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卡普的救贖
幾天前，馬林梵多臨時醫院內。
“三號床的傷兵需要換藥，七號床的文森上校出現了大出血的情況，十六號床的拉夫雷少將陷入了休克，還有沒有能騰得出手的醫生？”
“報告鼯鼠中將，暫時沒有空閒的醫生，所有的醫生都在忙著救人，今天一天已經有十二名軍醫累得昏迷了！”
頭上包著一圈圈紗布的鼯鼠，聽著士兵的回答，眼中有著化不開的焦慮和煩躁。
他臉上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很多夜，沒有休息造成的。
他怎麼敢休息？
戰爭是結束了，但戰爭過後需要忙碌的事情實在太多，其中的重中之重，莫過於救治傷兵。
在這場激烈的戰爭之中，海軍本部倖存下來的海兵裡面，傷兵的人數超過了一萬人，其中重傷垂死的，都有三四千人。
如果不盡快對他們進行有效的救治，海軍很可能還要繼續蒙受巨大的人員損失。
而為了救治這些傷兵，海軍本部幾乎將樂園海域內所有支部的軍醫都找了過來。
虛弱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
剛開始文森以為是他和女兒之間的心有靈犀，但後來才知道，原來只要他奉命去執行任務後，傑西就會每天默默在家門口翹首以盼，祈禱他安全歸來。
“傑西。”一滴晶瑩的眼淚從他的眼角往下流出，看得克比鼻子一酸，險些跟著哭出來。
五號病房內。
裂開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將纏得厚厚的白色紗布都染成了出觸目驚心的血紅，把克比看得眼眶通紅，都快流出淚來。
中年漢子文森上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蒼白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他那個美麗的懂事的女兒，每次在他執行抓捕海賊的任務後回到家時，都能看到她站在門口翹首等待，對自己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然後高喊著爸爸撲進自己懷裡。
也許是聽到了孩子兩個字，眼神逐漸渙散的文森上校，瞳孔稍微有了一絲焦距。
“她的頭髮是甚麼顏色的？”
“對！就是個女孩，她一定很美麗吧？”
克比見狀，顧不得繼續給他包紮傷口，而是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大叫道：“文森上校，不要睡！跟我說說你的孩子吧，你孩子叫甚麼？”
這些天來，這個臨時醫院裡每天都有重傷的海兵死去，也有連續高強度工作了幾天幾夜的軍醫累到暈厥。
“文森上校！請您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有醫生趕過來給您輸血的。千萬不要睡過去，想想您的家人，想想您的孩子。喂！文森上校！”
“傑西……”
身上沾滿了各種嘔吐物和血汙痕跡的克比，一臉焦急的站在一張病床前，動作飛快的將一圈圈紗布纏在病床上躺著的傷兵身上，拼命的想要為這個名叫文森的本部上校止住胸口噴泉一樣往外噴出的鮮血。
“傑西？”克比臉色一喜，連忙緊接著大聲問道：“對！傑西！文森上校，你的孩子傑西來看你了，他……額，他跟我們申請了探望的請求，我現在要跟你核實一下，他的身份。請告訴我，傑西是男孩還是女孩？”
每次只要看到女兒的微笑，聽到女兒的聲音，文森就覺得自己再怎麼辛苦拼殺，都是值得的。
聽到沒有醫生，鼯鼠二話不說，直接拿起了一雙醫用手套，腳邊虛浮的朝電話蟲中報出的病房衝去。
而文森上校本人，臉色白得嚇人，睜開的雙眼之中，瞳孔都在漸漸渙散。
這讓文森無比感動，暗暗發誓一定要在任務中活下來，成為女兒眼中的英雄，帶著榮耀回去。
“傑西……我的寶貝……女兒，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
就像現在，擺在鼯鼠面前，連線著各個病房的幾排電話蟲，從幾天前開始，就沒有停下過，一直在發出警報，讓負責這一個病區的鼯鼠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她是不是穿著紅色的連衣裙？”
“她有多高？文森上校，請告訴我！我這就去帶她過來見你！”
克比繼續大叫，問著各種問題，讓文森保持清醒。
他非常清楚，像文森這種大出血的情況，一旦昏睡過去，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在給軍醫們打下手的這些天來，克比已經見過太多的傷兵，因為這種原因死去。
馬林梵多的這場戰爭，他和貝魯梅伯因為實力太弱，沒有參加，克比感到非常羞愧。
戰爭一結束，他們就作為後勤兵，迅速抵達了戰場，開始了各種工作。
給臨時醫院的軍醫們打下手，幫忙送藥或是給傷兵們換藥。
雖然忙得腳不點地，但克比一點抱怨的心思都沒有，反而在強迫自己救人。
是的，他想要救人。
雖然他不是軍醫，但卻不想看到這些遠比自己厲害的海兵，就這麼痛苦的死去。
所以這些天來，克比也沒有休息，而是在儘可能的幫忙。
他想多幫那些勞累的軍醫們分擔一些工作，這樣或許可以讓更多的傷兵因此得救。
他雖然錯過了那場慘烈的戰爭，但這裡，就是他的戰場。
“我不會讓你死的，文森上校！請你一定要堅持住，傑西不能失去一位正義的，勇敢的英雄父親！”
克比緊緊攥著文森上校的手掌大叫。
與此同時，同一間病房內的不遠處一張病床前，貝魯梅伯滿頭大汗的伸手在一個昏迷的少將身上按壓著。 他一邊拼命的按，一邊朝克比所在大喊道：“克比！怎麼辦？拉夫雷少將休克了！我該怎麼辦啊？快想想辦法！”
“用手按壓他的胸腔，給他做人工呼吸，檢查一下他的喉嚨裡是不是卡住了甚麼東西，是不是因為窒息休克的！旁邊有電擊器，用那個給他做電擊！”
克比處變不驚，飛速的說著救治的方法。
貝魯梅伯將信將疑，“真的有用嗎？萬一用錯了救治方法，拉夫雷少將不小心……”
“別猶豫了！這些都是我從道斯少將和特拉法爾加少將那裡學來的！救人就要爭分奪秒，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好，我這就做。”
六神無主的貝魯梅伯被克比指揮著，對休克的拉夫雷少將一一進行檢查，並做胸外按壓和電擊。
他一連按了幾十次，電擊了五六次，按得滿頭大汗，雙手都在發抖之時，陷入休克中的拉夫雷少將，忽然胸膛起伏，發出了一聲呻吟，猛地睜開了眼睛，開始大口大口的傳奇。
“活……活過來了！”
貝魯梅伯緊張的心神一鬆，頓時身體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淚都止不住的往外流出。
當鼯鼠火急火燎的趕到病房內時，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景象，頓時吃驚得眼睛瞪大。
“克比，貝魯梅伯，伱們……把他們救過來了嗎？”
“只是暫時穩定了一下他們的傷勢，後續還需要醫生過來處理，我們的救治方法還是太粗淺了。”克比有些羞愧的說道。
“不，你們做得很好。”
鼯鼠卻是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誇獎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臉色有些發白的羅匆匆趕到，給一號房的傷兵們做了應急處理。
克比看著輸上了血，已經沉沉睡去的文森，不禁擔憂的朝羅問道：“特拉法爾加少將，文森上校會沒事吧？他還有個叫傑西的女兒在家裡等他回去。”
羅擦了擦手上的鮮血，讚賞的看了眼克比，輕聲道：“他不會死，你們做得不錯。你的腦子比他靈活多了，竟然把我們的救治方法都記住了。看來卡普中將說的沒錯，你的確是個可造之材。甚麼時候從新兵畢業了，可以來G5找我，我給你安排工作。”
“真……真的嗎？萬分感謝！”克比激動得又是敬禮，又是鞠躬。
看著羅處理完整個房間裡的傷員後，又匆匆離去，趕往了下一個病房，貝魯梅伯一臉羨慕嫉妒的盯住了克比。
“我呢？我剛才也救了人啊，為甚麼特拉法爾加少將不邀請我去G5啊，那可是羅夏中將所在的支部。聽說去了那裡的海兵，都能飛速進步，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可惡，克比，你小子真是太走運了！”
“呵呵，是嗎？”克比羞赧的撓撓頭，然後深吸口氣，端起旁邊的手術工具，朝外走去，同時朝身後的貝魯梅伯大喊道：“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走吧貝魯梅伯，還有更多的人需要幫忙。”
“來了。”
兩人一直在醫院裡忙碌到後半夜，才因為連續四天沒有休息，被鼯鼠強行趕了出來，強制去休息半天。
克比和貝魯梅伯累得虛脫，相互攙扶著走出了醫院，看著外面星光點點的馬林梵多夜空，克比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貝魯梅伯，這就是戰爭的代價嗎？死了好多人啊，那些強大的將校們，一個個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我不敢想他們的家人將會面臨何等的痛苦。”
貝魯梅伯嘆了口氣，憤憤道：“要怪就怪白鬍子！因為他一個人，我們就犧牲了上萬名精銳。連火燒山，斯托洛貝利，古米爾中將他們都……。還有冥王雷利，死在他劍下的海兵也不少，G1的希留中將的雙手都被他斬斷了。希留中將可是大劍豪，一個大劍豪沒了雙手，那簡直比死了還要痛苦。”
克比沒有說話，只是失神的看著夜空發呆。
貝魯梅伯卻在繼續說著。
“這些天來，克比你也聽到那些傷兵的抱怨吧？他們說，如果沒有冥王雷利他們橫插一腳，干擾了我們跟白鬍子海賊團的戰爭的話，原本以我們擁有六位大將級的力量，完全可以碾壓白鬍子海賊團，不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能取得勝利的。”
貝魯梅伯說到這裡，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克比的臉色，才輕聲說道：“克比，我還聽到很多傷兵說，冥王雷利和盲劍豪一笑他們，都是……都是草帽小子帶過來的，因為草帽小子想要救他的哥哥。所以……有很多海兵的死，估計要算到草帽小子的頭上。隆茲中將也被他打成了重傷，現在還在昏迷沒醒。”
“路飛他，不是那樣的……”
克比想要反駁貝魯梅伯的話，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沒能說出口。
他想到了那些失去手腳，在病房中痛苦哀嚎，不捨的死去的海兵。
如果冥王雷利他們沒來的話，或許那些傷兵就不會死，不會失去手腳，成為廢人。
雖然克比堅信，路飛絕對不是貝魯梅伯口中的那種壞人。
但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替那些正在痛苦掙扎的傷兵，去原諒敵人。
而路飛他，就是這次戰爭中海軍的敵人。
“貝魯梅伯，我們回去休息吧，我累了。”克比心中思緒萬千，只覺精神和肉體全都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
兩人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的沒入了黑暗之中。
他們沒有發現，在遠處的一處隆起的土堆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靜靜的佇立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天。
“博加特，找到雷利的下落了嗎？”卡普靜靜的注視著自己的兩個得意弟子離開，忽然用嘶啞的聲音開口問道。
黑暗中，一道身影迅速靠近，站在了卡普的身後，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道：“找到了，冥王雷利他，現在在女兒國。”
“好，那就出發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