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師徒戰
咣噹。
咣噹。
沉重的機械臂晃動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身材高大的澤法，踏著破碎的廢墟，朝著羅夏走來。
看著那道散發著痛苦，掙扎，愧疚情緒的蒼老身影，羅夏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在這個被刻意編織好的真實美夢之中，恐怕面前這個老人，是最不想脫離出去的那一個吧。
澤法對正義的堅守信念，毫無疑問是所有海軍之中最頑強的那一個。
他的一生中所經歷的坎坷艱辛，若是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恐怕都會讓人精神崩潰，放棄自己的堅持。
可澤法沒有。
他依舊堅信著正義，仍舊想著守護這個帶給他無盡傷痛的世界。
但在那無人知曉的內心深處，這個外表堅強的老人，終究也只是個失去了妻兒的丈夫，和失去了學生的老師。
那些被他寄託了精神的學生，於他而言，也不單單是學生，而是被澤法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對待。
時間的流逝，帶不走心中滿懷的愧疚和思念。
澤法認為是自己無能，沒有保護好妻子和兒子，沒有保護好學生。
身為海軍大將，他保護了大海上無數的平民，保護了那些遭受海賊劫掠的國家，卻保護不了自己珍惜的人。
如果，如果能有機會，讓他再次跟死去的妻兒重逢的話。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的話。
“我真的不想再離開她們啊。”
澤法抬起頭，用疲倦務無比的眼神看向了羅夏，看向了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和澤法那雙疲憊不堪的渾濁眼眸對視的瞬間，羅夏就明白了。
澤法的精神，並沒有完全被那個女人控制。
他還在掙扎，無法從那段刻苦銘心的回憶中走出。
“澤法老師。”羅夏輕聲喊道。
澤法在他身前十幾米外站定，欣慰的點頭，“羅夏，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能在最後的時光裡，教匯出一個如此優秀的學生，是我的幸運。”
他抬起了沉重的機械臂，“一個足夠優秀的學生，需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來，戰勝我，讓我看看，你的信念，你的決心，能不能承載正義的未來。”
羅夏沉默了幾秒，將懷中抱著的雲雀輕輕放在了地上，身軀縮小，恢復了人身，冷冷的瞥了一眼僵立在一旁的獨角仙巨漢。
“麻煩你離遠點，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巨漢喉嚨滾動了一下，十分乾脆的掉頭就跑。
他感覺自己要是說個不字，立馬就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澤法老師，你應該知道，這裡的一切，都只是虛幻的，雖然這虛幻看上去有些讓人難以分辨。”
羅夏眼中流露出無比複雜的神色，看向靜靜的站在自己對面的澤法。
澤法神色疲憊的看著他不發一言。
師徒二人就這麼靜靜的相對而立。
久久。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像是撥動了澤法的心絃，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一下子染上了一抹幽暗。
轟！
大地爆碎，沉重的機械臂橫壓虛空，一拳朝著羅夏轟落！
滿頭長髮被澤法的拳風鼓盪得隨風獵獵飄飛，羅夏深吸口氣，吐氣開聲，右拳之上，深藍霸氣流轉，化作實質的鎧甲，一拳迎上。
“澤法老師！得罪了！”
鏗！
巨大的機械臂劇烈震動，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嗡鳴，兩人雙拳對轟的剎那，一股澎湃的勁風橫掃四方，吹動滿地碎石煙塵。
羅夏眉頭微皺，眼角的餘光看向昏迷在地的雲雀幾人，再看向對面雙眸已經化作一片幽暗之色的澤法，心一橫，身軀節節暴漲，體內狂暴的力量瘋狂朝著舉起機械臂的澤法傾軋而去，宛如山洪爆發，無可阻擋。
猶如支撐古老宮殿的石柱般粗大右腿，捲動真空，匯聚出一道寬數百米的巨大斬擊，被羅夏一腳踢出，攔腰斬在了澤法的身上。
漆黑的武裝色鎧甲籠罩了澤法全身，羅夏踢出的超級嵐腳，也無法在短暫的時間內破開他的高階武裝色防禦。
但那巨大的力量，卻是將澤法整個人斬得凌空飛起，炮彈般朝後爆射而出。
羅夏那如魔似神般的魁偉身軀緊隨其後，四米多長，肌肉虯結暴突的巨臂碾碎了虛空，撕裂了大氣，在半空中盪開一圈圈的空氣漣漪，追著澤法倒飛的身體當頭抓來。
龐大的體型，恐怖的氣勢，讓羅夏宛如從血色戰場上殺出的魔神一般攝人心魄。
但這次的對手，是澤法！
澤法戎馬一生，戰鬥經驗何其豐富？
只聽得嘭的一聲爆響，澤法倒飛的身形猛地一頓，腳下一踩，空氣爆開一團氣浪，反推著他的身體爆射而回，以毫厘之差，從羅夏恐怖的麒麟爪下躲過，包裹了武裝色霸氣的一腳，當空踹在了羅夏的腋下。
如同擂鼓一般沉悶的巨響聲中，羅夏魁梧的身軀被澤法一腳踹得倒飛數十米。
砰砰砰砰！
一團團白氣的氣爆在澤法的腳下不斷炸響，推動著他的身體瘋狂加速，在半空中拉出一條折射般的路線，一拳轟向了羅夏的咽喉。
羅夏橫臂在身前格擋，同時一束束粗大的雷電之力，從體內源源不斷的湧出，一股腦的朝著澤法轟去。
數十米高的半空中，空氣如同被攪亂的海水，變得粘稠紊亂，澤法那沉重的機械臂轟砸下來，下方的羅夏就像是成了打樁機下的鐵氈，被他一拳轟落了下方城鎮。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中，盆地之中的城鎮就像是被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擊中，一棟棟房屋紙糊一般被輕易吹飛折斷，堅硬的地面波浪般翻滾起伏，千百噸的泥土湧上高天。
一拳將羅夏當空砸落的澤法也不好受，高大的身軀被一束束耀眼的閃電不斷的轟擊，炸得他體表撐開的武裝鎧甲顫動不止。
爆開的電弧將城鎮上空的幽暗天空照得一片透亮。
盆地中先前亮起的點點燭火，早就在羅夏掀起狂風之時熄滅，若是沒有眼下的這雷電爆射，這座被迷霧籠罩的島嶼，絕對是一片黑暗。
任由雷電轟擊，澤法墜下身軀，下壓機械臂，朝著從下方大坑之中起身的巨人砸落。
“粉碎Blaster！” 沉重的金屬巨臂嗡嗡嗡震動，金屬表面漆黑霸氣流轉纏繞，爆發出山嶽般的威勢，當空砸下。
羅夏咧嘴，同樣攥緊巨大的拳頭，以託天之勢，自下而上，一拳轟向澤法砸落的拳頭。
“粉碎！blaster！”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氣勢，雙拳一上一下，宛如彗星般對沖，像是要轟碎這無盡的黑暗。
轟！
響徹天地的轟鳴，在整座島嶼的上空炸開，遠遠的傳盪開去，迴盪在無風帶廣闊的海面上空，宛如雷鳴。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在空中僵持，恐怖的力量從雙方體內一波波的湧出，朝著對方的身上衝擊震盪。
羅夏所站之地轟隆隆震顫，大地咔咔咔裂開一道道粗大的縫隙，整個島嶼都在震動。
他只感覺自己的拳頭一痛，隨即就有一股無力的感覺，從拳頭上傳遍全身，讓他無法保持獸化的變身狀態。
是海樓石！
澤法的機械臂上，摻雜了大量的海樓石礦石，是海軍的科學部隊專門研發出來的，為了對付能力者的武器。
那自上而下轟落的機械臂，在高階霸氣的加持下，就像是一根鋒利的長釘，破開了羅夏渾厚無比的深藍霸氣，讓海樓石的爪子按在了他的拳頭表面。
單論霸氣的質量，此刻的澤法顯然勝過自己。
不過……
“深藍武裝！”
羅夏怒吼一聲，強忍著要解除變聲的無力感，將體內的武裝色霸氣傾瀉而出，朝著上方的澤法轟去。
無形的氣流捲動而來，同樣化作堅實的氣盾，連帶著羅夏拳鋒之上撐開的深藍霸氣洪流，重重的拍在了澤法的身上。
轟然巨響聲中，澤法的牙縫之中飈射出殷紅的血色，整條機械臂嗡嗡嗡的震動不休，好似隨時要被羅夏狂暴的霸氣衝擊得散架。
幻獸種帶來的強大力量加成，即使是身為海軍大將的澤法，都無法阻擋，被羅夏一拳打得火箭般升空。
羅夏雙腿曲蹲，體表狂風繚繞，一根根粗大的肌腱在小腿上繃緊彈動。
轟隆！
大地爆裂，塵煙四起，一道狂猛的身軀沖天而起，雙臂揮舞出無數巨大的拳影，如同疾風驟雨般朝著倒飛的澤法打去。
“粉碎短打！”
澤法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止住身形，雙目一睜，沉重的機械臂和左手手臂同時朝下方追來的羅夏轟出了無數的拳影。
“粉碎短打！”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頭碰撞不絕，如同雨打芭蕉，烈火烹油。
同樣的招式，師徒兩人打出來的效果，卻是截然不同。
經驗豐富的澤法，揮出的每一拳，都是對準了羅夏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他的連打攻擊之中，不僅僅包含著強大的力量，還有強大的戰鬥技巧。
而羅夏則是依靠自身恐怖的體魄和渾厚的霸氣，用絕對的力量轟出包含自己信念的拳鋒。
若是和同樣喜歡這種戰鬥方式的凱多廝殺，那麼羅夏的這種攻擊，絕對會被凱多照單全收，並以更加暴力的方式反擊回來。
但對手是澤法，羅夏立刻有種拳頭落空的失落感。
一身的蠻力無處宣洩，讓他越發煩躁，雙臂揮出的速度也就越是加快。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響聲中，師徒二人狂暴對轟，打得空氣暴亂沸騰，轟鳴巨響不絕於耳。
羅夏的力量蠻橫無比，但澤法的攻擊，卻是專攻他的腕部關節，武裝色霸氣的震盪破壞之力，更是不斷破開他的霸氣防禦，轟入他的體內，震得羅夏雙臂發麻。
澤法的拳勁和霸氣，如同一顆顆釘子，不斷破開他的霸氣防禦。
若非他的霸氣量實在夠多，恐怕這個時候，澤法那用海樓石打造的機械臂，就要再次觸碰到他的身體表面了。
“力量，並非越強越好。過於強大的力量，無法做到最完美的掌控，自身就會淪為力量的奴隸。如何將一分的力，發揮出兩分，三分的打擊效果，才是你應該認真學習並掌握的。”
不斷的對拳中，羅夏的腦中，忽然回憶起在馬林梵多之時，澤法的教導。
那時的自己，因為有著幻獸種的強大力量，防禦增幅，自信心有些膨脹，總是拿一力破萬法這種言論來反駁澤法。
澤法告訴他，一力破萬法的前提，是你的力量足夠強大，強大到和對手之間，存在著十倍百倍的戰力鴻溝時，才能無視任何戰鬥技巧擊潰對方。
好比大將對上中將，少將。
自然可以做到一招碾壓。
而當敵我雙方的力量相差無幾之時，這個時候，戰鬥技巧和戰鬥經驗，才是取勝的關鍵。
真正的強者，應該做到以弱勝強，而不是以力壓人。
打著打著，羅夏忽然發現，澤法的攻擊中，帶著明顯的引導和錘鍊之意。
每次被澤法擊中的霸氣薄弱之處，羅夏就會立刻催動霸氣壓縮，去填補空缺。
自己揮出的巨大拳頭，看似被澤法的攻擊打偏，實則澤法是在矯正他的攻擊軌跡，使得他揮出的拳頭能發揮出更加強大的爆發力。
感受到這一點，羅夏不禁心頭一暖，又長嘆了口氣。
炸雷般轟鳴的對轟聲中，兩人從空中打到了地面，所過之處大地崩塌，岩層爆碎，房屋街面化作碎粉。
羅夏只覺自己出拳的力度，把控得越來越精妙。
霸氣的使用，也越來越圓潤絲滑，發揮出的威力也越來越強。
就在兩人打得空氣震盪轟鳴，撞碎了盆地邊沿高聳的崖壁，激起漫天粉塵的瞬間，澤法那雙幽暗的眼眸，忽然間變得一片清明，口中發出一聲長嘯，腳下一跺，腳下的大地轟然朝著下方坍塌崩碎，一股恐怖的力量反推著他炮彈般沖天而起，朝著崖壁是那上方的某個方向，筆直的轟出了手中沉重的機械臂！
而羅夏在瞬間的呆愣之後，更是右手電光纏繞間戳在了自己的心口，魁梧如山的身軀上爆發出一股霸烈狂暴的氣勢，比澤法更快一步，在空中劃出一道閃耀的弧光，朝著看不到任何敵人的虛空，轟出了一團深藍霸氣交織的雷暴。
交戰中的師徒二人幾乎是同時收手，同時暴起出拳。
“該死的澤法！你敢！我要將你的妻兒和學生，送入永恆的夢境煉獄！”
虛空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下一瞬，澤法和羅夏兩人同時轟出的一擊，像是打碎了一面無形的屏障，空氣轟然爆碎，露出了後方一頭山嶽般巨大的怪物。
而此刻，這頭怪物那龐大的身體上，赫然被師徒二人一擊打得血肉炸開，出現了兩個深不見底的血肉破洞！
(本章完)