢想的事情,但保密,知道這個就對了。
想到這兒,藍廠長也確定了自己以後該如何自處的事情,他看了一眼稍微有些惶恐的小陳,面露微笑道:“要有耐心,何總都不急咱們急啥?人家上百萬投進去了,你想想要急是不是應該何總更急?何總不急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給何總添亂就行了。”
“那咱們繼續生產?”小陳不信何雨柱,但他信藍廠長,藍廠長既然這樣對他說了,就說明一切太平無事。
藍廠長點點頭,卻是對著小陳叮囑道:“剛才何總說了,只要咱們正常生產,把控好質量,就算咱們第一大功。所以質量上面,小陳你還是要抓抓緊。”
小陳點頭告辭。
其實五福傢俱廠這番操作,關注它的不止是廠里人員,很多人都盯上了這塊肥肉。
就像何雨柱說的,很多很多獨狼都在等著何雨柱經營不下去的那一刻,然後再以救世主的模樣出現,到時候把那塊肥肉,一口吞入腹中。
就像這個時候的尤鳳霞,也是掐著點,看著面前冒熱氣的電飯鍋。
這是昨天她在秀水街以拿樣品的名義買下來的。
尤鳳霞上次跟李主任玩脫了,雖然是大掙一筆,但名聲在四九城電商圈裡也算臭了。
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市場,幾個下線都不願再跟他們合作。
這玩意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到嘴邊的肉不吃哈。
說實在的,這幾年,尤鳳霞跟著李主任真掙了不少錢。李主任對她還是挺大方的,每回掙錢,分給她的都是不少。
現在尤鳳霞在港島那邊銀行存款就有小二十萬了,當然換算成港元那又不同。
這筆錢,如果拿著回四九城買房買商鋪,那麼尤鳳霞就可以安逸一輩子了。
但在港島那邊,也只能算箇中產階級,連豪門的邊都沾不上。
其實,尤鳳霞想做的就是婁小娥那樣的人。
同是四九城出去的,人家現在混成了大佬們的座上賓,成了港島的準豪門,成了港島商人們在內地的代言人。
這一個個頭銜,哪一個都是尤鳳霞想得而不可得的。
關鍵她跟婁小娥還有交接,聽李主任說,當年婁小娥剛去港島時還拍過李主任的馬屁。
這玩意,也是尤鳳霞一直沒離開李主任的原因。
只能說男人都愛吹牛,李主任也不能免俗,他吹的牛皮,自然是當年婁小娥聽了何雨柱的話,替李主任準備軋鋼廠過年福利的事情。
也就因為那個事,婁小娥跟阿邁瑞卡傻叉同志連上了線,反而變成了現在婁小娥最大的資本之一。
而一開始,婁小娥不過是想著跟李主任拉好關係,以期風雨時,李主任對婁家下手溫柔一些。
也正因為李主任跟尤鳳霞知道何雨柱跟婁小娥的關係,所以才知道何雨柱這樣的反應肯定是不對的。
具體的細節,以尤鳳霞倆人的地位,現在已經是沒資格打聽到。
但也不耽誤,她們能跟著分一杯羹。
昨天買這個電飯鍋,不過是想著自己實驗一下,這玩意比別的電飯鍋質量方面好在甚麼地方。
“外表比別家電飯鍋更漂亮,感覺跳檔開關更靈敏一些,煮飯時間比別的電飯鍋要快三分鐘的樣子。
耗電量不清楚,這個需要專業人士實測。
不過拿貨價,我昨天問了一下,五十隻以上,是比別的電飯鍋便宜三四十。”尤鳳霞邊觀察,邊對著縮在躺椅裡的中年男人說道。
男人身材微胖,紅光滿面,不過這個時候,男人臉上沒有笑容,反而是皺著眉頭深思著甚麼。
男人就是李主任,他回到四九城後,到現在還沒有出過手,天天窩在家裡,都是尤鳳霞替他跑出跑進,打探各種訊息。
李主任盯上何雨柱也是無奈之舉,上面說過,上回李主任雖然大掙一筆,但走私翻新機的那條路也算斷了。
所以李主任必須想別的路,他一開始盯上的是何雨柱的廠子。也就是等何雨柱走投無路時,藉助他以前的關係,一口把何雨柱的五福家電給吞下去。
為了這個,他前期也是做了不少工作。包括有幾家商場,都是李主任找熟人親自打了招呼。原話就是讓那些商場不要進五福家電的貨物,就算進了貨,也在貨款跟銷售上拿捏何雨柱一下。
應該說,一開始事情是完全按照他的想法發展的,李主任惟一拿不準的就是何雨柱的反應。
何雨柱的不急,讓李主任很是難受。
他這次想做的事,是一場蛇吞象的豪賭!
贏了,他就能洗白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
一口以微薄的資金以及他在四九城的關係吃下五福家電。
李主任自信,以他的人際關係,如果五福家電在他的手裡,肯定經營的比何雨柱好。
至於五福家電出口的可能,李主任也考慮過。
他在江湖混了這麼久,早已不是當初只會職場傾軋的李主任。
他研究過婁小娥的發家史,發現一切問題,與專利這個事是分不開的。
擁有了專利,也就擁有了壟斷行業的能力。
他還知道,雖然咱們這邊不講究這個,可是外面人卻是相當講究。
所以李主任只要堵死何雨柱在內地銷售的路,而外面電飯鍋的專利則是在小日子手裡。
那麼何雨柱只能無路可走。
但還是那句話,李主任沒想到何雨柱的反應如此平淡。
這讓他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何雨柱有甚麼後手。
之所以說李主任是豪賭,是因為他知道何雨柱跟婁小娥的關係。
他贏了,得到五福家電,守在四九城,自然是不怕婁小娥。
到時候,他就可以以在軋鋼廠時的賬本與五福家電為籌碼,尋求曾經拋棄過他的那些大佬的再次庇佑。
而輸了,以婁小娥在港島的地位,自然會出手收拾他。
那李主任以後,如果輸了,就連港島也回不去了。
但李主任必須賭,現在他在四九城,沒甚麼人動他,是因為他的手裡那本賬本。
李主任這個時候沒有侵佔到那些人的利益,那些人自然不願意用巴掌打屎蒼蠅~讓自己手上沾上一攤奧利給。
但甚麼東西都有時效性,等到上層職場穩定下來,那些人全部切割乾淨,那麼他手裡的賬本也就不值錢了。 到時候,李主任就是一無是處的江湖小騙子,要是想狐假虎威,那些人也會伸手拍死他。
何況李主任的屁股並不乾淨,不是說他曾經在軋鋼廠那些事,而是他在南方小城搞得那些騷操作。
李主任到現在為止,都不清楚南方小城那些人有沒有查到他的頭上?是不是顧忌著甚麼?會不會某一天出手收拾他?…~
他現在就是跟時間搶跑,只有在那些意外到來之前,再編織出一張保護自己的網,李主任才會有一些活著的安全感。
這些事,尤鳳霞並不清楚。
這個女人守著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到現在為止,還能帶著她掙大錢。從來沒有看到過暗處潛藏的風險。
李主任遲疑道:“五福家電那邊打探不到訊息麼?”
尤鳳霞搖搖頭,對著李主任說道:“沒有,我能接觸到的工人,都是隻顧生產。據說銷售都是那個何雨柱自己在跑。”
“不對,相當不對。”李主任的眉頭皺成了一塊搓衣板了。
尤鳳霞詫異的看向李主任,李主任卻彷彿沒看到似的,還是自言自語道:“咱們沒考慮到一個問題,就是婁小娥跟何雨柱的關係。
據說婁小娥在南方那邊也來了個家電廠,按照她們說法是五福家電一廠。
五福家電在南方現在主要生產臺式電風扇,據說銷路已經開啟了。
以他們的關係,婁小娥不會對何雨柱見死不救的。
可到現在一點動靜沒有,這個情況相當不對。”
李主任越分析越糊塗,他不知道何雨柱葫蘆裡賣甚麼藥。這個年頭,雖然李主任已經是新時代的弄潮兒。但說實話,他們江湖套路可能知道的相當多,但具體到技術專業上的事情,他還是不太懂的。
他知道電飯鍋想要銷售到外面,需要專利授權。
而據他打探的訊息,電飯鍋的專利授權,並沒有內地的廠子。
沒需要嘛!
但港島那邊,他卻沒那個能力打探到甚麼訊息。
何雨柱的廠子是中美港三方合資,而隨便哪一方拿下一個幾十年前的專利,也不可能大吹特吹!
所以李主任光考慮了四九城何雨柱這邊,他還是按照以前軋鋼廠的思維分析事情,也就是如果五福家電如果想要出口,就必然要獲取專利。
那麼至少五福家電廠裡面的人,應該知道這個事情。
李主任為了打探這個事情,也找了以前很多的熟人老關係。就像藍廠長跟小陳那裡,他都找熟人去套過話。
中間煽風點火自然也有,這也是藍廠長他們這麼急的原因。
李主任現在是遲疑不定,遲疑不定的原因在於,他現在有了第二種選擇。
第一種選擇自然是蛇吞象,把何雨柱的五福家電給完全吞下去。
但他昨天聽到一些訊息,據說何雨柱跟藍廠長關起門來聊了一下,然後藍廠長就完全放下了前面他好不容易挑起的擔憂。
這個時候,李主任肯定是不敢找人去跟藍廠長套訊息的。
都是職場老狐狸,藍廠長這點警惕心理肯定有。要是讓他在話音裡聽出點甚麼,知道有人在算計家電廠。
那以現在李主任的態勢,是拼不過何雨柱的。
何雨柱要是聯合婁小娥一起收拾他,那李主任就是逃都沒地方逃了。
也就是為此,他昨天讓尤鳳霞藉著訂貨的名義,到秀水街買了一個樣品。
李主任想親自看看,這個產品的優點跟缺點在哪?
如今他實驗過後,卻有了另一種選擇。
李主任瞭解何雨柱,他了解何雨柱每一次發明,都是先打出名氣,形成爆款,然後別人求上他的玩法。
以前的套筒扳手,屬於新發明。
組合傢俱,屬於營銷手段。
不管哪一種辦法,總歸玩的就是爆款。
那麼現在第二種選擇就來了,李主任可以把何雨柱的庫存全部吃下來,等何雨柱打出名氣,到時候只有他們手裡有貨,李主任可以憑藉這個成為整個四九城周邊最大的代理商。
但這個事,也有兩個問題。一個是李主任不知道何雨柱怎麼打造爆款,畢竟只是一個電飯煲,不像套筒扳手那樣,是彌補行業欠缺的東西。
而在李主任不太專業的想法裡,出口那條路又是走不通的。
所以李主任害怕自己成了接盤俠,吃下何雨柱所有庫存,反而讓何雨柱把死棋變成了活局。
這玩意只能說現在的商戰,更多還是人心,對於專業性的東西,還不是太瞭解。
這也是李主任造成誤判的原因。
再說,李主任也想多了。
他要是真要去批發,一百個以內,何雨柱可能還會跟他做這個生意。
真要想著吃下何雨柱全部庫存,就算李主任真金白銀去提貨,何雨柱都不會答應他這批生意。
因為婁小娥那邊電報已經來了。
婁小娥已經聯絡好了港島那邊幾家大的的電器銷售,重新成立了一個商貿公司,準備同時跟五福電器的一廠跟二廠訂貨。
給何雨柱這邊的訂單,是一個月之內,交貨五千只電飯鍋。
訂貨訂單到了外貿那邊備份,外貿那邊倒是有人想著動心思讓幾家集體廠子分潤一些。
但婁小娥怎麼會讓那些人鑽這些漏洞呢?
外觀,牌子,包裝,都是以五福電器的電飯鍋量身打造。
也就是就算有同業有這個生產能力,但具體到生產,需要重新開模具甚麼的,還有減去海運以及可能延期的半個月,只有半個月時間,就算那些人想搶肉,也是沒那個能力。
這玩意,打的就是一個快準狠。
只是婁小娥那邊發過來的訂貨價,讓何雨柱很不高興,200港。
看上去好像很多,但別忘了,這個年頭的港元兌美刀是五塊多比一。
而華元兌美刀則是1.5比一。
也就是真按照200港出口的話,何雨柱還要虧本。
這玩意何雨柱肯定是拒絕的,就算華元與港元是1:3.
那麼二百港只摺合,算上稅收啥的,何雨柱肯定是虧。
所以何雨柱給外貿回覆的是拒絕,何雨柱要求是美刀結賬,但婁小娥那邊拒絕。
夫妻倆的這一番配合,他們沒急,把外貿上打急了。
何雨柱一個拒絕,直接把寧司長給炸了過來。
原來外事上的寧處,現在已經是司長了。
何雨柱這個拒絕肯定是以退為進的。
以前他在傢俱廠的時候,雖然錢財上面不需要何雨柱煩心,但何雨柱也是知道這種虧本出口是有補貼的。
再說就算他不知道,婁小娥也是知道。
這玩意雖然可以正常申請,但以何雨柱的體量,如果他去正常申請,還不知道猴年馬月那些補貼才能下來。
何雨柱自然不會幹那種事。
但外貿這邊找上何雨柱就是不同了,主動權就到了他的頭上。
其實這個套路大家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該做的形式主義還是要做。
就像何雨柱在廠門口迎接寧司的時候,是愁眉苦臉的,寧司也是一臉嚴肅。
但進了何雨柱辦公室,倆人都肉眼可見的鬆弛了下來。
何雨柱泡過茶,散過煙,寧司笑眯眯的對著何雨柱說道:“何總,不錯啊!這是屬於一鳴驚人了。您要麼不玩,要麼就玩大動作。
幾十年前,你是第一個搞出工具產品出口。
然後又是傢俱商品出口。
這回又搞出一個家電出口。
您這步伐,是越走越快啊!”
何雨柱擺擺手苦笑道:“寧司,不用取笑,您又不是不清楚,我這個出口是怎麼回事。
但說白了,我雖然是做自家人生意。但畢竟是把咱們自己的牌子打出去了。
對咱們總歸是好事情。”
寧司自然明白何雨柱的意思,哪怕婁小娥跟何雨柱是左手換右手。
但五福家電畢竟是在咱們這邊註冊的,是咱們自己的牌子。
那麼出口換外匯也是真真實實的。
這個並不僅僅是外匯上面的大事,對於咱們的品牌甚麼的,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
寧司正色道:“我聽說你的產品外形都是申請了國際專利。”
何雨柱似笑非笑道:“不光外形,包括產品名稱,以及七八個小細節方面的創新,我們都申請了專利。”
眼見寧司還是盯著自己,何雨柱苦笑道:“寧司,現在咱們喊著開放。真不能再像以前那種玩法了。
我們花科研經費設計出來的東西,不能因為某些單位需要,就直接拿去用了,然後還跟我們自己搶市場。
說句不好聽的,這除了讓那些單位越來越懶,其他沒別的好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