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霞陪著李主任一路從天津衛到了港島。
尤鳳霞知道自己是個漂亮的人,從小就知道。
也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從小漂亮,所以她善於利用自己漂亮的這個優勢。
也就是因為她漂亮,才讓她家逃過那場滅頂之災。
這玩意並沒有甚麼誇張。
在那個風雨開始的時候,對於那時才成年的尤鳳霞來說,發生的一切,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尤鳳霞忘了,當時她是怎麼鼓足勇氣求到李主任頭上去的。
好像一切都是意外,當她父母被帶走的時候,某個熟人說那些人是軋鋼廠的人。然後又好心的指點了軋鋼廠老大是誰,該怎麼去找。
然後慌亂了神的尤鳳霞,就那樣找上了李主任。
一找就找到了,而且一求,李主任就幫忙了。
以這個時候歷盡江湖詭譎的尤鳳霞來說,自然知道當時應該是有問題的。
上萬人大廠的一把手,怎麼會那麼容易見,又那麼容易講話呢?
但當時單純的她,沒有選擇。反而因為李主任的幫忙,把這個人當成了貼心可靠的人,當成了一輩子可以依賴的物件。
於是,她就成了他的人。
但要說尤鳳霞對李主任有多深的情感,也是不至於的事情。
兩人的關係,很是奇怪。
李主任沒拿她當愛人,她也沒有拿李主任當愛情。
雙方的關係,更像是一種合作或者上下級的關係。
尤鳳霞這麼多年,日子過的很舒適。她的父母也被李主任安排到了天津衛這邊。
但尤鳳霞卻是很多年都沒回過家了。
甚至要不是尤鳳霞不停的替李主任往港島轉移著財富,有時候尤鳳霞都要懷疑李主任是不是那些敵特。畢竟這個人對於她來說,太過於神秘。
就像現在這樣,本來應該是李主任風光的時候,可這個人卻選擇急流勇退。而且一退就退的乾淨,直接職場也不混了,收拾包袱跑路。
而從尤鳳霞若干年做的事來說,這個跑路李主任已經準備了很多年。
尤鳳霞來過港島,基本上每年都得來一次,每次替李主任送些東西去隱蔽倉庫,然後再觀察一些人。
尤鳳霞以為生活一直就會如此,她沒想過結婚,她也不止李主任一個男人。
甚至尤鳳霞還會利用渠道,每次做一些小生意。比如從港島帶些天津衛沒有的奢侈品,每次都能給她換取不菲的利益。
而這些事情,李主任應該都知道,卻從來沒有說過她。
這讓尤鳳霞在李主任身上,有一種深深的挫折感。
李主任按理來說應該沒到過港島,但卻是彷彿見慣了這些不同於四九城的繁華。
領著尤鳳霞,直接到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精裝房裡。
這是尤鳳霞喜歡的家居裝修風格。
尤鳳霞正想把帶來的行囊全部理出來,她以為這就是她們以後的家。
說實在的,尤鳳霞的心裡還有些小雀躍。
站在窗戶前往下看的李主任突然出聲說道:“鳳霞,先不要收拾了。先去做飯,然後我們休息一下,等晚上還有事。” 李主任一直包容尤鳳霞的原因就在於此,~聽話。
別看這個女的在外面好像交際花似的,但對於李主任交待她的事情,從來都是辦的很認真很好。
在李主任來說,他又不準備娶尤鳳霞,尤鳳霞能替她辦事也就夠了。
等到尤鳳霞就著不知道是誰準備好的米麵,做了一頓簡單的麵食,兩人吃過,李主任便躺在了床上休息。
尤鳳霞也小心的貼上了李主任,她想伸手摟住身邊這個男人,卻不料李主任說道:“睡覺,晚上有事。”
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把尤鳳霞所有的小心思全都澆滅了。
不一會兒,李主任輕微的鼾聲就響了起來,只留下一臉懵的尤鳳霞在胡思亂想。
她看著房頂的雪白,掃視著小小的房間,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到底是甚麼。
事實上,李主任從來沒有跟她承諾過甚麼。
也就是在這種提心吊膽中,尤鳳霞也沉沉睡去。
等到尤鳳霞醒來,已經是夜深時分,尤鳳霞下意識的往身邊摸去,卻是摸了一個空。
尤鳳霞頓時冷汗直流,連鞋也顧不上穿,直接就著冰冷的地磚往外跑去。
跑到了客廳,才發現又是站在窗戶前往下看的男人。
尤鳳霞一顆心,這才落地。
尤鳳霞嗔怪道:“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
尤鳳霞話並沒有說完,但意思卻是很明確。她的話語裡,夾含了一些南方人的軟糯,很是好聽。
可是這個時候的李主任根本顧不上欣賞這個,他回頭掃了一眼尤鳳霞,見尤鳳霞想去開燈。
李主任低聲喝道:“別開。”
尤鳳霞的動作不由頓住了,她也聽出了李主任語氣中的不對。
尤鳳霞聲音顫抖著問道:“李,李主任,怎麼了?”
李主任冰冷的聲音回答道:“咱們可能被人盯上了,咱們得換地方。”
尤鳳霞被嚇的不輕,她小心的走到窗邊,順著李主任指的方向看下去。
這邊的街區,算是熱鬧,這個時候,已經晚上九十點了,街面上還是有各種小吃攤,以及路過的行人。
港島一年四季的氣候也就那樣,沒有特別冷的時候。
尤鳳霞喜歡這邊的原因也就在此,像她這樣漂亮的人,能穿漂亮的衣服,就是最大的享受。
尤鳳霞甚麼特別的人都沒看到。
但她知道李主任既然跟她如此說了,就有著他自己的理由。
果然,李主任指著街角陰暗處說道:“那邊有兩個人,咱們剛搬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守在樓下了。”
尤鳳霞仔細的觀察著,不一會,就見暗影裡走出個人,掃視了一圈,然後又往這邊樓上看了一眼,又縮回了暗影裡。
尤鳳霞哪裡經過這種事啊,嚇得小腿都顫抖了。聲腔裡帶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哭腔說道:“李,李主任,你確定那個是盯咱們的?”
李主任冷笑道:“呵呵,我雖然坐了這麼多年辦公室,但也是解放前拿過槍幹過基層的。這點套路,都是我們當年玩剩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